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 蝙超蝙无差》十世铅华

41、第 41 章

　　40、
　　“伦敦大桥要倒啦~要倒啦~要倒啦~”
　　“我美丽的淑女，用木和粘土把它盖好，用砖和灰泥把它盖好，用铁和钢把它盖好，用银和金把它盖好~”
　　“木和粘土会被冲走，砖和灰泥用不久，铁和钢会弯又曲，银和金会被偷走~”
　　“我美丽的淑女~美丽的淑女~找个人整夜看候~啦啦啦~啦啦啦~找个人整夜看候~”
　　……
　　怪异的歌声隐隐约约传进耳朵，分不清楚近远，完全不在调上的声音稍显怪异刺耳，迷蒙混沌中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些。
　　有人在身边，他意识到这一点，然后本能的挣扎着想要起来。
　　但身体很沉重，不像是重伤后混合着疼痛的沉重，反而像是沉睡了太久以后那种身子骨都一起生锈了的沉重，他觉得疲惫极了，只想要就这么继续躺下去，最好是一梦千年、一睡不醒。
　　但心底总有个声音催促他赶紧起来，就好像真要这么睡过去了，会引发什么大麻烦一样。
　　他被束着手脚，只能努力打起精神，让一片混噩的大脑再次运转起来。
　　他在哪里？在干什么？
　　这一思索，就好像打开了特殊的大门，思维一点点回笼，最后一战的画面重新浮现于脑海，最终定格在那凌厉决绝的那一剑。
　　他的呼吸停止了一个节拍。
　　他还活着……
　　心开始不住的往下沉，混沌的思维剧烈的波动了起来，两种激烈的情绪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彼此激烈争锋，但到最后，终究其中一个占了上风。
　　同时他睁开了眼睛。
　　“啊哈。”
　　当布鲁斯迷迷茫茫刚刚睁开眼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大叫，画着惨白小丑妆容的脸在他眼前骤然放大，几乎鼻尖贴着鼻尖。
　　被这么突然一激，布鲁斯的瞳孔一缩，身体条件反射想要挥拳出去，但却被一股力道死死遏在床上。
　　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早就被无数条束带给紧紧绑住了。
　　“客人醒了呦。”
　　耳边的声音传来，清脆的声线拿捏着夸张的语调，虽然有点怪异，但本应并不难听。
　　可那声音传进布鲁斯耳朵里，却逐渐发生扭曲，他所感触中的世界就像断片的影碟一样，一顿一顿，并渐渐失去色彩，扭曲了线条，趋向于灰和白。
　　而他的眼前，那惨白的小丑妆容越发夸张扭曲，他恍惚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那张面孔里浮了出来，冲他展开笑脸。
　　“客-人-醒-了-呦……”
　　传进耳朵的声音也随着感知上的变化而变得诡异了起来，每传来一个音节都更要尖利一分。
　　到最后他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脑海中不停循环回荡着“醒了呦”“醒了呦”“醒了呦”建立刺耳，间或有仿佛夹杂着时而窃窃的私语，时而放情的纵笑。
　　不对劲。
　　布鲁斯用力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刚刚荒诞的一切徒然消失，眼前的脸仍然惨白，血液般的红唇也依然艳的刺眼，但明显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眉眼。
　　少女如愿吓到他后，嘻嘻哈哈的直起腰，复又坐回了自己的椅子里，嘴里仍然哼着一些怪异的童谣或者无意义的胡乱啦啦啦。
　　虽然刚才的一幕只出现了瞬间，但布鲁斯感到自己的背后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幻觉，还是什么？
　　他努力试图思考，却感到两边的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再加上耳边不停的奇怪歌声，让他一时间更难辨别真实还是幻觉。
　　布鲁斯深吸了一口气，手指突然用力，因长时间沉睡而长长了不少的指甲猛地刺破了他手心的软肉。
　　理智在疼痛的刺激下再次恢复了一些，他努力打起精神环视周边的情况。
　　周围的环境已经不像刚刚他看到的那样诡异扭曲了，看上去反而有些温馨。
　　房间的装潢显出一股子童话风格，更像是个儿童房，房间里到处都摆放着糖果和饼干形状的抱枕和摆件，柔软的床铺和沙发上都带着小孩子会喜欢的漂亮印花，桌椅上坚硬的边角都被软布仔细包好，就连身下紧紧束缚着他的囚床都是干净的天蓝色，上面印着灰幽灵的花纹，连束带上面都缝上了精致的蕾丝边。
　　这不对劲，布鲁斯想，那一战后，无论结局如何，无论哪方获胜，无论他落在谁的手上，都不应该遇到眼前这一幕。
