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迷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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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朦胧，笑意半掩，本该是个绝美的月色，然而金碧辉煌的程乾殿此刻却透着说不出的诡异。楚凌云今夜一反常态，不但对楚天娇举止亲昵、大肆褒奖，且言辞之间还时不时地拿她和楚天齐相比，楚天齐一无战功、二无过人才学，不过是身为楚皇子嗣中的唯一男子，才顺理成章被立为太子，古话说的好，「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楚天齐平时高傲惯了，如今和楚天娇相较之下，竟被比得一无是处。
楚天齐胸中憋闷，不停地喝着闷酒。在场众人也都猜不透楚皇心思、各自闷头吃饭不敢多言，即便偶尔被楚皇逼着回话，也是言辞闪烁、谨慎得生怕说错一句便会平白无故惹祸上身。只有平日里跟随楚天娇征战沙场的一些武将，没什么心机，见楚皇如此重视长公主，很是替她开心。
不过今晚最开心的莫过于楚凌云，因为自始至终他都笑容满面，至于这笑面之后是三分真七分假还是三分假七分真，众人就不得而知了、也无从得知，因为他们的楚皇永远是深不可测的。
直到夜深、廷宴才散，楚凌云满身酒气地被妃子们扶回寝宫，几位喝醉的大臣也由李贵安排了小太监送回府邸。楚天齐更是醉得一塌糊涂不省人事，楚天岚只得叫了他的贴身侍卫亲自送他回宫。楚天娇揉揉太阳穴，今晚她也没少喝，虽说不至于醉倒，但现在也有些头重脚轻。
「皇姐，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楚天香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楚天娇吸了口气，见众人走得差不多，才起身回去。楚天香看着她消瘦挺拔的背影，心头突然被寂涩缭绕。
到了凤寰宫，楚天娇跌在椅子上，文儿贴心地递来温热的醒酒茶，楚天娇喝了两口便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徐徐夜风吹来，带着一股清凉，浸着夜色的宁静，酒意渐渐消褪，意识逐渐清醒，然而，似醉非醉间，头脑却异常纷乱。她该怀疑父皇的用心吗？还是父皇这次是真的变了？
楚天娇甩甩头，在这宫里呆久了，人会不自觉的染上疑心病。她不想怀疑楚凌云的用心，毕竟他是他的亲生父亲，他一直深爱着自己的母后，或许他只想用自己来刺激楚天齐上进。楚天娇叹了口气，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将会因为这场廷宴而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好在，她是在逆境中成长，最擅长的便是激流勇进。
不知不觉到了三更，调整好心态楚天娇起身回到侧殿，小东西正趴在她的榻上睡得香甜，白白的肚皮圆滚滚的，胡子随着呼吸一翘一翘，嘴角微微上扬，小爪子不时动两动，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朦胧的烛光掩映下，小东西周身像散了层柔和的金色光圈、夺人眼目，楚天娇搓搓手心，反正没有睡意，不如拾起老本行。于是取了画纸又研好墨、再用镇石将画纸的边缘压好，这才开始提笔作画。
过于聚精会神，楚天娇并没有留意小东西是什么时候醒的，然而，当灵儿睁开仍有些迷瞪地双眼之时却被眼前的女子迷住了。不同于往日，凝神挥笔专注于宣纸上的楚天娇面容俊秀、骨架纤瘦，浑身散发出文静清雅的端庄气质，许是酒精作用，她的双颊仍染着醉人的红晕，眼眸柔和莹亮，似带着澈澈水光，令人怦然心动。
灵儿的心跳有些快，虽然这心跳令它莫名，但管不住的视线始终粘着她，竟一刻也不想离开。打底、勾勒、着色、美化，按部就班的认真完成每个细节，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便跃然纸上。
「醒啦？」放下笔，楚天娇活动活动肩膀，这才发现小东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灵儿傻乎乎地点点头，楚天娇笑，朝它招手，「过来！」
灵儿听话地蹦过去，一眼瞥见桌上的小狐起先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瞧画中的小狐竟是自己，「唔！画得真像，简直能以假乱真！唔！画的真好，真是一只漂亮的美狐！」灵儿眨巴眨巴星星眼，欣赏起来没完没了，楚天娇在一旁托着腮好笑地看着它，似乎只要有它在，自己就会暂时忘却那挥之不去的烦扰。
