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 8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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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求求你……”灵抱着树干跪着，无助地磕着头，“求求你，救救哥哥……”
“我救了他，谁去救那个魔物呢？”那人重新躺在树干上，调整了一个舒服地姿态，“你只看到他是你的哥哥，那个魔物也许是某个魔物的哥哥，他吃了你哥哥，才能去喂养他的幼弟……”
“这是天地之间的生存道理，我不能插手。”
灵哀求着，一下一下在树干上磕头磕出血来，那人却不再理会，闭眼假寐了。
良久，树林里的动静停了，灵哭哑了嗓子，呆呆地靠着树，那个人却立在空中，把他从树上抱下来。
“每个消散在天地间的人，都成了山间草木，河中流水，空中星辰。”虚影俯看他，天地间，一呼一吸之间，都有熟悉的生命的味道，“你不要太难过。”
虚影抱起他，把幼小的孩子抱到了诞池边，他冲水中大喊，“水泽，出来，我有事找你。”
灵这才见到了水泽大圣。
水泽看向被太阳照的透明的人影，冲他颔首致意。
“神树。”
所以，灵镜才这么恨风灯。他恨神树无心无情，恨神树袖手旁观。可风灯根本就已经不记得这件小事了，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有太多件小事。
可他不知道，如果神树不在那棵树上，而是转身离开，他会和镜一个下场。魔物怎么会不知道他就躲在树上？风灯留在那里，已经尽力。
在他眼里，神魔之间的猎杀，是理所当然，是天地之道，他不能插手。但是他还是留下来，无声地，温柔地护住了一个孱弱凄惨的小孩。
灵被他托付给水泽，让水泽教导他，他才成了所谓水泽大圣的后代。那位水泽大圣性格冷淡，许是独自守护诞池千年，实在有些寂寞孤冷，才收留了灵，他用诞池水和镜留下的血制造了一面镜子，赠予灵。
也是从那时起，灵的名字变成了灵镜。
一千年过去，灵镜去了神宫。等他回来，却发现水泽大圣有些变了，也是从那时候，他慢慢发现了水泽大圣的秘密。
水泽大圣，只是一个身份，一个皮囊。
“闻道大圣。”灵镜看着他，他一直怀疑是闻道害死了原来的水泽大圣，夺取了这身皮囊，便一直暗中调查，奈何牧野迂腐，他便和苍龙神君合作，保下了一些知情的上神，才得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故事。
“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一切还要从闻道路过堕天涧，看见一片碎虹说起，闻道那时极年轻，一身红衣，手腕子上，发髻上挂着漂亮的黄铃，作为布道之神，他心有万千沟壑，风头正盛，是有些目中无人的。路过堕天涧，却被一片五彩的碎虹迷了眼睛。
他日日去看涧上的碎虹，和那飘渺的云。心中渐渐生了好奇和向往。便下到渊底去找寻虹的源头，却遇见了一个幼小的魔物。
“原来是你吐出了碎虹？”闻道歪头看向乖巧的小魔物，小魔物还不能维持人形，衣服下摆露出几只胡乱摆动的脚来，看见闻道看他，也不害怕，反而很好奇，语气软软地问闻道，“你是谁？”
他生来就住在漆黑的涧底，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闻道便时常下来看他，教他读书写字，为他带来了名字——问虹。后问虹渐渐长大，闻道爱上了乖乖巧巧的小魔物。
若是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少年，日日在一个地方等着你，盼着你去见他，亮晶晶的眼睛注视着你，软软地问你：怎么这么久才来见他。他的世界里只有你，谁又不会沉沦呢？
可那时，是神宫与沉渊仇恨最深的时候。闻道与问虹的事情败露，闻道被关了起来，传言送到吞天台受了雷击，却是根本没有，而是关在了府里。无足轻重的小魔物问虹被神宫抓起来，秘密处死了。
闻道听闻之后，竟然也没做什么，只是偶尔徘徊在堕天涧边。
灵镜却知道，闻道做了一件血腥的疯事，他吃了问虹的尸体。
神吃了魔物。
这件事已经无人知晓，若不是当时闻道将一骗来，让他为自己混乱时间。正因为如此，一看到了闻道的过去，他没为闻道混乱时间，反而为风灯混乱了时间，这也是风灯被白蛇穿心之后，还能回到原来的神宫的原因。
