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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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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成同盟后，于淼以为日子应当过得更平顺，谁知有次，她发现琵琶洞府中有大量人的尸骨，一时难以接受，硬辞了众妖，依旧搬到阿勇家去居住。
阿勇这一年多变化很大，从一开始被众妖欺凌，到后来与妖自然同处，现在还学会了几招妖术，可塑性忒强。
大概这样的人才能在西游世界过得好吧。于淼心想。
“东屋还空着吧？这是三个月的房租钱，请收下。不对，上次没住满三个月，这次应该可以住四个月。”
阿勇嘴角抽抽，没见过这么抠门的妖精洞主。
“你怎么来了？”
“你有屋子我有钱，想住就来呗。”
阿勇狐疑，精湛的眼神扫视，最后说，“那你先去收拾屋子，我给你拿新床被。”
“好。”
于淼推开曾经住过的屋门，屋里并没有多少积灰，地上也干净，桌椅家具还在原来的地方。似乎阿勇时不时过来打扫一下。
她去井旁挑了桶水，将房里所有家什都抹了一遍，正擦着窗，阿勇拿了被褥过来，给她铺好，顺便问她要了钱。
“一分不能少，现在就给吧。”
于淼从香包里搜出几个细纹，默默递给他，眼神幽怨。
阿勇你变了，记得上次明明没收过被褥钱。
阿勇接过来，没再看她，转身走出屋子，右转进了自己的堂厅，默默呆滞下来，摸摸胸口，心跳如雷。
第二日天气极好，于淼睡到近晌午，
一打开房门，满满的深秋日光拥过来。
她伸伸腰、踢踢腿，正好遇到外头回来的阿勇。
“阿勇好啊。”
“阿于早。”
阿勇身穿褐色衣裳，窄袖束腰，挑着一只大筐，很是干练的样子。
“你去了哪里？”
“捉到几只花鸡几条蛇，去集市卖钱。”
于淼一听到蛇，突然问：
“要是蛇变成个大美女，你怎么办？”
“没遇过。”
阿勇放下背后的大筐，准备在井边打水清洗。
“你想象一下？”
阿勇打上一桶水，哗啦朝大筐全浇过去。
“她若是化成人形，法术必然在我之上，不杀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她不杀你，还来报恩做你的妻子呢？”
“与蛇妖同床共枕？你在说恐怖故事？”
于淼心说，你错过了千年一遇的白娘子，晓得伐。
两人无头脑地聊了几句，阿勇将筐晒在场面开阔处，进屋去做饭了。
过了个时辰，他来叫于淼吃饭。
于淼却说：“不吃。”
“清早吃过了？”
“没。”
阿勇看看她快脱形小身板，实在不解。
原本蝎子精的身材丰腴有致，近两年被于淼折腾成了竹竿。
“为何？”
“大妖不需要吃饭。”
“那吃什么？”
人……于淼心里回。除了仙果琼浆，吃什么都少了滋味，娇娇说的对，妖哪有不吃人的。
所以取经队伍猴子、八戒、沙僧，真的是做苦行僧。
“要不喝点酒？”
“那行。”
阿勇做了满满当当一桌菜，于淼勉强吃了两口，酒喝了不少。
“老板，剩下这么多菜，给不给打包？”
“做什么？”
“你一个人也吃不了，我给唐长老他们送去。放心，我付钱。”
“钱不用，你带我一起去。”
阿勇自从与妖交际，知道自己的弱小，越弱小，越想结识强者，而齐天大圣的名号响彻云霄。
于淼虽然奇怪，但没多想答应了。
取经队伍离此地不远，两人在高空中飞行，快接近时忽然隐隐听到一片厮杀声，“当当锵锵”声不绝，夹杂着不少惨叫声。
越过几座山峰，却见上百个大妖小妖群殴中……
这是争夺地盘还是私仇械斗？
于淼正停在半空，猪头的声音在附近呼唤。“女菩萨！女菩萨！”
