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雨》如月xx

37、第三十六章

　　晚上放学时，飘起了阵阵秋雨，天气越来越冷了，夜风直往人领口、袖口里钻。凌嘉澍出了校门往坡下走的时候，正好碰见蒋慕恒，两人一起往车站方向走去。

　　“辛小雯怎么来找你了？”蒋慕恒问道。

　　“就...找我说说话呗。”凌嘉澍觉得她跟田露茜之间的破事不足为外人道，打算烂在自己心里。

　　蒋慕恒轻轻笑了笑：“你跟她还能说上话？”

　　凌嘉澍一下乐了：“你还知道我能跟谁说得上话？”

　　她真以为蒋慕恒早就一心修炼学霸功力，不问世事了。

　　蒋慕恒略有些不满的看了她一眼：“我记得某人去年的时候还甩着书包要去揍人，你们关系好不好，难道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凌嘉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呵呵，那时候还比较年轻。”

　　蒋慕恒低下头无声的笑了，摁了摁车铃，才说道：“有时候我也觉得你变了很多，但有时又觉得你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凌嘉澍也不知道蒋慕恒说这话这是在夸自己还是嫌弃自己。

　　可没等她问出口，两人已经走到路口，蒋慕恒说了句“明天见”，就踩着自行车滑走了。

　　临近九点的公交车上已经没多少乘客了，多数还是五中的学生撑起了场面。凌嘉澍看着窗外的雨夜，想起了十四年后离了婚的田露茜、终于达成所愿的罗秋云，还有那个心里总像是藏着什么的蒋慕恒。

　　想到这里，凌嘉澍没忍住，“啧”了一声。从朋友的角度，她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蒋慕恒注意身体？明明想得好好的，每次都忘，还是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日子平缓的过去，天气越来越冷。这座江畔城市的冬天来得晚些，可秋冬交换之时那湿冷的天气、下起来没完没了的冻雨，对于早出晚归的人来说也是相当难捱。

　　这天下了晚自习，凌嘉澍在校服外面裹上妈妈牌灰色棒针毛外套，背上书包刚走出教室，巩霏霏就神神秘秘地靠过来挽着她的胳膊。巩霏霏穿得比凌嘉澍还厚，两个人努力挽着对方的样子都有些笨拙。

　　“你发现没有？田露茜最近都不跟辛小雯一起走了。”

　　凌嘉澍做恍然大悟状：“对啊！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呀。”巩霏霏贴着凌嘉澍，把手伸进她外套兜里。

　　两人一起下楼，凌嘉澍在昏暗的楼梯拐角偷偷地笑了。她当然知道巩霏霏为什么会提田露茜，还不是因为她身边有个方天瑞？

　　“不过说真的，你现在对他什么感觉？”凌嘉澍问巩霏霏。

　　不知为何，自从上次穿越发现巩霏霏未来的老公另有其人之后，凌嘉澍突然觉得方天瑞也算不上什么禁忌话题了。

　　巩霏霏小声嘟囔道：“什么什么感觉哦，就是没有感觉呀。”

　　“说得好！方天瑞他算个屁——”

　　凌嘉澍嗓门有点大，巩霏霏赶紧把她的嘴捂上，两个人一边嘻嘻哈哈，一边以别扭的姿势走出了教学楼。

　　回家之后发现妈妈正安安稳稳地坐在饭桌边，在昏黄的等下认真的织着什么。现在，凌嘉澍只要看到妈妈，就会又一种安心感。她把书包丢到一边，坐在妈妈对面：“这是织的什么？”

　　“给你织一副手套，再冷下去手都要掏不出来了。你去厨房看看，锅里给你留了面，吃了暖暖肚子。”

　　凌嘉澍盛了一碗鸡蛋面，拿出来坐在妈妈对面，一边吃一边跟她聊天。

　　“妈妈，明年都要高考了，就搬回咱们家门口摆摊吧。”

　　其实前段时间，凌嘉澍就找机会跟妈妈提过了。妈妈当时有些犹豫，凌嘉澍就见缝插针地洗脑她，让她别去那么远的地方摆摊。

　　“也是，明年你都要考试了，我也不放心，回来也能照顾照顾你。”

　　母女俩一个吃饭，一个织手套，安静了一阵子，妈妈接着说道：“本来就想跟你说，前段时间妈妈在红云认识了几个阿姨，她们有进货渠道。我们一起商量着开春出去进点衣服回来卖，我本来也想着，十字绣赚不了几个钱，不如换着卖衣服试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确实也不用去红云了，在这边摆摊也是一样的。”

　　“就是啊，这样就对了嘛！”凌嘉澍喜上眉梢，吸溜吸溜把面吃光了。

　　吃过宵夜，凌嘉澍就回房间写作业去了。这一写就到了半夜，凌嘉澍困得眼皮子直打架。盯着数学题半天没头绪，凌嘉澍把笔一扔，从书桌上成堆的书本里揪出自己的记账本。

　　本子上东一笔西一笔记的都是从暑假道现在自己的一些花销和支出，连10页都没有，厚厚的笔记本看起来还很新。而十四年后在蒋慕恒手里的本子，已经记的密密麻麻，像是被人翻阅过很多次，摸起来还有些脆。

