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侦探先生》山中嵐

47、【chapter 47再见莱伊】

　　冷静过后，贝尔摩德的心情还是十分烦躁，透过后视镜看到白兰地抿着薄唇一言不发，手中紧紧地握着顾静瘦成皮包骨的玉手，莫名的郁闷涌上心头。
　　气氛陷入了尴尬的沉默，安室透开着车穿梭在环形高速公路上朝有组织内部照应的医院走，橘黄的灯光飞快地从车窗略过照射进后座的男人身上，他不经意见瞥见白兰地眼中闪过一丝沉痛，脑海中登时涌现出望月希曾说过的话，一时间也十分好奇白兰地此时此刻究竟是什么心情。
　　[他不曾爱过我的母亲，只有利用到她时才会谈及可笑的爱情。]
　　真的是这样吗？安室透觉得白兰地不像是对发妻没有丝毫感情的样子，可望月希却信誓旦旦道他们两人之间只有利用与被利用，她的母亲也因爱而不得自杀。
　　他们一家人的关系太复杂，从贝尔摩德和白兰地的言语和行为举止来看，白兰地一直在组织秘密研究的药物似乎是为了顾静。
　　谜团太多烦人又刺激……
　　夜幕将临，天气越发冷冽，冰冷的石板砖上已经铺上一层厚厚的积雪，来往的行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减少，空留几辆晚归的轿车在马路穿梭。
　　望月希和毛利兰、铃木园子等人从录音室出来后便分道扬镳各自回家，因为安室透还在外面执行任务她没有任性到叫人特意跑来接她回去，而是在录音室附近的公交站静静地等待末班车。
　　等了约摸二十来分钟，末班车没有等来反倒等来了一位开红色小轿车的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这个时间点估计是等不到末班车了，我送你一程吧。”年轻的男人摇下车窗，露出一精致的面容，言语彬彬有礼，半眯着眼睛透露出来的笑意给人一种温文儒雅的气质。
　　望月希有些奇怪，下意识地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尽管长了一张好看的面容恐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不得不给自己多留一个心眼。她连回应都懒得给他，往后倒退半步走到较为安全的地带与他保持距离。
　　不想那个男人笑了出声，片刻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用另一个声音跟她说:“你还是老样子啊，小希子。”
　　这声音，以及对她的昵称，分明是黑麦！望月希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带着微笑的脸。
　　冲矢昴，或者说赤井秀一看穿了她内心的疑惑，说:“上车再说吧，找你有事，这里说不方便。”
　　望月希神情恍惚，直到坐上冲矢昴的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后才恢复过来。阔别多年，这是第一次和叛逃出组织的黑麦进行谈话，她不免得有些别扭和尴尬。
　　车子缓缓前行，路灯一盏接着一盏从车窗旁略过，安静的氛围让望月希不知如何开口打破眼前尴尬的沉默，她张嘴却发现他们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叛逃组织的黑麦与组织高层之女本就该是死敌，说什么都显得虚假。
　　沉默维持了不过片刻，赤井秀一打了转向灯后拐弯进入高速公路，见她在橘黄路灯映照下依旧苍白的脸色，关心道:“小希子你的脸色很苍白，伤口都恢复了吗？”
　　他记得她说过她凝血机制出了问题，身体一直都比寻常女子要虚弱一些。
　　“多谢，有阿透照顾，我的伤口已无大碍。”望月希伸手抚上已经痊愈的手臂，想起这一个多月来安室透温柔细心的照料，面部紧绷着的表情柔和了些许。
