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彩虹，吃定彩虹》一千多

2、第 2 章

　　L去公共教室上课时刻意没有选择坐在K后面的那个原来的位置，她只是有些不明白怎么去面对K，她的暗恋在表白前就告吹了吗？

　　L贼头贼脑地溜进了后排，随意找了个后边的位置坐下，虽然她很少坐后面，但坐在后边的感觉诚是不赖。

　　忽然，左侧落下一方阴影，L下意识地往上看——虽然只见过一次，却给了她很深印象的那个人——Z。L忽然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悄悄打量着Z的神色，Z似乎不记得她了，也好，这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实际上Z瞥了L一眼就认出这是谁了，但他装作不认识，就算认识了又怎么样？难道怒目相向？不过看L别扭的样子，他也猜出了L的内疚，不忍心多说什么了。

　　本以为就这样相安无事了，L却转过头来，非常郑重地向他道歉：“你好，同学……我是上次你摔倒的时候看见的那个同学，上次的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我脑子坏掉了乱讲的！你就当我得了失心疯，千万别放在心上好吗？不要因为这个不开心，这是脑子瓦特了的人才会说的话。”

　　“失心疯？”Z愣着听完她的一大段话，然后笑了，“你是要笑死我吗？好了，我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真的吗？”L眨巴着眼睛，“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要向你道歉，虽然我说这话没有伤害到你，但是还是错了，我不该这样骂你。”

　　“骂？你觉得这是骂吗？”

　　L一下子愣住了，嘴巴还张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轻轻地点了点头。

　　“还是第一名呢！这么傻，”Z笑了一下又沉下来，“或许是骂人的词吧，对于很多说这个词的人来说，他们说这句话就是为了羞辱对方，所以这是个骂人的词。”

　　L急忙反驳：“我不是要……”

　　Z翘着兰花指拢了拢头发，笑着开口，语气温柔：“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想骂人……其实我并不觉得娘不是一个好词，娘的意思无非是男生像女生一样，但这又怎样呢？像女生有什么不好吗？娘怎么了？娘会伤害到谁吗？”

　　L从未想过这些，闭着嘴傻傻地摇摇头，思索着Z的话。

　　“娘不会伤害到谁吧？那这种特点，又为什么是缺点呢？那这个形容词，又为什么是贬义词呢？所以，我不会因为你说我‘娘’而生气，因为我意识到你并没有恶意。”

　　L一时间呆得像只兔子，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说你娘，你不会生气，是这个意思吗？”

　　转过头，四目相对，但没有人选择移开视线。

　　“我问你，有人说过你像男孩子吗？”

　　L楞了一下，诚实地回答：“很多人说过。”

　　“当他们说你‘女汉子’时，你什么感觉？”

　　“感觉……我觉得这是一种赞扬吧……”

　　“就像有人说你像男生一样，有人说我像女生，”Z停了停，“如果说的人不带有恶意，就像你不会生气一样一样，我也不会生气。”Z笑起来，来了个谐音梗：“不过，你可以说我娘，但不能说我娘。”

　　“啊？”

　　L仿佛听懂了又仿佛云里雾里时，课已经开始了，她还想说什么，但也什么都没说。
　　出乎意料的，这节课，两个人都上的格外认真。

　　“Z，你等会儿有人和你一起吃饭吗？如果没有，我们一起吃饭怎么样？”一下课，L就问。上次之后，L和N相处不免尴尬，已经好几天没一起吃饭了。

　　L作为N的朋友，本该祝福他们，他们郎才女貌，志趣相投，可是L心里总有块疙瘩，让她没办法接受N喜欢K。为什么偏偏是K呢？不能是其他人吗？

　　又或许是因为K对L不冷不热却与N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令L自尊心受挫。

　　总之，L一下子不知要以什么面貌去见N了。

　　“你好直接啊！L，”Z大笑，“我有空啊！一起去吃吧，我真是要饿死了，减肥真是害死人啊！”

　　L张大嘴：“你这么瘦，还减啊！”

　　Z抛了一个媚眼：“那是！”

　　L撇了撇嘴说：“你要我怎么活啊？你站在我旁边，我简直是又矮又胖又黑又丑啊……”

　　他突然向前一步，捧起L的脸，细细地端详。L的眼眸中映着他认真的神情，L自比眼睛为沼泽，但这块沼泽里如今站了一个仙人，又该怎么算呢？她的心忽然飞快地跳，跳得像个永动机。
　　Z近看似乎更好看了，细腻的皮肤，即使这么近，L也没看到一点皱纹，唇色也很漂亮，比很多女生还漂亮——比如自己，L想。