　　凌嘉澍在等下转着笔，随手在新一页写下了今天的日期。然而她另起一行，写到：

　　将来是什么样的？

　　接下来天气越来越冷，天黑的也越来越早，凌嘉澍每天就是学校——家之间两点一线的活动范围。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大概就是在学校无事可做只能学习之后，成绩虽然不能跟初中的时候比，但比之前稍有起色。

　　这天下了晚自习，因为巩霏霏生病请假提前走了，凌嘉澍独自一人走出教学楼。可偏偏刚走出教学楼，她就突然想上厕所。天气这么冷，还下着雨，上厕所也是种折磨。凌嘉澍站在室外厕所门口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顶不住，便跑进了女厕。

　　天冷又下雨，学生们都急着回家，凌嘉澍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就听到外面喧闹的声音平静了不少。

　　凌嘉澍站起来，正在整理衣服，突然听到有人走进女厕。她一开始也没在意，就以为是哪个学生也进来了。谁知那个人走到她在的小间前面就停了下来，凌嘉澍也没听到开门的声音。

　　当时她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顾自背着书包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女厕有一边的吊灯坏了，灯光分外昏暗。凌嘉澍一开门，就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羽绒服，带着毛线帽子，脸上又油又黑的矮个子中年男人，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凌嘉澍毫无准备，瞬间呆住了。中年男人朝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脏牙，直接伸手抓凌嘉澍的肩膀。

　　凌嘉澍只觉得自己从天灵盖到脊椎骨都在冒凉气，出了一身冷汗。只见那人伸出另一只手，像是要来捂住她的嘴。

　　大概是到了极端情况下，人的反应能力有时会超常发挥。凌嘉澍突然弯下腰，用全身的力量朝那个人撞了过去。对方是个矮个子，凌嘉澍个子不低，所以正好着力点在那个人胸口上。对方一时没有察觉，被凌嘉澍撞了个趔趄。那人原本牢牢地堵在门口，这么一歪正好给凌嘉澍留了个空，让她从厕所小间里跑了出来。

　　不过对方毕竟是个成年男人，反应快，而且也不过是被撞了一下，马上调整位置扑上来抓她的头发。凌嘉澍用尽全身力气挣扎，一面扯着嗓子尖锐的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还有些零散学生正磨磨蹭蹭地出了教学楼，年轻人耳朵尖，都听见了厕所里的呼救声。有的女孩吓得叫了起来，有男生跑到厕所门口，但一看是女厕又不好意思进，就在厕所门口喊老师。

　　凌嘉澍此刻正在拼命挣扎，那个男人一只胳膊把她箍住，正好压在她胸口上，另一只手试图去捂她的嘴，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臭味。

　　凌嘉澍拼了命的挣扎，一刻不停的呼救。这时，有几个下班的老师路过，听到学生呼救的声音就往女厕里跑。那个人一看有老师过来，猛地把凌嘉澍往前一推，她整个人都栽倒在地上。

　　两个女老师进来之后，就看到凌嘉澍跌倒在地上，慌忙把她扶起来。凌嘉澍又害怕又恶心，紧紧地抓着老师不放。本来在外面的女同学，有几个胆子大的也跟着进来了。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女老师问道。

　　凌嘉澍勉强忍住眼泪，断断续续的说道：“我刚上完厕所，一出来就有个男的站在厕所门口。他伸手过来抓我，我喊救命他就捂我的嘴……”

　　“你看没看见他长什么样？”

　　凌嘉澍平静了一下，说道：“看见正脸了，但是那边厕所灯坏了，所以只看见大体的轮廓。”

　　两个女老师把看热闹的学生赶走，搀扶着凌嘉澍去了学校警卫室，然后跟学校领导联系并告知了这件事。

　　放下电话，一个女老师道：“这件事得等明天校领导在的时候，一起去报警。今天出了这种事，让你家长来接你吧。”

　　“也不用吧……”凌嘉澍弱弱地回答道，她不想让妈妈为了她大晚上还要东奔西跑的。

　　女老师有些不解：“发生了这种事，也不能让你一个人这么回去啊。要不然，我送你回家？”

　　“不用不用！谢谢老师！”凌嘉澍赶紧拒绝道。

　　另一个老师在旁边说道：“去年冬天就有学生说，有社会上的人晚上进校园偷东西，当时就应该管了……”

　　“凌嘉澍？”

　　熟悉的男声传来，凌嘉澍抬头一看，果然警务室外面是蒋慕恒，正一脸狐疑地看着她。本来已经快平静下来的凌嘉澍，不知为何，一看到蒋慕恒，眼圈又红了。

　　蒋慕恒赶紧走进来，直接问凌嘉澍：“怎么了？”

　　正在一旁为难的女老师赶紧道：“你是她班里同学吗？”

　　蒋慕恒这才转过头去看女老师：“是，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