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雨》如月xx

33、第三十二章

　　那天晚上临睡前，凌嘉澍就有种微妙的预感。按理说第二天是个宝贵的周末，她应该觉得很放松，可不知为何，晚上临睡前，她莫名觉得紧张。在床上翻了好几个烙饼，听到窗外一阵哗啦啦的雨声，她一个翻身起来，掀开窗帘。

　　这场秋雨来得很突然，它不像夏天的暴雨那样震天动地，可是绵绵密密，就像落在凌嘉澍的耳边。

　　窗户上蒙了一层细密的雨珠，在这样的雨夜里，楼下街道哪怕有一个人走过，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凌嘉澍的手指摁在窗户上，丝丝凉气仿佛透过玻璃渗入她的皮肤，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可过了好几分钟，陪伴她的只有雨声和寂静的夜。凌嘉澍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拉上窗帘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妈妈就穿好衣服对着镜子梳头。凌嘉澍有些奇怪，按理说今天她应该是不出摊，在家里陪着自己的。

　　“妈，今天就不用出摊了，在家歇一歇吧。”

　　妈妈从镜子里看着凌嘉澍，嘴角微带笑意：“哦，我在市场上认识了几个阿姨，她们说想去XX百货城进点衣服卖，我也想跟着去看看。”

　　凌嘉澍没有再阻止她出门，进货什么的倒是其次，主要是妈妈认识了新朋友，有空能一块行动，找点事情做，总归是件好事。

　　妈妈打扮好，提着袋子要出门，凌嘉澍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把伞和装了茶水的保温杯塞给她：“要是下雨了就别逛了，这个地方躲会儿雨。”

　　妈妈笑着点点头，习惯性的摸了摸凌嘉澍的脸颊，出门了。

　　妈妈不在的周末，凌嘉澍居然有些寂寞，连午饭吃什么都懒得思考，直接回到卧室写作业去了。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又传来连绵的雨声。

　　凌嘉澍爬到床上看着雨帘，最近总有种感觉，只要一下雨，她就好像被全世界隔绝了似的。她穿了件短袖，觉得有点发凉，便去衣柜里找了件外套穿上。有点土气的姜黄色薄毛线外套，前年妈妈花了好久才给她织出来的。那时她刚上手织东西，袖子又宽又长。

　　凌嘉澍走到妈妈卧室的穿衣镜前，比划了一下，其它地方还好，只有袖子让她看起来像小孩穿了大人的衣服，凌嘉澍会心一笑。紧接着，她猛地扶住穿衣镜旁边的墙面。

　　大概是经验多了，在眩晕中，凌嘉澍甚至有闲心瞥了一眼镜子里，窗外重重雨幕随着晃动的镜面，裹住了她……

　　这回穿越到的地方分外眼熟，凌嘉澍回忆了一下，这不就是上次蒋慕恒带她去的商业区吗？凌嘉澍抓住路边清洁大叔问路，按着对方指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蒋慕恒的公司。

　　可惜，凌嘉澍还没进大门，就在玻璃门前面被保安给拦住了。

　　“小姑娘，这里可不能乱进。”保安说道。

　　“不是的，我是来找人的。”

　　保安上下打量了凌嘉澍朴素的穿着，再一看年龄，分明是个学生，便不大相信：“你来找谁？”

　　“我找蒋慕恒，他说这是他的公司。”

　　保安更乐了：“你找蒋总？那可太巧了，姑娘，每天来找我们蒋总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个了，你慢慢排号去吧。”

　　凌嘉澍被他弄得有点下不来台，急得直跺脚，只恨自己穿越的太突然，没把蒋慕恒当初给的名片带上。

　　“我姓凌，会当凌绝顶的凌，我真的认识他！”

　　保安只把她当成不学无术，做着霸道总裁梦的小女孩，摇着头转身进了大门。

　　“凌嘉澍？”

　　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凌嘉澍回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长大了的罗秋云穿着银灰色连衣裙，外套卡其色风衣，踩着银灰色高跟鞋站在凌嘉澍身后，满脸的震惊。

　　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又追问了一遍：“你...是凌嘉澍吗？”

　　“……”

　　她是除了蒋慕恒之外，凌嘉澍穿越后唯一一个碰到的熟人。此刻，凌嘉澍也不知道是大方承认身份，还是逃走比较好。

　　不给她犹豫的时间，罗秋云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近，微微低下头严肃地打量凌嘉澍。

　　正当她们二人陷入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境地时，保安跑了出来，满脸堆笑：“罗会计，您来啦？”

　　罗秋云少见的陷入了发愣的状态，硬是等保安又叫了她一遍，才反应过来：“哦，你好。”

　　保安笑眯眯地：“蒋总有点事儿，今天不在。”

　　“我知道，不找他，今天来找曲会计送东西的。”接着她又低头看了看凌嘉澍，低声道：“你来着蒋...蒋慕恒的？”

　　“嗯，这个人不让我进。”凌嘉澍气哼哼地告状。

　　罗秋云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你跟我进去。”

　　有了罗秋云开路，自然没有人再阻拦她们。进了一楼大厅，罗秋云让凌嘉澍在沙发上坐下：“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下来，别走哦！”

　　说完，罗秋云风风火火地进了电梯，大概过了十分钟，匆匆下楼。

　　“这里不方便，去我车上说吧”

