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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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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身着的一身黑色衣袍被雨水打的湿透,上面沾满了泥污,几片头发将脸遮住叫人看不清真容,宁月将他扶起半边身子以至于不令他全身都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待将手中颤颤巍巍的伞也握好方仔细看去这人的长相。这人面白如玉,上扬的剑眉显得人英气十足,如今许是因为伤痛或是冰凉而眉头蹙起,气息微弱。
宁月见此一惊,长舒了一口气,虽只见过几面,但她还是认的出这便是应秀那姑娘心心念念的人的。
踩在地面上的水坑的脚步声踢踢踏踏。
“姐!你怎么在这?”应秀撑着伞,跑过来时有些气喘吁吁,她刚刚放学归来,就感觉那边的人影像宁月,和同学说了一声就匆匆跑了过来,跑进一看果然是宁月。
宁月指了指尚且昏迷不醒的人:“过来!”
应秀一惊,陈顾州的形容早就印在了她脑子里,纵然如今他这副样子,自己还是能一打眼就看出来。
心中一梗,瞬间眼中就沁满了泪水,忙蹲下身将对方扶过来靠在自己身上。
“姐,怎么办啊?”应秀的声音带着颤音。
“不用担心的……”宁月叹了一口气,在应秀肩膀上抚了抚,小姑娘经历的还太少,见到这种阵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闷声抽泣着,一会儿看看自己,一会儿看看怀中人。
“他说要离开金城,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明明感觉他挺喜欢这里的……”好半天,应秀才抽了一下鼻子,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
与此同时,纪玲也带着司机过来了,几个人轻松的将陈顾州抬上了车。
“少夫人,您看我这一时着急,只叫了一辆车过来。”他们几个人外加上要一个人占了全部后排座位的的伤员一辆汽车定然是坐不下的,纪玲懊恼的剁了剁脚。
“没事,本来我也是打算走着回的,应秀先带着他回府!”
“嗯!”应秀跟着上了车。
在宁月的注视下,向前行使的车影越来越远,也越来越小。
豆大的雨滴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宁月和纪玲因为此事也脚步加快,没过一会儿就到了白府。
白夫人信佛,为人慈善,见应秀托着伤员回来,也没来得及白老爷先问清是何许人也便为其先安排好了住处,差人请了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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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顾州悠悠转醒之际,天边已经可见晨曦,看来已经到了第二天。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人开枪射击后逃脱在一户人家的墙角外围。看来是他命不该绝,又被好心人给救了。
想到这段时间来的经历,不禁暗自嗤笑。
视线从拔步床的床底移到透着光的玻璃窗,又听到一阵阵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他缓慢的转了头,他能感觉的到,受伤的地方已经被人取了子弹、上了药、包扎好了,但动作间还是隐隐作痛。
乌黑的头顶靠在床沿,看得出是一个身着蓝色上衣的姑娘家伏在床头。
看来是她或者她的家人家救了自己,留她照料。
看着那有些乱了的发顶,心中竟有些悸动,看来不论是男是女,对于救了自己的人总会产生一些不一样的感情。
“嗯……”许是自己的动作弄出了什么声响,本就半睡半醒的姑娘抬起了头,揉了揉有些又红又肿的眼睛。
“你醒了!”女孩子的声音不似往日清亮可人,熬了一晚上,难免有些沙哑。
“应秀?”陈顾州没有想到救了自己的人,竟然还是认识的人。
这金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陈老师!您认识我!”对于陈顾州记得自己的事,应秀实在心中窃喜,开口后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又暗自惆怅。
“谢谢你照顾我。”陈顾州偏着头,微笑着。
那段时间先生外出,他帮他带了几堂课,班里的学生热络,每日里欢声笑语不断,其中就有这应秀一个。
但陈顾州也记得,她较之其他同学们似乎更加内敛一些,小小一只,眼睛很大,看人总是很专注,也很容易脸红。
他不知道的是,有的女孩子见了喜欢的人便会较之往常安静,而应秀的脸红也是因为同学们见陈顾州来了就眼神示意她或是压低声音打趣她。
“陈老师怎么伤的这么重?昨日大夫已经将子弹取了出来,晚间一阵一阵儿的发着高烧,吓死我了。”应秀说着,眼中又积满了泪水。
陈顾州自学成之后,辗转各地学习研究,哪里见过这阵仗,一时间慌了神,想要伸手摸一摸这姑娘的头,却又因为浑身无力,抬都抬不起来,只能一遍一遍的说着:“别哭,我没事的。”
样子令人心疼中又颇有一些滑稽。
“陈老师你别动,我不哭了。”应秀见陈顾州像是挣扎着要坐起身,赶忙吸了吸鼻子,一袖子将眼泪擦掉。
和陈顾州如此相近的相处是她从前从未设想过的,近的她可以闻见他身上夹杂的血味的松木香,听说陈顾州很喜欢松木制成的家具,住所的家具多是松木制成。
应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想到了那么偏的地方,而今的要事是在请医生给瞧瞧:“陈老师,我先去请一下先生和旁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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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纷飞,横尸遍野。远处的乌鸦叫声清晰可闻,扬起的尘土叫人看不清周遭的景物,但宁月还是从那一个个身影中搜寻到了白景生。
她有些欣喜,想要跑过去,还未来得及动作。
“砰!”一声干脆的响声过后,宁月看到白景生战火中的身躯倒下,从怀中滚落出一个锦囊样子的东西,她记得,那是她给他绣的平安福。
“白景生!!!”一声呼喊,宁月从睡梦中惊来,长吁了一口气,庆幸方才所见不过是一场梦。
旁边的小婴儿哼哼了两声,又在自己的轻拍中沉沉睡去。
也许是昨日见到了陈顾州受伤的样子,也许是闻了太多的血气,很少做梦的她如今竟是做了这样一个噩梦。
也使得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