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侦探先生》山中嵐

15、【chapter 15 虚弱(下)】

　　深夜四点半的东京市下起滂沱大雨，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到马自达的车身，形成一首独特的初夏雨夜旋律。
　　“她的凝血功能怎么会差到这种地步？”从望月希的公寓出来后，安室透的思绪仍旧没能从猩红的画面走出，压在心底的疑问太多太多，终于在此刻爆发，他忍不住打了通电话给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被人从熟睡中叫醒，难得好脾气的没有将罪魁祸首安室透臭骂一顿，反倒是起了兴致，调侃起他来，“当年你们两个不是闹翻了吗？怎么这会子关心起人家来？”
　　安室透与望月希由相爱的小鸳鸯一夜间成为相看两相厌的怨侣，贝尔摩德也略有耳闻，虽不知是何种原因导致的，可这三年多两人算是彻底没了联系。电话里头的安室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可见是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贝尔摩德也懒得跟他贫嘴，继续上一个话题:“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三年前小希子在L.A总部的禁闭室出了点意外，科研组那位用代号为APTX_4869的半成品救下她一条小命，或许是药物的副作用严重破坏了她体内的凝血功能，又或许是小希子先天性的缺陷，他也说不清楚。”
　　“她被关了禁闭？”安室透有些惊讶。组织的禁闭室针对的是犯了重大错误却罪不至死的成员，里面并不只是一间漆黑空荡的房间，而是充斥着血腥与无尽折磨的人间炼狱。多年前，他有幸去那里执行过责罚成员的任务，残酷的惩罚纵使不是落到他身上，也让他在很长的时间里留下深深的阴影。他清晰的记得那个被残酷水刑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成员绝望又空洞的眼神，刑罚结束后他还是选择了结束自己的性命，破败的身体被扔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然后渐渐被人被遗忘。
　　望月希这样怕痛的人去到禁闭室是何等的绝望？安室透无法想象她当时的处境，心底有些庆幸她活着走出了人间炼狱。
　　“啊，她未经高层同意擅自杀掉一个拥有代号的组织成员，事情闹得很大，惊动了整个高层，要不是科研组那位力排众议将人保下，她还能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贝尔摩德掐灭手中的香烟，缓缓吐出烟圈，浅灰色的眼睛半眯着，似乎在回想当年的场景。
　　“杰克丹尼。”安室透咬牙切齿道。杰克丹尼的血红得那样醒目，他又怎么忘得掉！
　　“啊啦，我记得你和他的关系很好。”杰克丹尼和波本是同期进入组织的，或许是高层的刻意安排，他们两人倒是经常一起出任务，经历过腥风血雨的同僚情义远比普通同事要好得多。贝尔摩德很清楚他们铁一般的情义，大概能猜到波本和望月希闹翻的缘由。
　　“为什么要杀他？”
　　为什么？贝尔摩德也不清楚，当年高层对望月希的审判大会开了三天三夜，愣是没能从她嘴里撬出半点东西，她咬死是杰克丹尼酒后失态侵犯她且是内部最大的叛徒，出于自保她才错手将人打死也算是清理门户了。真相是什么，恐怕只有她本人清楚。
　　雨，停了。
　　安室透挂掉贝尔摩德的电话后，脑袋昏昏沉沉的，躺在公寓的单人床上辗转反侧，直到天空微微发亮他都一直处在浅睡眠的状态。兴许是夜里太安静，关于杰克丹尼的点滴变得越来越清晰。
　　“你的小女友对我有股莫名的敌意啊。”杰克丹尼勾着他的脖子，趁交接任务的空挡跑来吧台跟他说话。
　　“她不是对你有敌意，是对我有。上次情人节放了她鸽子，她在跟我闹别扭呢。”安室透将波本酒倒进装有冰块的方形玻璃杯中，欣赏漂亮的麦芽色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