　　凌嘉澍知道对方一定有一肚子的问题，便跟着罗秋云上了她停在外面的白色宝马车。

　　坐上副驾之后，凌嘉澍先张嘴感叹了一番。她虽然穷了，但也识货，罗秋云是真的赚到钱了。

　　还没等凌嘉澍开口夸奖，罗秋云一脸复杂地问道：“你是凌嘉澍没错吧？”

　　说完，她还满脸狐疑的伸手过来碰了碰凌嘉澍的脸颊。

　　“是我。我知道你肯定觉得很扯，但是事实就是我穿越了。”

　　果然，罗秋云一副五雷轰顶的表情，她就知道这人是不太信这种玄乎的事情。罗秋云一脸艰难地消化了凌嘉澍的解释，若有所思：“你这不是第一次穿越了吧，前几个月，下雨那次，你是不是在蒋慕恒车上？”

　　凌嘉澍点头默认了，紧接着罗秋云似有所悟：“你每次穿越过来都来找蒋慕恒的？”

　　凌嘉澍有点尴尬，遮遮掩掩地道：“也…也不是，就是凑巧了……”

　　“你今天来这里也是找他的吧？”罗秋云并没有被她糊弄过去，“我带你去见他，他在医院。”

　　“他生病了？”凌嘉澍一下子紧张起来。

　　罗秋云发动了车子：“各种乱七八糟的病吧。”

　　“不会吧？”凌嘉澍有些难以置信，她倒是记得蒋慕恒似乎睡眠不太好，但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病”这个设定似乎跟高高大大的他不太适合。

　　罗秋云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失眠的老毛病又犯了，胃病也复发了，牵连的全身的老毛病都冒出来了，还是公司里的人押着他去住院的。”

　　凌嘉澍靠在车背上，叹了口气，仔细算算，蒋慕恒今年应该是31岁，在17岁的凌嘉澍心里已经是快要步入中年的年纪了，有点小毛病似乎也正常？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种情况？”罗秋云一面开车，一面状似无意地问道。

　　“没多久，好像是去年夏天那一阵开始的，后来断断续续发生了几次。”

　　罗秋云抿着嘴，表情很是凝重，凌嘉澍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也知道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过于玄幻，无论谁听了，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凌嘉澍索性先打破沉默的局面：“你现在真的很厉害啊，你知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蒋慕恒没有告诉你吗？”

　　“他倒是说了，但我总觉得他在骗我。”

　　罗秋云笑笑，打着方向盘：“不会的，他骗谁都不会骗你的。”

　　凌嘉澍来了兴致：“那你要不要等我回去之后，对那边的你来点提示？”

　　“不要。”罗秋云果断地摇头，“什么都不要跟那边的我说，有些事情不自己经历过就不会长脑子，没必要告诉她任何事情。”

　　“罗秋云，你这话说得也太帅了吧。”凌嘉澍小声嘟囔道。

　　罗秋云一面开着车，一面笑了，但凌嘉澍总觉得她有话要跟自己说，盘算了半路，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她。毕竟，像她那样的人，逼问也问不出什么，全看她自己想不想说。

　　到了医院，罗秋雨带着凌嘉澍一路驾轻就熟都找到了蒋慕恒住的单人病房。可惜往里面一看，空无一人。两人问了小护士才知道，蒋慕恒这几天下午固定时间去楼下小花园晒太阳，于是她们又往楼下折返。

　　“你跟蒋慕恒是不是很熟？”

　　罗秋云撩了撩短发，今天她的耳饰换成了珍珠耳夹：“还好吧，工作上联系多一些。”接着，她神神秘秘地对凌嘉澍笑笑，“别担心，我跟他没那种关系。”

　　两个人说着，已经下到一楼，拐进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了。这边也正值秋天，花园里的桂花都开了。

　　凌嘉澍被罗秋云这么一打趣，有点拉不下脸来，努力试图挽回：“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看你们…”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罗秋云突然转身，对她使了个眼色，轻声道：“看，他那边有人。”

　　两人走到一大棵桂花树旁，顺着罗秋云指的方向，凌嘉澍看到桂花树后面有一条长凳，穿着灰色毛衣外套的蒋慕恒正坐在那里。不过他不是独自一人，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人。

　　看起来那边那两人都没有发现凌嘉澍她们，罗秋云拉着凌嘉澍，悄悄地走近桂花树，可以看得更清楚。

　　从凌嘉澍这边，只能看到蒋慕恒的侧脸，他倒是没有太大变化。头发比夏天的时候长了一点，脸颊消瘦了些。他对面坐着的那个女人留着长卷发，从头到脚一身小香，抱上一层玻璃纸就能放进百货商场的橱窗里了。

　　罗秋云眯着眼睛看着他们，凌嘉澍还是年轻，缺乏一点“兵不厌诈”的战略，总觉得自己这样偷听人家说话不太好，别扭的动了动。

　　“这样好吗？”凌嘉澍凑到罗秋云耳边小声问道。

　　“嘘！”罗秋云捏紧了凌嘉澍的手腕，使眼色让她别出声，接着做了个口型。

　　凌嘉澍一开始没看懂，罗秋云无可奈何又用气音说了一遍，她这才恍然大悟，罗秋云说的三个字是“田露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