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等风灯醒过来,太阳已经升到了东边最高的树木斜上方,刺眼的阳光斜射进窗里,在窗下形成好大一片阴影。
风灯就睡在这片凉爽的阴影里,但倒霉的是,他的脸暴露在了阳光下,又亮又白的阳光晃的他眼睛很花。
他支起上半身,呆坐了一会才彻底从浑噩中苏醒了过来。
墙角的勾陈还是一如既往在更黑的阴影里,没有动静。
这角落有什么宝贝吗成天呆在这里?
风灯在心里嘀咕,他站起来,朝角落里走去,想查看勾陈的情况,并思考要是勾陈死了也可以吃个没有彻底凉透的早饭……
但他并不希望他死。
勾陈的兜帽还严严实实盖在他脑袋上,昨晚浓重的血腥味已经淡去,只余一点一点淡淡的,类似于什么金属被锈蚀所发出的冷腥。
还挺好闻的,风灯凑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肚子里的大兄弟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好饿……
他想掀开勾陈的袍子查看一下他的情况,但昨天晚上勾陈那种极度嫌弃的,冷漠的语气让他很不开心……
不如就让他死了算了!
可恶……
但他好歹救活了自己,虽然说这估计也不是他的本意,但事实上他也放了那么多心头血了……风灯此刻就突然能记起自己是属于白天的生命,具有良善,乐于助人,以德报怨等优点了。
他在勾陈面前蹲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去,揭开了他的兜帽。
!
万万没想到的是!
一双冰冷的眼睛正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风灯惊的手一僵,“你醒了怎么不早告诉我!”
勾陈没有说话,眼神还是很冷。
在这种注视下,他觉得自己背后凉飕飕的,于是他又干笑着补充,“我就是过来查看一下你的伤势。”
勾陈到底是什么时候醒的!
那他岂不是目睹了自己所有怪异的行为!
想到刚才自己还凑上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风灯觉得一阵头皮发凉,‘非分之想’四个字迅速窜进他的脑海,他干咽了一口不存在的口水,找补道:
“那个我刚刚就是觉得你好闻过来闻一下,”他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辜,“我真的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似乎嫌这种解释不够充分,不够有血有肉,他补充,“我喜欢柔弱的女魔物!真的!”
勾陈听到这句话,眉头皱起来,神色更加冷漠,他审视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上急于解释的表情。
勾陈从一开始,从他彻底从黑缸里走出来开始,就知道他心中所想。
“你想吃我是不是?”
也就是因为此,他才彻底清醒,面前这个人并不是那个人。
风灯一下子被人说穿心事,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睛。
“咳咳…”他假咳了一声,企图暗示勾陈好歹委婉一点,至少让他们维持表面的和谐不好吗?
勾陈显然没有理会他的暗示,在等待他的答案。
此刻风灯迅速遗忘了他单方面觉得他身上具有的好品质,谎言信手拈来,他露出受伤的表情,“你是竟然这么看待我的?”
“我并不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言语之间尽显情真意切,把昨天大兄弟迅速颠倒黑白的那一套学的惟妙惟肖。
“哦?”勾陈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冷哼了一声,接着那双冰冷的黑眼睛紧紧地锁住了风灯,加重了语气。
“说实话。”
这么凶干什么……
说就说!
“是有一点想吃你,我是有一点想吃你行了吧。”风灯心虚地撇开眼睛,“但是真的只有一点,我不想你死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挺无聊的……”
他声音越说越小。
他的心智就像一个在大牢里关了很久之后,才放出来的懵懂少年。
天真,恶意,良善……在他身上混杂着,一如他身上那股混乱,令人心生畏惧的气息。
勾陈看他的神色柔和了一丝。
他把昨晚风灯脱下来盖到他身上的外袍扯下来递给他,警告他。
“你最好之后不要再有这种想法。”
风灯在他密不透风的冰冷注视下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接过外袍,极度嫌弃地盯着外袍上那一团暗红的血污。
啊!
果然弄脏了!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件,当然,也是唯一的一件外袍,风灯掐了一个决,把衣服弄干净,重新穿在身上,可是他心里有点别扭,仿佛衣服弄脏了,再怎么清理,还是会记得这个衣服在某一个时刻在哪个位置染上了什么…
他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听到勾陈对他说,“我们要离开这里。”
!
“离开!?”
风灯面露欣喜,他早就想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了。
勾陈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绕着大黑缸走了几步,手指缓缓地抚摸缸沿上的花纹。
无数个日日夜夜……
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就孤独地守在这片混乱的地方,这样一座孤寂破财的石屋里。
他一直以为还可以再见到那个人……等下一个,下下个春天到来的时候。他就会在黑缸里清醒过来,微笑地看着他。
小勾陈……
“不如?我们把缸带走?”
勾陈的思维被打断了,他好看的眉毛皱起来,显然已经觉得这个风灯的苏醒是他此生做过的最失败的事!
风灯百无聊赖地倚在门边,尽力掩饰自己急不可耐想要离开这里的心情,他看着勾陈温柔地抚摸古怪的大黑缸,内心一阵疑惑。
“不如?我们把缸带走?”
这里有什么好的,除了他和勾陈,这方圆几里都没有活物,昨天那个倒霉到家的大兄弟还是他走去距离这里近十里的地方,才遇到的。
“不如?”撇见树木在越来越高的日头下,影子只有很短的一小节。风灯试探出声,企图打断勾陈的缅怀仪式,“快中午了,我们快点出发?”
勾陈把脸转向门口,尽管隔着兜帽,风灯也能想到他皱起眉头,神色冰冷,表情不悦,他冲勾陈挑眉笑了一下。
勾陈已经率先出门了。
从头顶直射下的阳光昭示着已经中午了。
他们还有一个下午的时间赶路,目前风灯去过距离小石屋最远的地方就是昨天杀死大兄弟那片树林。
也不知道大兄弟的尸体怎么样了,夜晚的长汀真的遍地危机四伏,尽管大兄弟已经在他手里死的透透的了,他还是希望过了一夜大兄弟的死状不会变的更加惨不忍睹。
如果他们不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庇护所,没准儿挂在树上尸骨凌乱的就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