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昭》谢与谙

7、第 7 章 翌日，容与

　　翌日，容与应召进宫拜见帝后。
　　软轿抬到就宫门不能再往前了，能以车辇轿子进宫的也只有帝后和当今的国师三人。
　　“抬起头来。”皇后如是说道。
　　容与依言抬头，一双黑白分明得有点诡异的眼睛遥遥看向高座。
　　皇后却顿住，看着容与失神，嘴里低声呢喃，“太像了。”
　　当年荣华和皇后算是手帕交，后来不知怎的不欢而散。一个下嫁书生，一个进了太子东宫，再没联系。
　　容与在心里默默缕清这些人的关系，心里想的确是她院里面编书的那个先生。
　　孤身前来长安，容与心里自然有所依仗。三年前容与曾派人在长安探查，后来那人替容与找了个会编书的先生，把长安的各项秘闻，官员关系，后院腌臜都编绘成书，送回南疆。
　　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带的东西不多，唯有那两箱书整整齐齐，一本不落。
　　也许可以抽空去看看那个先生。
　　“坐吧。”皇帝慈眉善目地说。
　　容与落座，上头开始问话，说是话家常，其实也不过一问一答。
　　“这些年苦了你了。”皇帝说道。
　　“能入皇观修养，是陛下厚爱民女。”容与一板一眼地说，仪态恭敬，没有半点亲近的意味。
　　皇帝显然语塞，不知说些什么了。从前的容与乖巧又可爱，嘴巴像抹了糖一样会讨人开心，每次见了他都甜甜地唤他舅舅。
　　荣华与皇帝是表兄妹的关系，算起来容与应唤他表舅，不过小时候容与和他更亲近些，只肯喊舅舅，对自己正儿八经的舅舅反倒不理睬。
　　现在她一端着仪态，皇帝就不知道怎么和她相处了。
　　“我见你仪态端庄，可是在观中亦有教导？”
　　“是的，臣女自幼抄经文，再长些嬷嬷就开始教导我礼仪。”
　　“这倒是好，可有习书？”
　　“只会认些字，本是要学的，奈何身子不争气，就搁置了。”
　　容与以上这些话，无一句实话，尤其是习书的那句。她虽长在南蛮苗疆，但有长老教导，自幼习书，诗经国策野史兵书均能详读。甚至南疆的夫子十分痛恨容与的女儿身，还多次诱导她女扮男装去为南疆朝廷出力。南疆是国，苗疆是族，容与陷入南疆国境中苗疆族的万蛊窟，为苗疆长老所救。
　　皇后闻言思索了一阵，“陛下，不若让端昭进习书堂和几个孩子一并习书？”
　　皇帝正鲠着脖子看两人谈笑，一下子接到话茬，欢实得很，“那自然好，不过端昭你...”
　　这个习书堂里教的都是皇室子弟及一二品大臣的嫡子女。容与无论是身为郡主还是慕丞相长女，都是有资格进去的。
　　不过容与身子弱，三天来两头就咳嗽风寒。
　　容与思索一下，“能进去多熟识些人，又能习书，自然是好的，只是臣女劳于行程，春寒多病，近期怕是不行。”
　　“这有何碍，待你何时养好了再去就是。”
　　家常谈不下去，不过一会儿帝后就让容与回府修养去了。
　　宫女领着容与出去，殿外奇花异树遍开，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容与出门时就看到这样一副景象，春红霜青，有的含苞待放，有的落英缤纷。
　　其中一棵花树之下站着一个身穿华裳的青年人，他五官有些好看的过分，凌厉又不失周正，可能周围环境太美，容与下意识想到的词竟然是漂亮。
　　他显然也看见了容与，然后一转身就淹没在景色中了。
　　走着，景色越来越陌生，容与眨眨眼，不走了。
　　“这不是出宫的路。”容与对着转回来请她继续往前的宫女道，漆黑的眼瞳冷厉地看着她。
　　“郡主恕罪，婉贵妃，婉贵妃有请。”
　　小宫女发抖的厉害，一下子就把婉贵妃说了出来。容与看看阿零，收起周身凌厉的气势温温和和的笑，又有些无奈，好像刚才那个冷的掉冰碴子的人不是她，“你早些说清楚我们也不至于误会。”
　　从婉贵妃殿里出来已经过来晌午，容与拖着疲倦的身子和阿零说起在宫里遇见的皇子。
　　“那是五皇子，婉贵妃所出，是朝中呼声最高的皇子，不过为人低调。”走出宫门，阿零向容与小声道。
　　容与听后，黑白分明的眼睛露出一些诡异的幽深，“是他？”
　　“没错。”阿零回答。
　　那也不算白出来一趟，容与想。书里的画里的，再生动也不像现实，她需要时间去熟悉。
　　这样想着，容与又不由自主想到那个给她编书的先生。
　　要怎么形容他呢？虽未谋面，为其学识折服。文采斐然，画工一绝，还有一双能观世事的眼。这样的人不收入帐下实在可惜。
　　“那个端昭郡主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皇儿且不用考虑她。”婉贵妃召见五皇子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母妃这是何意？”
　　“她虽身份尊贵，又有国相与容王有血缘关系，然她离去多年，在京中并无根基，现在既与容王疏离又不得国相喜欢，我看她也无争抢的打算，如此一来，还比不上其他贵女。”
　　“是，母妃周到。”

　　容与体弱，回府当天就推掉了给她接风的宴会，京城贵女集会的帖子这些天也积了几张，眼看着四五天过去了，关于端昭郡主的流言蜚语又要起来。
　　“姑娘，您就抽空看看要不要回一两张帖子。”阿零捧着帖子道。
　　“且放着，我过后就看。”容与如是道，手下的书又翻过一页。
　　“过会儿您又该忘了。”阿零收起帖子，低声嘟喃。
　　容与无奈，放下手里的《朝论》道，“你倒是比我急。”
　　阿零喜悦，当即把筛过的帖子摆出来给容与挑选，一份一份解释由来。
　　这一份是朱家姑娘诗会送来的帖子，这一份是三公主游园邀请的帖子。这一份是木大小姐送来的宴会贴等等。
　　朱家大小姐朱雅婷听闻城外的梨花开了，与几个手帕交一同弄了一场赏花会，看她邀请的人大多是相熟的贵女，不知怎得也给容与递了帖子。
　　还有三公主的游园会，今上极为宠爱三公主，在她及笄的时候送了一个大庄园给她，里面种满奇花异草，如今春来，约莫是满园花开，所以邀大家去游园炫耀去了，她邀请的人大多身份尊贵，可以结交，时间定在三天后。
　　木大小姐的宴会情况则不清楚。这木青霜身份有些特殊，她父母与两位哥哥都战死沙场，如今还剩一个做大将军的长兄，将军出了什么意外，她就是今上安抚将领的工具，将军若得了势她就是牵制边关的棋子。
　　这宴会的时间是在七天后。
　　容与和她没有恩怨，也无意结交，是以并不考虑木青霜的帖子。
　　容与稍作思索，“去回了朱家小姐罢。”
　　“是。”

作者有话说

　　章节名字真的秃头，今天没有章节名。
今天更残了，准备开学要赶作业，明天一更放男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