低头一看，取经队伍同白马歇在山中破落木凉亭里。
于淼带着阿勇降下。
“带斋饭来了？”
“嗯，这是阿勇，你们认识的，他来孝敬长老们。”
阿勇连忙打揖：“众长老好。”
唐僧淡淡合掌：“多谢施主。”
猴子手搭凉棚，望着山脚的群架，没工夫搭理他们。
沙僧和阿勇两人布食。
于淼问猪头：“这山下怎么打起来了？”
猪头说：“附近有条大河，河里有一只老龟精，他使了个声东击西，将我们引走，再下了一场暴雨，要不是护卫队来的及时，险些将师傅卷到河中。”
“什么护卫队？”
猪头指着下边，“看到扎蓝色护臂的没有，那些都是护卫。”
那些不也是妖精吗？难道妖精组队保护唐僧西天取经？于淼以为听错了，看密密麻麻的样子，护卫队的数量不少。
正要再问，猪头哼哼唧唧用饭去了。
相比食物，显然干架对猴子的吸引力更大，他忍不住举起金箍棒冲了下去，虎虎生威，一时捧下丧妖命无数。
阿勇从见过如此大杀四方的力量，顿时震撼到无法移开眼睛。
“大师兄又去耍威风了。”猪头边吃边说。
于淼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对方数量也不少啊。”
“正是呢，说不得又是什么出身的皇亲仙戚。”
于淼笑笑，给唐僧猪头沙和尚的酒杯里倒满酒，
也不打扰，默默等他们吃完。
等下边妖精死伤一半，唐僧放下筷箸，簌完口。
他走出凉亭，阿弥陀佛一声：“悟空，回来。”
越战越酣的猴子猛一僵，住了手，飞回来，表情复杂。
猴子回来了，猪头又走了。
“轮到俺老猪了。”
只见他飞到战场上空，朝众妖道：“你家主公老龟精已被我师兄打死，
有眼力界的快受降，免得和他一样下场。”
有不少妖精犹豫起来。
“佛说众生平等，放下屠刀者，我佛慈悲，愿度汝劫。自愿追随我佛者，请就地忏悔。冥顽不灵，想陪你们旧主的，我们也不拦着。”
老龟精的手下本来就落下风，听到有活命机会，大部分都跪下了，只有十几个抵抗的，猪头一人用钉耙全部筑死，沦为功果。
猪头强大的实力又把阿勇的目光吸引去了。
于淼却心颤颤，偷偷望向唐僧，原来护卫队是这么来的，
天知道一路到西天，会收多少妖精……
这唐僧是不是有点恐怖啊。
他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和上次的谈话有关？
于淼扰扰鼻梁，无解。
“阿勇，我们回去了。”还是不要管了。
“阿于，我想留下来。”
“什么？”
阿勇朝唐僧一跪：“唐长老，我精通厨艺，会打猎找食，愿为取经尽一份力，请长老给我个机会。”
于淼目瞪口呆。
一路会遇到多少妖怪，你个凡人跟着去，岂不送命？
于淼想阻止，却看见唐僧眼里闪过一道戏谑，便闭上嘴。
果然唐僧道：“阿弥陀佛，取经只为众生，我为众生，众生不必为我。施主的快请起。”
于淼内心啧啧：真会说话，那你不要让我送饭呐。
阿勇再三恳求，唐僧只不开口。
于淼摇头，不知道阿勇着了什么疯。心底有些郁闷，便飞去猪头那边，猪头正忙着，先有条有序的训话，再登录众妖名册，一番功夫，才把众妖就地解散了。
见他忙完，于淼压低声音道：“元帅，你这活干得熟练呐。”
猪头也压低声音笑着说：“除了武艺，其他我比大师兄都强，你信不？”
于淼姨母笑：“那是，毕竟调戏过天宫最美女人的男人，哈哈。”
猪头用手肘捅了她一下：“非得提这壶。”
“元帅，我有件事请教你。”
“说。”
两人踱着步慢慢往山上走。
“为什么我越来越不想吃东西？”
“怪不得你这么瘦，是我疏忽了，忘了你是凡人，不懂吸纳天元地气之术。”
“那是什么？”
“高级一点的斋饭，哈哈。”
“你肯教我？”
“有何不可？”
猪头随手拈来一片树叶，手掌一抹，树叶间浮出许多细小的字来。
“把这个收好，回家自己去练。”
