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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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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灯感受到勾陈在紧紧盯着他,这是第一次,风灯感受到了勾陈对他的愤怒,也是第二次,他从勾陈身上看到如此鲜明的情绪。
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是除神色冰冷之外的鲜明情绪。
神色冰冷是多么鲜明的情绪啊,风灯就很不能理解勾陈是怎么做到的,他一开心就会笑,一不乐意就会皱眉,一生气就会发泄,唯独神色冰冷很难办到。
可恶,也许只有美人才配神色冰冷吧!
天道不公!
风灯此刻对勾陈的愤怒也觉得很疑惑,虽然他偶尔,事实上是极少,也会因为自己的饥饿和嗜杀感到愧疚,那是因为他本来是属于白天的,至少有一半的他算是良善随和,爱好和平的人士吧?
可勾陈,他身上完全就是魔息浓重…怎么比他还……
这位小哥杀魔放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他为什么又开始致力于伸张正义了?风灯对他这种宽于待己严于待人的行为感到不满。
他得出结论,善与恶果然不能共存,两个对立的东西共存,必然就会带来麻烦,如果一个人极恶或者极善,他就绝对不会有这种前后矛盾的行为。
风灯为了避免这种麻烦,迅速虚伪地诚恳认错,“当时的情况真的很复杂!”
“你不生气了就好,我不是故意的。”风灯悻悻耸了耸肩,“我当时只想吃一只来着。”
不过他真的太饿了,全部抓住之后如果只杀一只也很浪费好吗…说不定其他吼羊兄弟还会觉得他行事偏颇,不杀他们就是看不起他们……
毕竟吼羊兄弟们脾气是一个比一个暴躁,最见不得别人戏弄和看不起他们。
他表现的很委屈,“是他们不讲道理……”
勾陈扫过他腰间很大一块沉沉的淤青,脸色不虞,“把衣服穿好。”
“噢!”风灯胡乱把衣服从腰间翻上来,嘴里还在嘀咕,“能不能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像我犯了什么天大的错一样。”我只是饿了。
勾陈看着他,他静静地站了一会,没再说什么,抬脚向前走去。
风灯冲他的背影扬了扬眉毛,跟着他走了几步。
扯住他的袖子,“你走反了。”
勾陈侧过头来,风灯感受到他的冰冷和疑惑,迅速松开手解释说,“我们是从西边过来的,”他抬手指了指东方,“我要去太阳升起的地方。”
太阳升起的地方,还有另一个意思,就是诞池,诞池在长汀的东方。
这还是几天前他从一个魔物那里听来的新奇说法,据说只有有涵养的魔物才会这么形容诞池,当然,这位有涵养的兄弟已经成了风灯的营养。
勾陈反握住他的手,冷冷道“你为什么要去诞池?”
听到他想去诞池,风灯感觉勾陈是越来越情绪容易激动了。
勾陈明显并不想让他去诞池,感受到这一点,风灯就更要去了,他敏锐的感觉到也许诞池与他的过去有很大的关系。
“我想去看看诞池?”
他露出很向往的表情,“我还没见过诞池,大兄弟们都嫌我土。”
还有一个原因,风灯隐秘地藏在心中,诞池有水啊,有水就能照镜子了啊!他想看看自己到底长的怎么样!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不死心,有一种别样的坚持。
听到他的说法,勾陈的肩膀放松下来,风灯搞不清楚他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有一瞬间,他竟然希望风灯能记起什么…
“越靠近诞池,越危险。”
“再危险还能有那个阴阳怪气的妖怪危险?他还能一分为二…”风灯诋毁灵镜,继续坚持做无用的洗脑,“我们可以从另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去,让他们空手而归!”
“再说了,除了那个阴阳怪气的还有个拿剑的,我反正是打不过,我就走东边,你自便?”
拿剑的。
勾陈皱起眉,“你遇到背着一把巨剑的人了?”
“没有。”风灯开始耍无赖,“我不管,反正我走东边,我们就此别过吧。”
勾陈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烦躁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往东边去了。
风灯跟在他的后面,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反正他现在受重伤也打不过自己,勾陈好不容易把他做出来,也不可能让他单独跑了。勾陈虽然脾气差,性格冷,但对于自己,更多的还是无奈和纵容。
他看见勾陈的影子投在他的正前方,拉出一小节黑乎乎的长条。
太阳正在往西走,此刻,往东方,是背离太阳,而不是去往太阳。
这个想法让风灯觉得有一丝丝不适,但追求刺激的好奇心让他很快遗忘了这莫名的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这缕危机感像漆黑汪洋里的一星灯火,很快被汪洋覆灭。
风灯并不怕危险,他只是怕麻烦。
但麻烦并不会因此远离。
他仿佛像一个初生的牛犊,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究欲和好奇,还有盲目的,经不起推敲的自信,觉得自己遇到什么都能化险为夷。
勾陈显然比他冷静的多,在长汀里蛰伏了那么多年,他对诞池的了解,比风灯深的多,毕竟他就是从诞池里诞生的第一个失败品。
他也知道,关于诞池出问题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他自己就是最好的的证明。
一个强悍,美貌,神息魔息并存的失败品。
那丝危机感在日头升到最高的那座山上的时候,又出现了。
风灯一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四周的树木,感受到他们旺盛的生命力,风灯无法与它们对话,却能直接地感受它们,风灯靠近一棵年老的大树,注视着它身上被风吹雨打后折断的主干,在枯败发黑的枝干上,零星发了几枝暗绿的细条。
看起来好像是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但风灯敏锐地感觉到了古怪,他能感受到,它们不喜欢这里。
“这里好冷。”他疑惑道。
勾陈对他的怪异行为已经彻底见怪不怪。
“忍着。”
结果走了两步,他还是把自己的袍子解下来,套在了风灯身上,大兜帽把风灯的一整个脸遮的严严实实。
“我是认真的,这里真的很冷。”
就好像,身体明明在阳光下,感觉却呆在了潮湿阴冷的黑暗里,这是风灯最讨厌的感觉,厚重的,令人心生畏惧的黑暗。
风灯打开他的手,掀起兜帽,勾陈正垂头看着他。
勾陈这个小怪物长的还挺高的,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长高,如果不能,那岂不是要被一直被他俯视了?!应该是不能了吧,一截木头还能长高吗,也不一定,树会发芽的……
他脑海中胡思乱想,把刚才那丝古怪感抛在了脑后,他无意识地抬手比了比,勾陈看见他这个傻乎乎的行为,心中一直以来积攒的沉重也消散许多,他无意识地轻轻勾起了嘴角。
“你笑了?!”
风灯惊讶出声,心想原来勾陈笑起来是这个样子的,他又想起了那片阳光明媚的绿地,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置身于天地间晒着太阳,风轻轻吹过来,他感到浑身暖洋洋的,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一阵轻松……
原来勾陈笑起来,朦胧间,天地之间都明媚温柔了。
“你确实好看。”
风灯看着勾陈,诚恳道,“不错。”
天道不公!
风灯再一次发出嫉妒的感叹。
像是被他的美貌蛊惑了一般,风灯伸手想要摸向他的脸。
勾陈耳朵红了,此情此景,勾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神色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他心中挣扎着,想提醒自己面前的风灯并不是那个人,混乱中,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最真实的反应,他垂下头让风灯更方便靠近自己…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