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后备军私奔后》一时非

17、旧事

　　时隔几年，恍若隔世。

　　师兄依然是一派谦谦君子之相，但也因为几年来的阅历增添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朗朗少年气，从前因为时常带着笑意的眼睛上架了一副金丝眼睛，微微遮掩住后面那双微微长扬的眉眼，锦色的绫罗上挂着质地上乘的玉佩，昭示着主人的上等身份。

　　看向自己的眼神似乎也不再是透过自己看向另一个人……倒有一些不适应了。

　　从前在戏班子时，因为班主带头儿，总有人试着撮合她与师兄，曾几何时，她也想过，这样也不是不好。师兄在旁人面前一直是稳重自持的兄长模样，戏班子里的大事小情，他都会精心过问，从旁协助，但在自己面前，比自己年纪大出几岁的对方却总是有一股孩子气，从前的自己也因此以为自己不同而沾沾自喜。

　　她知道自己的虚荣，若是说喜欢师兄，那自然是喜欢的，他和自己一样，喜爱书册古籍，戏班子里鱼龙混杂，能说的上话的也只有那么几个，但也谈不上儿女之情，只是这样一个众人眼中清风明月般存在的人物对自己不同满足了她的私心，甚至会在知道了欺负她的师姐师妹喜欢明棠师兄后，故意在她们面前与师兄搭话，让她们看到师兄面对自己时的不同，看着她们咬牙跳脚的时候沾沾自喜，带着笑意入梦。

　　在班主试探着说要让今后与师兄成亲之事时不置可否却也没有开口拒绝，她从来不认自己有多高尚，只是父亲的遗言与期许让她能在污浊之地孤高自傲。

　　只是人有些时候太过自作多情。当年的自己虽然也算的上是人精，但对感情一事也不过一知半解，自然不能明白明棠师兄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是在透过自己看别人。

　　多年以来，班主到着戏班子走南闯北也积累了不少名声，请他们去唱戏的东家也开始非富即贵，有些好的东家会在唱戏过后特留一份酒席给他们，那次也不例外。

　　火红的灯笼挂满了当时的周府，因为班主年轻时曾与周府的老爷有过交情，对方特意拿出来了一坛陈年佳酿款待，与班主畅饮直至半夜，他们这一些年轻的孩子则也跟着一同待在周府，向来滴酒不沾的师兄也在班主和周老爷的劝告下喝了几杯，班主向来将师兄当做最合适的接班人。

　　她自幼不喜欢热闹，趁着屋里众人觥筹交错的功夫，偷偷溜进了周府花园赏月，却见师兄从里面出来，踏着月光而来，那是她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他的俊朗，她一时怔愣忘记开口，对方还是走了过来，但他醉的厉害，没说几句就晕乎乎的趴在亭中的石桌上。

　　她上去想要叫醒他，却被他一把抱住，挣脱间听闻一声声音微弱似是梦呓的话语：“师姐！我喜欢……”

　　后来，她通过多番状似不经意的询问，终于知道了原来最初，她尚且年幼时，戏班里还有一个大自己许多的师姐，她外冷内热，懂得为人着想，当时人数尚少戏班里没有人不喜欢她。

　　师兄最初被班主抱回来时因为固执的性格并不讨喜，便是师姐一直以来为他说话，照顾他，只是好人不长命，师姐死的时候她也是刚刚进了戏班子不久，年纪尚小，这种事情没有人会特意告诉他们，她对师姐没印象也是情理之中。

　　而自己长大后眉眼间却与之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角那颗小痣和笑起来的酒窝。

　　为人处世也有几分相似……

　　难怪，明明幼时自己并没有什么与师兄相处的印象，一切都仿佛突然之间；师兄在旁人面前沉稳自持，在自己面前却会有几分特别的孩子气；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不太真切……

　　她就是对男女之情再过迟钝，也该明白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况且，她向来认为自己绝非愚笨之人。

　　后来，师兄因为身上的玉佩被来与班主商量生意的人带走，只说是泰州流落在外的贵公子，班主与那人熟识，清楚对方的为人，纵是不舍，也挡不了人家回家享清福。

　　.

　　“……近些年来，你过得怎么样？”两人相对无话许久，郑其辰开口。

　　远处的声音渐渐嘈杂起来，是戏曲终了，准备筵席了，来往的仆人或多或少的急促，步子较之以往都加快了不少。

　　可这边临水的红漆小亭子却是清净，宁月坐在石桌一侧，看着郑其辰不时的捏动着身侧龙飞凤舞的刻着“郑”字的玉佩，宁月知道这是他紧张时一向会有的小动作，只是没想到，面对自己他也有一天会如此。

　　“还好，看来师兄便是郑会长的独子？”宁月聪明，看这对方一身打扮也猜的到。

　　“月儿一如既往的聪慧。”

　　“师兄如今叫什么名儿？”当年在戏班子，师兄便不愿意旁人叫他班主给起的名字“明棠”，因为和当年一个赫赫有名的清官名字相似，如今回了郑家，必然也会改回原本的名字了。

　　“郑星文。”

　　“这些年来，我……总是想起你，也派人去打探过消息，后来，听闻你到了宋府，再去找时，又说你逃走了……听闻你如今在白副官身边，是他救了你？”郑其辰说到。

　　“我……”

　　“宁月！”宁月的话还未曾说完，便被赶来的白景生打断。金城督军寿辰，有着一官半职的皆穿着得体，白景生如今也是一身挺拔的绿色军装，握着帽子的手骨节分明，可以清晰的看见内里血管的白，站在阳光下，更加耀眼。

　　“白副官！失敬！”几年来的商场经验，已经让郑星文养成了如今这般从容不迫面对突发情况也能悄然应对的本事，脸上挂着笑意，丝毫没有私会他人妻妾的窘迫。

　　“郑公子！郑公子这是与月儿认识？”白景生也没想到自己会在看到宁月与人在这边后心头涌上怒气，喊对方名字的语气也加重了，这与自己一直以来的教养相悖。但他敢确定，郑星文看宁月的眼神绝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