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44、第 44 章

　　43、
　　布鲁斯的手指骤然收紧，如负伤的野兽般发出粗重的喘息。
　　小巷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氤氲的血色刺痛了他的眼睛，眼白中的血丝根根分明。
　　但由于之前的经验，他对这特异的景象已经有了一些抵抗力，尚且可以克制自己。
　　布鲁斯用力按住额头，半晌后才感觉理智稍稍恢复了一些。
　　他深吸了口气，正色望向前方，道。
　　“joker。”
　　狂风裹挟着怪异的笑声响了起来，环绕在他周围，他看到紫色西装的小丑出现在血泊旁边，冲他致敬般的托起礼帽。
　　“欢迎来到我们的乐园~”
　　“还有……”
　　怪异的语调传入耳朵，与布鲁斯自己的声调几乎重叠在一起。
　　“好久不见。”
　　几乎瞬间，没等他做出反应，小丑的幻象消失殆尽，只剩下他自己屹立在这怪异的世界中心。
　　布鲁斯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现在它光洁白皙，但他不会忘掉它被鲜血染红时的样子。
　　他想起在过去的所有时间里小丑对他的一次次挑衅，想起那个哈哈大笑着命令他杀死自己的疯子。
　　或许这就是原因了，正如他能够接受与小丑同归于尽一样，那家伙也乐于以自己的死亡为代价把他拉下深渊。
　　说来好笑，那家伙处心积虑多年做不到的事情，在他不再想做了之后竟然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他被污染了。
　　布鲁斯呼出一口气，再次坚定了内心的念头——他绝对不会让另一个小丑从他的身体里面苏醒。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就在这时，毒蛇一样阴冷的声音伴着嘻嘻的笑声在他的脑海中响起，让他的眼神一瞬间锋锐起来。
　　“让一位可怜的女士再次目睹她儿子的消失~”
　　“你猜猜，她会做些什么？”
　　是幻觉，但成功的让布鲁斯的动作陷入短暂的停滞。
　　“那是一位聪慧的女士，哈哈，她一定能将快乐的秘密散播给更多的人吧，我可真期待呀~”
　　夸张的笑声在布鲁斯的脑袋里不断回响，可能是随着血气翻涌毒素对布鲁斯的影响越发深入的缘故，这次出现后，那声音一直没有要消失的征兆。
　　“够了。”布鲁斯喝道。
　　头又开始刺痛，他眯缝着眼睛，努力回忆着刚刚踏出据点时对这座城市布局的一瞥，然后凭印象迈步向前走去。
　　“你的心开始乱了。”
　　“你犹豫了……但你又怕你犹豫，你是那么期待她回来。”
　　布鲁斯并不接话，于是他耳中的欢笑声更加高亢。
　　“你不在乎她到底是什么样子，也不在乎在你没看到的地方，她的双手未必比我干净。”
　　布鲁斯咬牙，无视那些喋喋不休迈步朝前方走去。
　　幻象之中，他眼中的世界仍然是半黑半白的小巷，布鲁斯在仿佛永无尽头的黑暗小巷中不断向前。
　　但最开始出来时看的那一眼已经足够他记住周边的地形了，脚下的触感将真实世界的信息反馈到他的大脑，让他能够借以推测周围的真实场景。
　　就这样向前走了数千步，按照推测已经走出了那座小小据点的范围。
　　就在布鲁斯开始盘算能不能在这里停下的时候，眼前的情形却再次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他只看到黑暗中有什么晃动了一下，那甚至只能归类于直觉，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到底是真的看到了还是疲惫之下的一时眼花。
　　但是很快，憧憧人影从四面八方钻了出来，他们头戴猫头鹰一般的面具，身体完全被皮革制成的防护服包裹起来。
　　布鲁斯的呼吸乱了一瞬，手指无声的捏紧。
　　利爪？
　　不对！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猫头鹰法庭的利爪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但胸腔里被挑动的愤怒却不肯平息，鼓动着催促他冲上去。
　　而在他看不到的现实里，他已经走到了人群的中心。
　　…………
　　“不在这边……也不在这边……”红色的闪电在城市之间飞速穿梭，带起的旋风卷过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巴里一边跑一边发出不似人的哀嚎。
　　“啊啊啊我再也不会抱怨老蝙蝠的作战计划拿人当螺丝钉用标准太高没人味了，我的天为什么要给我换成这个分分钟撂挑子的定时炸弹55555……”
　　通讯器的另一头并没有声音传来，但呜呜的风声显示对方同样在高速移动。
　　没有人跟着捧哏让巴里感到有些无趣，开始怀念以前一边干活一边跟哈尔以及其他人插科打诨的日子，而一想到哈尔，巴里就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架坠落的飞机，心情也随之低落了下去。
