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后备军私奔后》一时非

29、唱戏

　　“怎么样？这家的老板就是裁缝，虽说铺子不大，但做出来的衣服我都很喜欢，就是每做一件都要等很长时间。”

　　“做工很好。”宁月伸出手摸了摸老板挂在墙上的意见蓝色晚礼服，面料上乘，上面的花纹也是绣工精巧，不见线头，几根金丝线在腰迹的勾勒恰到好处，不会过于夸张，也可让人一眼就看出其价值不菲。

　　绕着一面墙上的样衣看了一个遍后，觉得脚有些酸痛：今日的鞋跟有些高了。便转身走到许纤旁边的木椅子上坐下，一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两条纤细白嫩的小腿从青色旗袍侧面的开叉处露出。

　　今日和许纤过来这家裁缝铺的目的不是为了两人有谁要缝制新衣裳，而是对方要给新买下来的歌院里面的歌女和舞女添置一些新的登台衣裳。虽说这铺子做工上好，但到底有些小了，金城里人手多、做工好的地方不是没有，但许纤当日买下那地方没少花钱，也有些元气大伤，只求添置礼服的地方能花销小些，而这家铺子她是常客，老板人也实在，定量大优惠力度也是大的。

　　“二位若是满意，今个儿便可以下单了，您的要量大，我这边先做起来，也能早日完工。”裁缝铺的老板看起来并不年轻了，整齐的寸头上面冒了几根的白发，一身灰色的袍子仿若能将他整个人隐匿在他虽战立的本就有些昏暗的铺子一角，眼上戴着的一副花镜，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那就说定了，老板你可要用心做，我也算是你家常客了，可别忽悠我！”许纤依旧是有些慵懒的声音，这些年以来，她身上穿的衣裳一半以上都是找这位裁缝缝制的，也是因此，才信着了他。从前也不是没有想过要将这裁缝直接引到自己这边来，但人家说要守着祖上穿下来的铺子和手艺。

　　“那就劳烦您找人把姑娘们的尺寸送来。”那些姑娘不愿离开，她能做的也就是不能亏待她们。

　　“嗯。明天吧！今晚上叫她们量一下。”

　　“看着什么了这是？”许纤回完老板的话，看见宁月侧着头目光紧盯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老板，这后面可是戏服？”

　　“您说这边的，是啊，做了许久了，原本订衣裳的人早几年就从金城搬走了，说是出国了，派了人过来说是不要了，白做一套！不过好在定金不少！我也不算亏本！”裁缝老板说着，一边将戏服前头挡着的架子挪开，使得已经走过来的宁月可以看到整体的样式。

　　“做的真不错，老板看来从前也是没少做过吧！”

　　“小姐您谬赞了，不过这也是小老儿为数不多的最满意的作品之一，耗了不少时间呢！从前咱这边也有不少戏园子的，帮他们做过不少，有点经验。”

　　“老板您如果不介意，可否将它卖给我？”

　　“姑娘会唱戏？”

　　“会一点。”

　　“这好衣裳没人穿，也就是个空架子，姑娘想要，也是与它有缘，那便拿走吧！价格您看着给就成！”老板是个爽快人，并没有扭捏，借此抬价的行为。

　　“好！那过会儿我叫人来拿！”她与许纤今日到此也是从铺子回来顺路，两人步行，身边也没有人手，这戏服重工，分量也不轻，又怕一个人拿会有折损。

　　“听说那家占股最多的是个洋人！”许纤走在路上，看着宁月摆弄路边小摊卖的小玩意儿。

　　“洋人？”宁月知道许纤说的是当下正出名夜总会：“这些年他们可没少赚我们的钱！”

　　“就是啊！为了这个，我也得把我的办起来！听说旁的地方又有学生游行了！我看咱们这也快了。家里的管家前些日子还听说自家女儿要和同学去准备横幅。

　　有时候我真想年轻一回，也去和她们一样上学，上次瞧见她们，蓝色上衣、黑色裙子，一边走一边朗诵课文。真好啊！”

　　“少抽点烟吧！田民政长不在你就一直抽！”宁月见她又从包里拿出一支烟和火机，正叼着烟对着火机上的火苗。

　　“这不是才第二根嘛！最后一根！”

　　.

　　白景生回到小洋楼时，天色并不算黑，然而进入室内后，却没有看见纪玲和宁月两人中的一人。

　　他喊了一声，也没有人出现，反倒是如今才发现有声音从二楼宁月的屋子传来，像是留声机里的歌声。

　　脱下外套，白景生将手腕处白色衬衫的碗扣松开，又将衣袖翻起露出两臂后，顺着歌声上楼。

　　越靠近，白景生能听到的声音也更清楚，传过来的歌声并不是当下流行的歌曲，而是戏曲，听着像是《牡丹亭》的调子。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许是宁月在听。从前也是听过她用留声机放的。

　　宁月房间的门并没有关，白景生看过去，正看见坐在梳妆镜前的一个身着戏服的身影，虽然戏服有些宽大，但他也人的出那是宁月。

　　“少爷回来了！少爷！宁小姐还会唱戏曲的，唱的好听，跟正经唱戏的角儿比也是不相上下呢！”纪玲也在宁月的房间里，此刻看见白景生过来也从椅子上起了身。

　　“你回来了。”宁月的脸上并没有画上唱戏的浓妆，只是在头上绾上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只步摇。

　　“要听我唱戏吗？”宁月笑着看着白景生，灯光下的面容更加柔和，让他的心一瞬间软了下来。

　　——“忙处抛人闲处住。百计思量，没个为欢处。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唱的正是《牡丹亭》。

　　美人妙步生莲，身姿仿佛弱柳扶风，一动一转皆是赏心悦目，一颦一蹙皆动人心魄。一汪美眸仿佛如水，眉宇轻蹙间，仿若饱含无限愁丝，黛眉纤细，翘起的兰花玉指，美的惊心，唇齿轻起后的声音时而婉转，时而悠长，让人惊艳且沉浸其中，仿佛有一束灯光直接照射在她身上，令人再看不见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