　　“哪里矮哪里胖哪里黑哪里丑啊？”Z撅起嘴生气道，“分明是个好孩子呢。”

　　L红着脸拍掉了他的手，佯装生气道：“拿开你的大猪蹄子！”

　　Z乖乖地收回了手，怂怂地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他们出门的时候，K和N正站在外面聊着什么，两个人的神色都不怎么好，K的脸色更是阴沉。L瞧了他们一眼，默默地想着：他们不开心，是因为我吗？

　　想到这儿，一直到食堂，L都打不起劲儿。

　　“要红烧肉吗？还是你不想残害同胞？”Z拿着盘子扭头问。

　　L病恹恹的，牛头不对马嘴，有气无力地回答：“N不吃猪肉的……”

　　Z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随便点了些东西，就领着游魂似的L坐下。

　　“怎么了吗？”他皱着眉头问。

　　L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想着：我可以告诉他吗？我可以把我的烦恼和盘托出吗？对一个相识不久却仿佛相识很久的人。事实上，L已低声地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可以告诉你吗？”

　　“你决定。”Z笑了一下，夹了一筷子菜，眼睛仍盯着L。

　　深吸一口气，L还是决定要说，不知为何，Z身上有让她觉得安心的气味，好像在他身边，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我喜欢一个人。”

　　L提了一口气。

　　Z夹了一筷子木耳，漫不经心地问：“是K吗？”

　　L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只求知欲旺盛的青蛙，“你怎么知道？很明显吗？还是你会读心术？”

　　Z白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全校有几个人不喜欢K啊？拜托，而且你刚才看那俩人的眼神，真是饱含幽怨啊……”他仿佛在抱怨L不争气般摇摇头。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这是有原因的……”

　　“行了，你的脸都红得像猴屁股了，”Z突然俯身摸了摸L的脸，“得了，烫的可以煎鸡蛋了。”

　　L倒也很快适应了他突然的亲密，只是将自己的故事告诉他：“我喜欢K，我喜欢他也挺久了，但是一直到我们选了同一节选修课，我们才有机会认识，其实我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是之前有一天他忽然向我借笔，我才认识他的……我们坐前后桌有一段时间了，但他那时候才和我打了招呼。能向我借笔，他总不会是讨厌我吧？反正我是这么以为的……”

　　Z听的很认真。

　　“有一天他说要请我吃饭，虽然有点突然，但我还是很开心的，我答应了他，但我本来要和N一起去的，于是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去了……就是那天，我见到你的！”

　　Z拿勺子搅了搅汤，没什么起伏地问：“你为什么喜欢K啊？就因为他帅？”

　　“呃……我也不知道，”L被问住了，“可能是因为他很优秀吧。”

　　“继续讲吧，然后呢？”

　　“那场饭局，我一句话也插不上，K和N很有共同话题，他们好像有讲不完的话，聊不完的天，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只配看着他们，我觉得我被嫌弃了，我觉得我是不被需要的，他们好像认识很久了，而我就是空气。我能感觉到K很喜欢N，N也很喜欢K，因为我从来没见过她讲那么多话，我想……要是没有我的话，他们俩说不定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Z砸了咂嘴开口：“你还喜欢K吗？”

　　“我不知道……”

　　“如果让我给你建议，放手吧，我觉得你并没有那么喜欢K，你刚才说的话，我没感觉到你对他的喜欢——可能有一点吧，你更多的是有一点不甘，一点，嗯，不满，”他琢磨着用词，“一点怨气，或者说，一点自怜？”他抬头看了看L，又继续道。

　　“但是你知道吗？L，两个人互相喜欢实在太难了，其中必定要跨过种种障碍，你又何必去做你曾经喜欢的人和你的好朋友之间的障碍呢？如果你想争取，没有人可以反对。但是，你也要记住，K和N对你是没有任何道德责任的，你不能怪他们，”他看了看L一副很委屈的样子，“我也相信你不会怪他们，对吗？”

　　L点了点头，清了下嗓子，红着眼睛开口：“其实我知道你说的很对，但我还是有一点放不下……难道我身上就一点值得喜欢的都没有吗？我知道我长得没有N好看，但是……”

　　Z对于L的耿耿于怀的原因已经了然，他只微笑着说：“你可是第一名，拜托有点自信吧，比起先天不能决定的，我觉得后天的努力才更吸引人。L，你相信眼缘吗？错的人遇到再漂亮的人都只能也只会是错的，对的人只要遇到，就会是对的。等到你遇到那个人，你会发现，容貌就像是金钱，可以重若泰山，可以轻如鸿毛。”

　　他突然给了L一个wink，戏谑道：“尽管大部分时候重若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