刚交五鼓，天色已经蒙蒙发亮，楚天娇一夜未睡倒也不觉疲累，换了身紧身衣裤，就到后殿练武去了，灵儿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走了趟拳、身子微微发汗，文儿递来毛巾，楚天娇接过来擦了擦，瞧见在一旁跃跃欲试的小舞，于是朝她招手。
「公主，那我可来真的拉？」小舞摩拳擦掌，熟练地撩起裙摆塞入腰带中。「尽管放马过来！」楚天娇摆好架势，小舞只道了声好，人便从几米开外鱼跃而至。二人战在一处，小舞出手迅捷、掌到风到，楚天娇左推右挡、从容化解一招一式。
文儿蹲在灵儿旁边，面虽朝向武场，眼却不时瞟向它，小东西很安静，似乎也在认真观战，而且每当公主险险化解小舞招数的时候，甚至能看到它紧张地攥起爪子。文儿暗自心惊，这小东西竟拟人化到了这种程度！
比武自然以小舞失败而告终，但每一次比试，都会在楚天娇明里暗里的指点下长进不少。晨练结束之后，小舞伺候楚天娇沐浴更衣，文儿则去准备早膳，灵儿这个小尾巴自然又颠颠地跟到浴池。
玉汤里撒了药草和特质香料，氤氲的雾气蒸腾，满室飘着暗暗的幽香。楚天娇褪去衣物，泡进玉汤，灵儿蹲在池边，看着她细腻如雪的肌肤、漂亮的锁骨，还有肩头偶然沾上的一片红色花瓣，心中忽然无端涌起一股热浪，蒸得它口干舌燥、浑身难受。
「咚！」得一声，池面溅起一片水花，楚天娇扭过头，就见灵儿已经快速潜到水底去了。昨天一起沐浴的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狐狸也会游泳，今个再看过去，心道这小东西水性还不错。
本能地跳进水里想缓解身体的燥热，谁知这玉汤竟清澈见底，在水里看到了不该看的，灵儿顿时头脑眩晕、面红心跳，急促的呼吸已然令它忘记了自己正置身水中，下意识地就想张嘴呼吸一些新鲜空气，谁知嘴巴才张开一条缝，立刻就被池水呛到眼冒金星。
等了一会不见灵儿浮上来，楚天娇视线寻过去定睛一瞧，才发现它正在水里四腿乱蹬，匆忙闭了口气潜下去把它救上来。小东西已经被灌得肚皮溜圆，楚天娇不得不把它翻过来，轻轻按压，就见它嘴里、鼻孔齐齐喷水，好半天才缓过来。
楚天娇又气又笑，扭了扭它的屁股作为惩罚，略微责备道：「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灵儿两脚发软，鼻子、眼睛全都火辣辣地，它不敢直视楚天娇，只得在心里腹诽：「还不都是你害的！」
被灵儿这么一闹，楚天娇也没心思泡澡了，简单清洗过后，便抱着它去了侧殿。楚天娇一向喜素，所以平日的膳食很简单。
才吃过早饭，李贵就带着圣旨来到凤寰宫……
平阳城内车水马龙，行人川流不息，街道两旁市廛栉比、店铺鳞次、百艺杂耍俱全，地摊上摆着砚台、瓷器、金箸玉碗、镂金宝瓶，还有东西商贾往来的紫檀玻璃水晶灯、鼻烟壶、人名字画……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快到午时，酒肆门前熙熙攘攘地挤满了往来的食客，尤其是平阳城内最出名的醉乡居，如今已经座无虚席。
「对不起了客官，本店现在人满，要不您先去别家瞧瞧或者到市集上溜达溜达，等下再来？」小二肩搭白毛巾、毡帽短衣、水裙围腰，笑嘻嘻地对门口正要进门的三人说道。
「不急，叫秦月风来见我！」
小二一愣，抬头细细打量回话的男子，只见他玉容清俊透雅、简直宛若天人，如此俊美的容颜，不但带着高贵和威严，且眉宇间还透着一股子夺魂摄魄的不凡英气。他旁边跟着两位姑娘，看装扮像是这位公子的丫鬟，虽是奴仆竟也长得美若天仙、透着灵气。小二平常接触的人多，一眼就能分辨出面前这三位非富即贵，当下应了声，转身去给老板娘报信儿去了。
不多时，秦月风跟着伙计出来了。
「哟，我说今儿是刮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秦月风眼前一亮，也不管旁人惊诧的目光，上前亲昵地挽住男子的手臂，笑眯眯地说道。
「怎么？不欢迎？」男子‘唰’得一声展开手中折扇，轻轻地摇着，端得是英俊潇洒、玉树临风。
秦月风笑道：「哪能啊，我是天天拜菩萨，就盼着您大驾光临呢，快进来再说吧，别光站着了。」
秦月风把三人让到楼上雅间，便亲自去了厨房，尔后又吩咐账房到柜前替她盯着，这才重返雅间。
墙角的紫檀木架上摆着鼎香炉，散发着淡淡的檀木清香；墙上挂着一把琵琶，上面已蒙了薄薄的一层灰尘；当中一张八仙桌旁摆了四把楠木雕镂的椅子……
秦月风进门后，低头理了理衣襟，这才恭恭敬敬地给方才的男子行礼，「月风参见长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迷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