　　布鲁斯一度以为自己在做梦，或者陷入了什么诡异的魔法幻象，但他很快按捺住这个念头，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唯一一个活人身上。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看上去很年轻，一头柔顺的金发被扎成双马尾，正随着她的动作被不停甩来甩去。
　　“你是谁？”
　　他说话的时候少女正在用口中的泡泡糖吹着泡泡，被他一惊不小心吹得过了头，泡泡炸开，糖浆溅了她一脸。
　　少女露出沮丧的神色，不满的踢了踢椅子，举着个小镜子又是擦脸又是补妆。
　　但是她把口红画的有些过了头，艳丽的红色几乎快要被他涂到了到耳根，她倒一点都不觉得怪异，反而举着小镜子照来照去欣赏了半天，才满意的收起来，重新注意到自己绑来的猎物。
　　“我叫悠悠~淑女最爱的悠悠~”
　　那一天，她遵照天底下最好的小丑的命令潜进蝙蝠侠的大房子，打算给那个粗暴无趣的大个子找点乐子，但还没等她找到合适的路，就被院子里面混乱的厮打吸引了眼球。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这个活泼的姑娘转而偷偷接近了那方战场，并最终在战场外围发现了车里昏迷不醒的布鲁斯。
　　“夫人会喜欢悠悠的礼物，小丑最喜欢小孩子了。”悠悠又开始颠三倒四的说起一些不知所谓的话，痴痴地笑了笑，脸上出现期待和孺慕交杂的神色。
　　“和大个子一个样的小孩子，哈哈，小丑一定会喜欢这个孩子~”
　　布鲁斯一时没听懂她颠三倒四的话里到底藏着什么意思，但是她话中提及的小丑却让他悚然一惊，心里有了一点不太妙的猜测。
　　他再次将目光集中到少女的脸上，发现对方的长相竟然真的与小丑女有那么几分相似。
　　这不是他原来的世界，布鲁斯在心中猜测。
　　也许是战争的最后关头，能量波动影响到了他放在蝙蝠洞中的时空机器，意外将他转移了出去。
　　但是情况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简单，他清楚的记得神剑穿破胸膛时的疼痛，他甚至能用冰冷的思考还原出剑刃在插进他的身体时前进的轨迹中依次破坏了哪些重要脏器。
　　他明明应该死了，没有一个人类能够在那样大面积的贯穿和失血后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是他仍然还活着，虽然情况看上去不算太好，但起码他并不觉得痛苦，身上的伤口应该也得到过及时的护理，只是似乎他已经沉睡了有段时间了，他感到身体有些沉重无力。
　　布鲁斯不动声色的转动手掌，一边感受自己剩下的力量，一边在心中计算脱困的可能性。
　　自称悠悠的女孩还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看得出她觉得很无聊，甚至从身上摸出一个悠悠球甩来甩去，有一次甚至直接甩向了布鲁斯的鼻子，又在即将打中他的时候缩了回去，握在掌心咯咯直笑。
　　布鲁斯对悠悠话里提到的小丑、大个子、小孩子都有些在意，直觉这会是些很重要的信息。
　　他试图从她那里套出一些信息，但悠悠也很滑溜，一直都在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他只能从她零零碎碎的疯癫言语中总结出这同样不是一个和平的世界，甚至这里的秩序更加崩坏。
　　虽然仍然不能还原出全部现状，但已知的部分已经让布鲁斯有些坐不住了。
　　他转动手部关节，以正常人难以做到的动作悄悄挣松绳索，只让它们虚虚搭在他的手腕上，然后借助这一点点活动空间又去解身上的束带。
　　悠悠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因为他身上的束带从头到尾都很完好——起码看上去是那样的。
　　“我对你说的小丑很感兴趣。”布鲁斯一边小动作不断，一边继续试图套话，“听上去，她真的是一位迷人的……女士。”
　　要吐出最后这句话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困难，他真的没办法把这个词语跟小丑扯到一起。
　　但悠悠没有注意到他话里的勉强，提起小丑她的眼睛就晶晶亮，这一点与他认知中的小丑女同样很像。
　　“迷人？当然，这勉为其难可以当做对她的形容，但不仅如此，远远不仅如此。”
　　说到这个话题她就一下子来了精神，语气夸张的仿佛在颂扬她的神明。
　　布鲁斯安静的听着，在心里一点点对眼前的女人做侧写，顺便也顺着她的描述还原这个世界的小丑形象，但这一点他很快就放弃了，毕竟她所描述出来的形象太过光辉璀璨，不用想也知道上面覆盖了多厚的滤镜。
　　不过除了这些，他也确实获得了一些信息。
　　这个小丑似乎对孩子有着格外强烈的执念，这可能与这个世界的小丑起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