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同道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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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泽拈了两三个樱桃煎塞进嘴里，后知后觉的发现味道有点奇怪。
……怎么好像，囔囔的？
坏了？
他抬起眼，向对面的敛华君发射怀疑光波。
敛华君也不紧不慢地往嘴里塞，貌似不经意的扫过来的眼神，是段泽熟悉的——不要说。
段泽在心里噢了一声，剩下的几乎所有时间，他都保持着礼貌而不失热情的态度，和敛华君的母亲说话。
在这个过程中，段泽隐隐觉得，敛华君的母亲似乎有些……怎么说呢？自卑。
对自己的自卑，对敛华君的自卑。
即使与母亲在一起，敛华君也是一样的少言。澄亮如水的院子里，只能听见段泽和女人侃侃而谈的声音。
段泽觉得，从坐下开始，敛华君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
“娘，该睡觉了。”
女人揉上额角：“是有点头疼。”
“我送你……”
“不用！”女人一下子摁住儿子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你陪着小泽就好。”
敛华君沉默了一小会，“好。”
段泽目送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门里，一直僵尸似的挂在脸上的笑容“跨碴”一声掉下来。
他耷拉着脸道：“敛华君，时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敛华君“嗯”了一声，起身道：“我送你。”
段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窘迫与不好意思。
他眼睛转了几圈，手搭上了放在桌上的佩剑甜瓜：“敛华君，你看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能不能提一个要求？”
“讲。”
“我想拿你这个剑回去玩一玩……不是，欣赏欣赏。”段泽说，“没喜欢够。”
他本以为他这种欠人情立马还的吃相会让敛华君生气，最好从此不再叫他来……
“……”敛华君的确皱起了眉头，眼里闪过纠结，语气里却没有责怪的意思。
“拿吧。”
哈？段泽吓了一跳，敛华君已经起身往门口走了。他连忙抓起无辜地躺在一旁的剑，跟了上去。
“今天的事，还是要谢谢你。”站在门口，敛华君低声道，“陪着我母亲呆了这么长时间，辛苦了。”
段泽摇头：“这不是有谢礼么。”他扬了扬手里的剑。
“……”
“还有什么事？”
“不介意的话，”敛华君的脸色还是冷淡，但眸子里浮现一丝紧张。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朋友。”
“……”段泽想，他大概是感受到了他的孤独。
他毕竟不是真的段泽，那些想要努力隐藏住的害怕与不适应，大概被敛华君发现了吧。
段泽低声说：“我知道了。”
“以后吃饭，不要委屈自己。”敛华君说，“我的饭卡，随便你们用。”
“谢谢老师！”
段泽走上一条回宿舍的小道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小院子几乎已经消弭在月色里。
正清苑。敛华君。
段泽看了看手里的剑。甜瓜剑不符名，即使在漆黑的夜色里，也闪烁着淡白的荧光。
修长、清淡。
段泽摩挲了一下剑柄，在心里啧了一声。
还真像它主人。
第二天一大早。
程湘林气喘吁吁的说：“我看今天思年师兄有点奇怪啊，跑操的时候，我不小心踩着他脚了，他压根没反应。”
“可能是有心事吧？”段泽擦着汗，手指尖闪出一张饭卡，笑眯眯道，“你爹昨晚上艰苦奋斗，为你的茁壮成长赢得了冷阎王的支持——”
“阎王给你的？”程湘林狐疑道。
“那是！”段泽道，“教导主任亲自给你付饭钱，是不是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程湘林茫然：“什么是教导主任？”
！段泽心下无语，忘了这家伙是个古人了。
一路嘻嘻哈哈，路经风雨堂的时候，堂里传来沈思年的声音。
声音很恭敬，语调里带着一点点因为紧张而造成的滞塞：“敛华君，我一时冲动，给您造成了麻烦，真的很抱歉。”
一个熟悉的声音道：“不妨事。”
段泽愣怔了一下，是敛华君！
他拉住程湘林，趴到门边上偷看。
狭小的窗缝里，沈思年站着，敛华君坐在椅子上，正垂眼斟茶。
沈思年道：“落日的事情，我已经跟坤宁君解释过，叫他去斋戒堂报道了。”他偷眼觑着敛华君的脸色，又道，“若袖长老那里，还得劳烦您。”
敛华君点头：“初来乍到，第一堂上坤宁君的课，不错。旁的不必你费心，我来交涉。”
“谢敛华君。”沈思年满脸都是感激。
“住在哪里？”
“已经和彭氏说过了，叫他住在302。”
沈思年思忖半晌，磕绊道：“那个，敛华君……学杂费的事情……”
敛华君放下茶杯：“我来付，你不用操心。”
“啊？”沈思年一呆，忙道，“不是不是……我是说，落日的学杂费，每个学期初始由我一并交上。”
他摆摆手：“已经麻烦您很多了，哪里能再让您来付钱？”
“无事。”敛华君似乎沉吟了一下，“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什么！段泽呆了半晌，总算弄明白了敛华君的意思，瞬间怒火中烧。
“你怎么了？”程湘林不明就里的看着他，声音不小心放大，瞬间吸引了房里的两个人的注意。
段泽满心都是被人甩了一巴掌的羞辱感，还隐隐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他甩开程湘林的手，恨恨地看了一眼屋内正望向这边的青年。
“我去上茅厕！”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同道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