也正是一看到了闻道的过去，知道了“水泽大圣”的意图，才告诉灵镜让他去小世界找风雨，风雨从小世界出来，想要警醒已经忘却一切的新神树。
而一，被闻道剥了面皮，在灵镜的帮助下逃下了人间界。
风雨一从小世界出来，闻道便发现了他，风雨去人间界找到了一，知晓了一切，却在人间界遇到了风灯。
光听故事，风灯怎么会相信，神树旁观了大世界的三千爱恨数万年，却始终不懂爱恨。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对于神树来说，亲历与旁观的区别。
神树无情。
除非风雨把心还给他，把过往还给他，让他找回记忆。可把心还给他，风雨就会死。
他们两个，注定只能活一个。
闻道为他做出了选择。他根本就从未沉睡，这也是为什么风灯有了记忆之后觉得奇怪的地方，在原来的时间里，水泽大圣把红尘心借给他之后才陷入了沉睡，时间混乱之后，风灯没有借他的红尘心，他却提前沉睡了。
闻道下令，告知诸上神，风雨蛇神其实是个魔物，诛杀逃出小世界的蛇神。
灵镜奉令捉拿叛出神宫的神树，他是恨神树的，恨他在那样一个血腥的清晨袖手旁观，恨他分明可以救镜，却无动于衷……却没想要他死，却没想到他直接跳下堕天涧。
勾陈屠了凤山，叛出神宫，再后来，神宫的天变了颜色。
他亲眼见着神族之间相互残害，他成了风口浪尖上的人。灵镜以为神树和蛇神死后，一切会平息，却没想到闻道想要毁的，是整个神宫。
灵镜平静地看向那个白影，“他疯了。”
“那个假闻道又是怎么回事？”风灯转向灵镜，黑布蒙着他的眼，他只能看清一个轮廓，“是谁造出了他？”
“是他自己。”勾陈缓缓出声，长汀里遍布失败品，诞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逃过他的眼睛，“他是镇魂铃中的两串铃铛所化。”
风灯疑惑出声，“他为什么这么做？”造一个人来提醒自己的对手:我要搞事了，你们快来阻止我？
这是什么逻辑。
“可能他也想阻止自己吧。”灵镜望向漆黑的夜空，看见漫天星斗，夜空这样黑暗，却还是吞没不了奋力的微光。
“那他这么大手笔想让我寻找的另一串镇魂铃，”风灯思索了一阵，如果确实是风雨拿了，那他倒是知道那串铃铛在哪里了。“诞池不枯，水泽不死，我们怎么对付他？”
“诞池快干涸了。”勾陈蹲下来触摸这已经皲裂的池边泥土，“我会让人把他困在这里，直到诞池干涸为止。”
“诞池为什么突然干涸？”
“不知道，兴许诞生失败品，耗尽了它的生命力。”勾陈拥住他，沉沉地锁住他的脸，“如果诞池干涸了，你就再也回不去小世界了。”
那是风灯和风雨的家。
水泽，风雨和他，本质不过是三个囚徒，一个困于身份，两个困于小世界，如今，倒只有他逃了出来。
风灯如今总算老实依偎在他怀里了，看起来倒乖顺许多，尽管隔着黑幕，他眼神还是清澈，“风雨想必也不希望我再回去。”
“灵镜你的镜子在我脑袋里，”风灯被按在勾陈怀里，声音有些闷，他倒是很无赖“你的镜子我不还了，反正你成了天君，也不差一面花里胡哨的镜子。”
镜子。
灵镜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没有说话。神树已经不记得那个清晨，不记得他曾经抱了一个痛苦流涕的孩子……逝去的已经逝去，化为微风细雨，晨光星辰。
他还是很恨神树，却又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这一边，风灯在问勾陈，“我想去人间界，你去吗？”
勾陈抚摸着他鬓边被风吹起的头发，轻轻应了声好。
一生漫长，还有许多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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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年后，天地间最后一位大圣——水泽大圣消散。神树枯死，诞池干涸，逐渐沉积天地污秽，瘴毒横生，绵延数十里，众生皆不敢靠近，辅一踏入，便魔障入体，性命不保。至此，此地再无生命踏足。
众神称其为大泽，意为不可言说、邪秽而不可靠近之地。
又数千年，大泽生出业火，与污秽相缠相焚，火势渐长，诞出一只火凤——凤神。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 8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