　　通讯器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风声和电流声在两个人的耳朵里传播，扰的人心烦意乱。
　　自从三天以前布鲁斯在庄园中忽然消失之后，克拉克立即联系了前线的托马斯。
　　幸运的是当时托马斯正在指挥聚集起来的能力者们突袭海族的岗哨，最终接到他通讯的人是因为速度最快所以最为空闲的巴里。
　　因为与托马斯接触的时间已经算是比较长，巴里自认为对他已经有些了解，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个消息中的风险——托马斯那家伙绝对要炸。
　　作为战场上的总指挥，托马斯所处的位置关乎全局，一旦失控那后果谁也无法承受，巴里当机立断决定先瞒住他，自己找借口脱离战线出来帮忙寻找。
　　而不幸的是，直到现在他也还没找到布鲁斯的影子，托马斯那边却明显已经开始起疑了。
　　脚下的土地再次变成灰黑色硬质的土块，于是巴里知道自己再次进入废墟城市的区域。
　　废墟城市是这个世界特有的一种城市结构，随着海族和亚马逊人之间的战争趋于白热化，人类能够自由活动的圈子不停缩紧，大量的城市被海水淹没、被火焰焚尽，幸存的人类不得不辗转到其他城市避难，于是僧多粥少的局面愈衍愈烈，许多无家可归又得不到城市入住许可的人不得不冒险聚集在曾经被外族侵占过后又被舍弃的城市废墟里面艰难求生，渐渐地形成了废墟城市的概念。
　　这里面充斥着形形色色的人物，穷苦人有之，犯罪者更多，混乱程度可想而知，估计比起布鲁斯的哥谭市都不遑多让。
　　这已经不是巴里第一次经过这座废墟城市了，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太在意。
　　直到不经意的一眼瞟见了远处骚乱的人群，虽然心有牵挂，正义感作祟还是驱使他条件反射的向那个方向靠拢。
　　只是当他亲眼看到那边情况的时候，巴里的脚下却猛地一滑，差点把自己绊了个踉跄。
　　因为他苦苦寻找了好几天而不得的布鲁斯，此刻竟活生生的站在人群的中心，就在离他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心中的喜悦一闪而过，但很快担忧浮现，此时的布鲁斯看上去有些悲惨。
　　他穿着一件病号服一样的单衣裳，被一群手执棍棒的混混一样的家伙围在中间群殴，没有装备，只能赤手空拳格挡，但不知他在顾忌着什么不愿出手，好几次巴里都看到他明明可以反击，却在拳头即将命中对方要害的时候忽然突兀的停下，整个人以一种奇怪的姿态停顿一下，然后被抓住机会的对方一棍子砸中，手上、脸上已经能看到斑斑血迹。
　　巴里心里一急，顿时没心思去深思到底什么情况了，他一边用通讯器给对面的克拉克发去信息，一边快速冲入战场。
　　“都给我停下！！！”
　　短促的尾音尚未落下，巴里已经将在场所有人手里的武器全都抢了下来，怀里抱着十来个破旧的棍棒挡在布鲁斯前面，手掌微微用力就将那些棍棒捻成一地碎屑。
　　原本趾高气昂的人群中迅速爆发出一阵阵尖叫，他们都只不过是些最低端的小混混，实力甚至不如无赖帮那些逗比有战斗力，很快就一哄而散四处奔逃。
　　但情况的进展出乎了巴里的意料，当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挽留一下问问情况的时候，积年累月攒下来的战斗本能忽然向他示警。
　　巴里条件反射的闪躲、转身一气呵成，堪堪躲开了一道劲气。
　　靠靠靠什么情况！！
　　巴里迷惑的抬头，目光却对上了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他本能的打了个激灵，抬手挡住快要落在自己脸上的拳头。
　　“等等！这不公平！！！”巴里一边怪叫着躲避一边试图讲道理。
　　但布鲁斯对他的态度显然没有刚刚对待那些人那么温柔耐心，巴里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真实且赤裸裸的杀意，这让他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表情紧张了起来。
　　“布鲁斯？”
　　布鲁斯对巴里的呼唤无动于衷，他径直倾身向前，凝聚起全身的力量扑向巴里。
　　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无力对抗巴里，但他完全事一副拼命的打法，巴里担心会伤到他，一时间竟然也控制不住。
　　原本跑远的混混们看到了这边的情况，竟然一个个谨慎的围在了周围，虽然一时半会不敢真的上来，但看上去也没安什么好心。
　　就在这时候，巴里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天际，他兴奋的抬起头，喜悦的刚要喊出那个名字。
　　笑容僵在了他的脸上，他的瞳孔缩起，倒映出从天而降的赤红颜色。
　　“不——”
　　热射线的光辉扫过，平等的将周围的一切扫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