《承君此诺》青鸦

25、春水东流

　　第二十四章春水东流

　　自审理过田觉一案之后，墨尘的生活又回复了平静，每天都是看看书，散散步，和天烨、苏离聊天来打发时间，偶尔见到了颜苒，还可以调侃几句。可惜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似是转眼即逝，一直到多年之后，墨尘仍怀念这段曾经有过的幸福时光。

　　这一日的午后，墨尘正在小憩，忽闻房外传来侍女小橘的声音：“陛下。”

　　颜苒清冷的声音随后飘入：“墨尘在吗？”

　　“是，大将军正在午睡。”

　　“那不用叫醒他了，这种消息或许晚一点知道更好。”

　　墨尘听得颜苒似乎想要离开的样子，忙扬声叫道：“什么消息我要晚一点知道才好啊？”

　　随着墨尘的声音，颜苒与端着一盆清水的小橘走入房中，墨尘见小橘也进来服侍自己梳洗，只得起身向颜苒见礼。颜苒拦住正欲拜倒的墨尘，对小橘吩咐：“水放下，你先下去吧。”

　　墨尘目送着小橘放下水离去后，转而对颜苒笑道：“呐，颜苒，你把我的侍女遣了下去，难道现在你要亲自服侍我梳洗？”

　　颜苒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听了墨尘的话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将水盆中的毛巾拿出递给墨尘。
　　噗嗤一声，墨尘真的笑出了声来，“颜苒，想什么这么入神啊？居然真的要侍候我吗？只是你这个‘侍男’不怎么称职啊，你难道不知道这个时候就要跪着将盆举过头顶让我洗脸擦手吗？”

　　“墨尘”颜苒并没有收回毛巾，“快些梳洗。”

　　墨尘见颜苒的表情比平常更严肃些，知是出了什么大事，便不再打趣，只是稍微洗了洗脸，马上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刚刚收到了从晴笙驿传来的六百里加急公文。”颜苒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不知要如何继续讲下去。

　　那晴笙是青国与月国相邻的小镇，墨尘见颜苒说收到从晴笙而来的公文，立时变了脸色，紧紧地抓住了颜苒的手腕：“公文说了什么，难道月国出了什么事情？墨雨，是不是墨雨出事了？”

　　“不是，墨雨很好，你不要着急。”颜苒有些艰难地开口，“是月帝……”

　　“父皇……”墨尘想起父亲已经病了一年多的时间，月国一直都是太子监国，难道父亲的病情……墨尘不敢再想，只是用眼神示意颜苒。

　　颜苒虽感为难，也知这事无法隐瞒：“四天前，月国皇帝驾崩，太子即位。”

　　月国皇帝驾崩？月国皇帝驾崩！月国皇帝驾崩……一瞬间，墨尘感到天旋地转、呼吸都不畅顺：“不，不是的，父皇他，父亲……”

　　“墨尘，墨尘……”颜苒回想起刚刚认识的时候墨尘安慰失去了父亲的自己的情景，如今角色互换，颜苒却讲不出任何可以安慰墨尘的话，只能徒劳地唤着墨尘的名字。

　　这时的墨尘却像听不到颜苒的呼唤似的，一步步向后退着，一边退一边自语着不连贯的词句：“父亲，我，最后一面……”

　　颜苒见状只得大喝一声：“墨尘！！”

　　墨尘被颜苒的声音所震，猛地一抬头，脸上的表情凄苦得令人心酸：“颜苒，我却没有想到，与父亲当日一别，竟成永诀。”

　　颜苒大步踏前两步，抓着墨尘的双肩用力摇了摇：“墨尘，你若是痛苦就哭出来，但是决不能倒下去，你若是倒下去了，你弟弟，墨雨怎么办？”

　　“墨雨？墨雨！来不及了……不，墨雨的话，还有国丧，或许还来得及！颜苒，答应我一件事。”墨尘听到了墨雨的名字，几乎立时清醒了过来。

　　“什么事？你想回去奔丧？我要苏离和李天烨陪你去。”

　　“不，颜苒，我要立即进攻宁国。”墨尘坚定地摇了摇头，提出自己的要求。

　　“墨尘？”颜苒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为什么这个时候提出这件事情？

　　“颜苒，我没有神经错乱，我现在很清醒地和你说，我要立即进攻宁国，我希望你能够派孙翔龙游说冰国，与我们两路夹击。”

　　“墨尘，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进攻宁国？”

　　“我确定，我原本应该更早就提出这种要求的，可是我却犹豫了。坦白说，我确实不想与方闵之为敌。可是，现在如果不马上攻陷宁国的话，或许就来不及了。”

　　颜苒紧盯着墨尘注视了良久，才微微颔首：“我派苏离为兵马大元帅，李天烨为副将，你任军师，三日后率大军赶赴宁国，孙翔龙明日立即启程赴冰国。”

　　“谢谢，谢谢你，颜苒。”墨尘几乎是勉强自己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颜苒见到墨尘此时的笑容，只觉得格外悲伤，嘴唇张合了几次，也只是说了一句：“墨尘，别太勉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