　　赤井秀一余光瞥见她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有些惊讶却也轻轻地笑了起来，说:“兜兜转转你还是嫁给了波本，我还以为你会跟组织里其他高层子女一样当成联姻工具，嫁给日本政商界大人物。”这点是赤井秀一不愿看到的，望月希的性格就不适合当高官贵妇，虚伪的上流人士社交活动只会成为她人生前行路途的绊脚石，除了拖累她其余一星半点的好处都拿不到。望月希和他之间也算是一同渡过难关的朋友，他们和苏格兰都有过短暂的快乐时光，那些在黑暗里苦苦求生的在彼此相互扶持走过来后的日子是人生中最宝贵的记忆。他不想她余生过得郁郁寡欢，正如苏格兰所言灿若玫瑰的望月希只有像波本这样温柔细腻的男人才能驾驭。
　　望月希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感慨道:“是啊，我也不曾想过自己最终嫁的人是阿透。”年少时有过的奢望在历经风雨洗礼后已经忘却，即便后来从禁闭室里被救回来一条命后她也不敢奢求过能和他重修旧好，破镜重圆的佳话从来只有小说和影视剧里存在过，所以在半年前回来日本后的一段时间里她都是躲着安室透的。明明回来后她已然做好了作为联姻工具人的准备，不曾想还是与安室透产生纠葛，多年前悲恸的分手谎言几经周折后还是被拆穿，最终彼此谅解再度走到一切。
　　能嫁给安室透真的是太好了，每每想起她都会喜极而泣。
　　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看得赤井秀一有些不忍打破。他轻叹，依旧不能忘记今天的目的，道出来意:“小希子，你知道组织内部已然大乱吗？”
　　“诶？”望月希有些茫然，关于组织内部的事情不管是安室透和白兰地亦或者是贝尔摩德，他们都没有告知她的打算，以至于她能知道的内幕消息少之又少。
　　“朗姆一派和那位先生一派的人在斗，今天FBI的暗线传来消息，他们为了逼迫白兰地站队，想方设法炸了他的实验室。”
　　“什么？我竟什么都不知道！”赤井秀一的话望月希从来没有怀疑过其真假性，一听白兰地的实验室被炸毁不由得想起多年前同样是被炸毁的实验室来，她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别担心，据我所知白兰地并无大碍。”赤井秀一知道她和白兰地的关系匪浅，见她情绪低落便开口安慰，又说:“我今天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的，是关于白兰地这些年来变本加厉的实验。”
　　望月希呆滞地看着赤井秀一的侧脸，回神过后，她讽刺地笑了笑，说:“又是实验呐……”多年前母亲逝世时，也曾跟她说过同样的事。
　　“你知道？”
　　“啊，我知道。”望月希颇为头疼地揉按着太阳穴，想起他那些可以称之为惨无人道的实验体她就作呕，童年时代残留下来的记忆让她产生了不少的阴影也是那时开始对人世界的阴暗有了深刻的了解，使她产生了逃离这黑暗的世界的念头。
　　“他现在已然失控，我手下派出去调查他的FBI搜查官都有去无回，有些找回来的都已经去世且被扔在无人的角落里散发出恶臭。”赤井秀一平静地诉说着惨剧，“他们的尸身都有实验留下的痕迹，根据法医的尸检报告表明，他们生前被注入大量的不明试剂，细胞破裂，导致体内大量出血而亡。”
　　光听描述望月希就知道被白兰地当成实验体的FBI搜查官死状有多惨烈，脑海中飞速闪过多年前她在白兰地实验室看到过的实验体画面，一股恶心感涌上心头，她拍着车窗要求下车。
　　在街头的角落里，她扶着柱子一阵作呕，血腥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强烈的恶心感怎么都压不下去。
　　“给你。”赤井秀一从便利店里买来矿泉水，待望月希缓过劲来后递给，让她漱口。
　　“你跟我说这么多，究竟要我为你们做些什么？”漱完口，望月希抱着矿泉水瓶一脸茫然地坐在街边的小长椅上，任由风雪拍打在自己苍白的小脸，鼻子被冻得发红。
　　赤井秀一绅士地脱下外套披到她身上，又讲一听热咖啡放入她手中，说:“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小希子。”
　　“抱歉，你们FBI的忙，我帮不了。”望月希摇头，果断地站起身往附近的公交站走。FBI曾把他们一家人搞得那么惨，于情于理作为当事人又怎么肯伸手帮助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