于淼如获至宝，小心地收入袖中。猪头，你那朝天的鼻孔，扇风的耳朵，都格外帅。
两人说说笑笑回到凉亭，阿勇垂头丧气的站一旁。
“呆子，大家等你许久，偏要磨磨蹭蹭走回来。”
唐僧坐在白龙马上，望着远处，目光坚毅：“出发！”
沙僧牵过马，猪头挑担，猴子打头前，队伍继续西行。
天边的背影越来越小，阿勇道：“为什么有些人天生为强者，有些人成为强者的机会都没有？”
于淼问：“如果琵琶洞的妖精要吃你，不吃就要饿死，你会心甘情愿给他们吃吗？”
阿勇握紧拳头，“凭什么？”
“唐长老曾经被吃九世。”
为何成为强者，谁说得清呢？
阿勇猛然转头看她：“九世？！”
“嗯。”只是金蝉子到底是心甘情愿还是被迫？
阿勇松开手心，面色更灰了。
几日后。
于淼十分丧气，猪头给她的什么吸纳大法，她很用心的学了，可是…可是…
她想回答：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不知道意思是什么体验？
术语、术语、还是术语。深奥深奥还是深奥。
没师傅自己练，根本不可能。
于淼决定再去麻烦下猪头，性命攸关啊。
黄沙漫漫，烈日灼热。取经师徒刚踏入沙漠，四下无人烟，只余沙音响。
偶尔几只蜥蜴类小动物爬过。
师徒挥汗如雨，不停用衣袖挥着风。走着走着，唐僧忽然抬头。
刚刚似乎一抹巨亮色闪过，而后消失了。
他停下白龙马，徒弟们却面色如常，“师傅，你在找什么？”
他闭了闭眼，不会错，那道消失的光亮甚至还有余波，一波一波冲刷着他的颅脑。
他的意识里似乎有什么深藏的东西蠢蠢欲动。
“小吕子……”
他听见有人轻轻地说了三个字，那声音远像天边，近像心底。
他一惊，一股眩晕袭来，险些落马：“先休息下。”
猴子用毫毛变了个大帐，一张竹席，师傅几人暂避帐下，
就地而坐。
“师傅你脸色不好，是不是中暑了？”沙和尚递过水袋，殷勤地关心。
唐僧喝口水，却越来越不好，脑海里有奇怪的东西在播放，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揉搓着太阳穴，顾不上回答沙和尚的话。
离他几十里的上空，于淼已然从高空掉落，没有受伤，但是头痛欲裂。
几分钟前她刚刚抱怨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大，那么一瞥间，却看见一个小小的球在她不远处，它的光亮比太阳更亮，直击入她的眼，差点被闪瞎。
接着眩晕似风暴席卷而来，她一个不稳，掉了下来。
难道如来佛来找她算账了？她混乱中不乏警惕地想。
“阿于…”
谁在叫她？
谁叫也没用，太难受了，必须躺倒装死！
她肯定自己，头痛出现了幻觉，似乎有人在灰暗里点亮了油灯，那油灯亮起来，一个男子的脸越来越清晰，他脸型硬朗，肤色微黑，身姿如蛟如松，一双眼抬头望过来，却是意盈盈水融融……
“啊！……”
不知过了多久，于淼急喘着气睁开眼，眼底是一片金黄帐顶，身下是柔软的触感。
她回来了。
心脏巨跳不止，仿佛大梦一场。
待稍稍平息下来，她慢慢回味西游世界，很明显，小吕子成了唐僧，但是他们忘了彼此，交情也有限，结过盟，说过几次话，还不如猪头给她的温暖多……
哎！
“圣上……”外面宫女一声短促呼叫声响起。吕明迈着不那么平稳的步伐跑过来，目光急急找着于淼。
见她仍躺在床上，一把把她拉起来。“蝎子精？”
“唐僧？”
两人得到确认，同时猛抱住对方，听着彼此心跳，久久不语。
待两人分开，画风突变，互相埋怨起来。
“你和猪八戒关系为何如此好？”
“猪长老对我好，我就对他好。你为啥对我冷冰冰？”
“你想我对蝎子精好？”
于淼掐他腰：“我就是蝎子精，你没有一点喜欢我？”
“没有。”吕明反问：“我是唐僧，你也没喜欢吧？”
