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渊府》岁岁起

3、喃鸣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震惊！近日某男子投喂老虎不慎落入虎圈，被老虎当场咬死视频流出。
　　震惊！某女子爬山遇到罕见凶兽，之后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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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种奇葩新闻一瞬间全涌上了脑海，刘安十差点吓晕过去。
　　“大、大、大大哥，我、我、我……”他磕磕巴巴地祈祷神木啊神木，这是梦这是梦……
　　然后偷偷地掐了一把自己。
　　“疼疼疼！”
　　此时刘安十已经没有词能形容出自己的感受了，震惊之余，他瞥见这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虎好像并没有要拿他塞牙缝的意思，隐约之间，他竟然还闻到了一股花香。
　　很清冽，不一会儿，刘安十昏倒了过去。
　　十七年前。
　　青要山上，火光烛天，乌云密布，风雨欲来。畛水中破碎的冰块夹杂着血液流向北方，刀枪剑戟的残骸布满在泥泞翻飞的土地上，树木枯死，生灵涂炭。
　　五行守护者皆满身伤痕，神形欲散。其中唯一一位女守护者捡起一块破碎的刀片，毫不犹豫地割开自己的手掌，血流汇聚，落在地上开出了一朵朵鲜红的花。忽然，地面开始震动，青要山与敖岸山中间竟破开一道裂缝！那裂缝不断扩张，仿佛一道通往地狱的深渊。
　　“你违背了天道，罔顾了人伦，地狱也容不下你。”女守护者冷冷地说，暗黄色的衣裙已经被血染得看不出底色，“你将再也见不到这天日，更休想得到一滴眼泪！”
　　“哈哈哈哈！你们错了！你们错了啊！”一个身形如鬼魅，披头散发的男子吐出一口血沫，毫不在意地笑道，“真希望等我日后归来时，还能再见到各位。”
　　“什么！”西方黄金的守护神震惊到，“难道，你……”
　　那仿佛恶鬼傍身般的男子笑得更加开心：“没错，你们都入了我的局，我倒要看看，你们耗尽心血守护的天都到底会不会接受你们!”
　　大雨倾盆而下。
　　说完，一个神色凌冽，黑色衣摆翻飞的男人终于难挡愤怒，双手一撑，只见数千条溪流的河水汇聚，凝成了一条水龙直奔那鬼魅般的男人，让他彻底住了口。水流奔腾，将他往深渊推去。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那裂口，一股大雨也没能浇灭的赤火刹那间蹿到了三米高，裹挟着愤怒般冲向那裂缝，瞬时，那深渊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说的是真的吗？”不知道谁开口问了一句。
　　“那我们还能制止他吗？还有，孩子们……”
　　众人沉默，一时间只有绵延不绝的雨声交织着赤火的烈烈声。
　　此时，一直沉默的青衣男子下定了决心般，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将手覆上早已经枯死的建木，半晌，那参天古木竟然又有了生命般，残枝上长出了点点鲜绿的嫩芽！
　　“知意，你这是……”暗黄色衣裙的女子望着他颀长的背影，惊讶道。
　　“我愿舍生去封住这炼狱，至于……让他们自己去选择吧。”他语气冷漠，却没人看到，他的眼里早已布满了泪。
　　“兄弟，我们一起。”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
　　“这样还有一线生机，我们五个齐心协力，或许能打他个魂飞魄散。”
　　“三天后我们还在此相聚，设阵封住炼狱入口，这几天……大家都回家安排一下吧，或许以后再也……”女人欲言又止，最终归于沉默。
　　宫殿内，花香若有若无，月光悄悄照射进来。
　　女人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守着熟睡的婴儿，眼里满是痛苦和爱怜：“阿晏，母亲不能看你长大了，希望你到了人间能够幸福快乐，我守护这片山海数载，终究还是没能见到那红尘烟火。三天后，我们要去镇压陈卿双，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中方山海渊府，我会交给喃鸣，作为天都和山海渊府的守护者，我必须这么做，我只能这么做……”
　　泪水打湿了女人的衣襟，旁边的神兽痛苦的呜咽。
　　母亲想还这土地一片安宁，想还这万物生灵一片祥和，也想让你不再受这桎梏，能有机会选择自己的人生。
　　我们是中方山海渊府的守护者，是天都世世代代的看门人，五行神力的最高权贵，也是唯一不能落入人间的可怜人。
　　我们掌管千万山川河流，镇守着无间炼狱。
　　这场战争或许也是唯一解脱的机会，就算我们真的失败，多年后，你也长大了，是否还愿意回来，都由你。
　　午夜钟声响起，女人把婴儿推往忘川轮回，旁边一直沉默的神兽流下了第一滴眼泪。
　　朦朦胧胧间，刘安十缓缓醒了过来，那股香气已经消散不见。
　　他发现自己床上竟然坐着个人！
　　这次他没有尖叫，而是借着月光，粗略打量了此人一番，只觉得有一丝熟悉，却说不明白。
　　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流露出思念、渴望的情愫。
　　“刘……安十？”陌生男子轻声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你是谁？”刘安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破天荒的竟然脱口而出，“喃鸣？”
　　喃鸣神色微动，抑制地柔声道：“是我。”
　　呃，喃鸣是谁……
　　刘安十撑住脑袋，发现刚才那场梦竟然记得清清楚楚，然后难以置信地问道：“刚才，那是什么？”
　　“是……某种意义上，你的前世。”