呃呃呃，完全没有，唐僧是高僧啊～想一想都亵渎。况平时十足高冷范，几乎可以断定，永远也走不进他心里的那种。
小吕子，只要她一转头，一撒娇，他立刻会有回应，向自己奔来。
两者差异那么大！
居然是同一人。这种感觉有点混乱。
“你是不是有两幅面孔？”对我、对别人。
还用说吗，看你总是带着过滤镜，吕明叹气说：“阿于，我没有那么容易喜欢一个人。”
于淼放下手，还是憋屈，他俩为啥都没喜欢对方？彼此不是灵魂吸引？
一恼之下，她立刻回了虞府。
又过了几日，两人都气顺了，吕明来虞府，才慢慢聊开。
水池边波光粼粼，印着初晨日光，能看到水底斑斑枝枝。虞府最老的树叶子有些发黄，树底下落了厚厚一层。
两人靠在树干上，吕明抱着她，先发唠叨：“其实我对你比猪八戒对你好，悟空想杀你，我救了你两次。”
“对。”
“你认同？”
“算事实吧。”于淼是个讲道理的好菇凉。
“在阿勇家你为什么会阻止猴子？”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她还没看清唐僧的脸。
“我对西游全无记忆，又见他们比凡人神通，正有些不安，你滔滔不绝地骂他们，兜了他们的老底，让我觉得很好笑，是个有意思的妖精，杀了可惜。”
“谢谢不杀之恩。”于淼轻轻一锤。
“对噢，你会念紧箍咒吗？”
唐僧是用紧箍咒威胁，制止了猴子。
“不会。”吕明没有唐僧的记忆，开始时混得不那么容易。
“哈哈，原来你一直诓猴子！本来我还想偷听紧箍咒，学会了用来对付猴子。”
“你为什么会住在阿勇家？孤男寡女的……”
明明两座屋子。
于淼解释夏天太热，蝎子精要避暑，凑巧遇到阿勇罢了。
“有次你要去花果山摘桃子，我想定有什么缘故，到底去做什么？”
“你还记得？那次也是你帮忙，我想去碰运气，孙猴子曾守过蟠桃园，也许花果山就有仙桃树。”
“原来如此，后来呢？”
“没有那么好运，都是普通的桃果。对了，后来我和猴子打架的时候，你为什么又帮我？”
吕明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于淼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看他，顺带有意地放放电，吕明顿觉那双明眸闪烁着星海，牢牢地将自己的倒影溺在其中。
“乖，快说。”
“就是……我发现八戒有次从你那里回来后，有些异样，我一时多疑，猜想你们之间有事发生。”
“异常？”哦，是她和猪头单独喝酒那次，她质疑猪头是玉皇大帝派去的间谍。
“我就开始注意你，回想起第一次你骂他们三个，对他们的事十分了解，或许你还知道更多，那时候起，我就决定拉拢你。”为我所用。
于淼踮起脚尖，直视他双眼：这是什么狗眼啊，猪头喝酒时都没特别流露，结果回去了，你居然还能看出异常？！
“怎、怎么了？”
于淼认真盯着他，一瞬不瞬，让他凉意从心头窜起。
“没什么。”
于淼放下脚：“你想从我这里收集信息，才和我结盟。”
“嗯，你知道的远比我想象的多。”
“为什么后来又收那么多小妖？”她问，当时她隐约猜测到一些，但又觉得唐僧未免太自负，现在想想，他的个性做此事不足为奇。
果然吕明说：“积蓄力量，等我取经成佛后，或许能图谋一方势力……”
于淼：野心家！
“要是杀不出其他的路，至少要回长安，取代那个年老的我。”
于淼被他逗笑：“你连自己都不放过？”
“要是没回来，说不定你真能从道家佛家两方势力中闯出第三方局，那我不成教中元老了？”
于淼脑内拍了一出大戏，唐僧建立魔域，蝎子精身穿华服，成了魔域大佬，接受万妖礼拜。
那场面想想都激动。
“阿于，阿于。”腮帮被捏了两下。“发什么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