　　刘安十一句“你在开什么玩笑”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心想这不是扯呢吗，刚才那都是什么啊整的跟神话现场一样。但也一时竟无法反驳，因为他找不到能解释出一名陌生男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锁好的房中的理由。
　　而且他也没想明白自己竟然就这么接受了，一定是因为自己怕吵到别人睡觉所以才没喊出声，嗯，就是这样。
　　气氛一度安静下来，刘安十只好干咳一声，没想到喃鸣先开了口解释起这前因后果，是他让刘安十重新见到自己前世的记忆。
　　原来自上古时代混沌初开，宇宙洪荒幻化出地狱、人间以及天都。六合之中孕育出五行神力，四海之内生长出神灵万物，后来由中方黄土的神灵后土开辟出连接天都的山海渊府世界，接纳着无数被人间逐渐杀戮淘汰而将绝迹的生灵。之后又将四方的管辖之地分别给予东方青木、南方赤火、西方白金以及北方黑水的神灵。
　　沧海桑田，女娲造出人类，放任他们在人间自由生长，慢慢形成自己的国家秩序，但鬼神从来相生相克，地狱逐渐成型。
　　凡人没有神力，必然承受不住地狱鬼兽的侵袭，于是后土将地狱的出入口接到了中方的山海渊府世界。
　　数年和平，神灵作古，五方只留守护者和守护神兽看管，十七年前，地狱共主陈卿双叛变，五方守护者为了镇压，使出了自己全部的神力，后均神形俱灭。
　　所有人都以为陈卿双就此消逝，却不想他竟早已得到五行绝密，找出破绽，留了自己一抹魂识，后来只是因罪行被地狱判刑十八年。
　　这是第十七年，他，马上就要出来了。
　　“等等，”刘安十的世界观瞬间崩塌，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话捋顺，“你该不会说，我是那个什么黄土守护者的后代吧？”
　　“是。”
　　刘安十大脑短路了，以前他以为自己只是社会主义的接班人，没想到出来旅游一次成了什么黄土高原的后人了。
　　“不行，我得想想，那我爸妈和姐姐……”
　　“都是普通的凡人。”喃鸣叹了口气。
　　“诶？所以你是我的守护兽吗？我之前梦到过的那只，五颜六色的白是你吧？”
　　刘安十没说成刚才差点把自己吓到去世的那只是你吧。
　　“是我，我是驺虞，不是老虎。”
　　哦~原来是驺虞啊。
　　没听说过。
　　刘安十学着电视剧里的台词：“所以我现在背负着拯救全人类的责任？”
　　喃鸣轻笑一声：“嗯，可以这么说。”
　　“但我长这么大除了帅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的啊，需要我做什么？”重拾了一下三观，他突然想起了中午陌生人说的那句话。
　　难不成世界真的没我看到的这么简单？我一定是没睡好吧。
　　原来当年那一役过后，五位守护者湮灭，青木没留下后人，赤火后人归隐，白金后人在一场讹火中死亡，黑水后人不知下落。在刘安十被送往人间重入轮回时，上古神树建木的一根残枝混入其中，竟阴差阳错的落入这千宝山上的香樟上，自此中方山海渊府与人间的连接处建成。
　　刘安十又无语了，当年五个人都打不过一个，难道如今让我一个人上阵，我还不得被虐成渣，我只是被家里嫌弃了来爬个山，怎么还召唤来了一只神兽，哦不，神人？
　　喃鸣犹豫了一下，解释道：“五位后人合力是最理想的办法，不过目前看来这条路是走不通了，不过也还有别的方法。”
　　“东南西北四方的守护者可以随意进出山海渊府和人间，而我们中方作为山海之首，是可以进入他们的领土的，而你就是通往其中的钥匙。”喃鸣隐去语气里的一点伤感，反而显得有些淡漠，“只要我拿到四方守护兽的神力，也可以一战。”
　　“哦，那就好，你有多大把握？”刘安十放下了心。
　　喃鸣轻轻一笑：“陈卿双身负重伤，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修炼了不少，把握挺大。”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关于山海渊府的故事，总结起来那里就相当于一个生活着无数奇珍异兽的山海世界。至于十七年前那一战，好多事不是一句两句能讲清楚的，刘安十思绪越来越乱，神经都快麻木了，喃鸣见罢，决定还是以后慢慢给他讲，刘安十乐得如此。
　　不知不觉天也见亮，他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现实。
　　虽然他后来也一直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转性转得这么快。
　　“十哥十哥，起床了没啊，今天终于要回家了，我要先瘫它一个礼拜！”
　　在段一帆施展嗓门大法之前，刘安十赶紧把门打开，大概是觉睡少了有点迷糊，都忘了该怎么介绍自己屋里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我靠！你房里竟然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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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没堵住。
　　高少阳闻声而来加入围观，并奉上了一个异样的眼神。
　　“十哥你不厚道，不和我们斗地主，竟然私藏了一个人约会！”
　　“这，这是……”刘安十抓紧把“我的神兽”咽进了肚子，又想说这是“我表弟”，结果一扭头，才发现这神兽竟然比自己还高大半个头，于是脱口而出，“这是我远房大外甥。”
　　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了。
　　这一晚上只顾着听故事和拯救三观了，也没想着开灯，此时一看，发现该神兽长得并不可怕，甚至还很帅，眉目温和，他的相貌无法归于任何一种类型，但是让人一看却又觉得只有华夏土地才能孕育出这般长相。
　　身材高大，却并不给人压迫感，反而让人觉得很好亲近。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
　　“呃……这位远房大外甥你好，我叫段一帆，这是高少阳，都是你表舅的铁子，你叫？”
　　“李喃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