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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人何许人? ...

  •   若说赌技,丁琪自然比不上方晰这样经验十足的老手,可是丁琪擅长调动情绪,猜他猜的很准。针尖对麦芒,输赢有来有回,俩人都十分尽兴。
      方晰风趣,混惯了风月场的老手,像是一团火,连丁琪这块冰被他不时用火苗燎一燎,都觉得心头有个小爪子在挠。
      火光在树林深处点燃而后迅速延伸,试探,情欲,好奇,评判,就化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流动在二人之间。
      到后来,不知是灯光还是酒劲,丁琪的脸越来越红,方晰只得分出一只手来按住她的酒杯。
      最后方晰遗憾落败。
      男人放下酒杯,转动自己的扳指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在下输了,姑娘想要什么?”
      丁琪不胜酒力,直接趴倒在了桌子上。方晰推了推,人是真的醉了。
      歌舞未散,阁中新填了焚烧的香料,烟霭斜斜上升,云雾横绕空际,一层暧昧的烛光披在她的身上。
      若说不想下手是不可能的,但是方晰伸手去碰丁琪的脸时,看到她微蹙的眉头,忽然又觉得太过轻浮,之前那些女子睡了就睡了,这个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抚平她皱着的眉头,温柔的划了划她的脸颊,然后抬手把人抱到房间里放好。
      丁琪四肢绵软无力,内心却在拼命反抗,不要,别碰我,求你。
      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在耳边炸开,丁琪和一边眩晕抗争,一边仔细琢磨着听到的每一个字。
      “阿琪,我知道,若今日你我二人走了这一步,他日便再无进一步接触的可能。”
      “我想要你,只不能是今日”
      黑暗中,丁琪眼角有一滴泪划过。
      窸窸窣窣的声音逐渐远去,竟是难得的一夜好眠到天明。
      第二天,方桌上躺着一枚一寸长的玛瑙坠子,压着一张纸条:辉景票号方晰。
      方晰。
      回想起昨夜的经历,丁琪的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意。她把玛瑙坠子捏在手里,拇指细细摩擦着上面的浮雕。心道,这人还真是,身上的东西不甚张扬却各个都是好东西。传说中十几岁于乱世之中救方家大厦之将倾的家主,果然名不虚传。
      可惜了,旁人拿着东西或许会去票号寻人或许在这里等,丁琪不会。在她这儿,昨夜一场不过及时行乐,能睡个好觉已然值当,郎情妾意不过转头成空,又何必与他来试这一场。
      但她终究是把东西带走了,那张纸条也没扔。
      方晰这边被事情耽搁住,困在票号里一连好几天,别说丁琪了,连个拿坠子的小厮都没看到。才缓过劲来就去醉仙居寻人。
      嫲嫲被他问的愣住了“丁琪?没听说过啊。”但是她如何甘心 “晰爷,许是化名?你做个描述,我把人都寻出来给你一一过目如何?”
      方晰想了想,似乎也有道理“绝色。冰雪一样。”
      “雪?得嘞,晰爷您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这边阵仗不小,林靖正好在赵小柔这里,于是招呼方晰过去一起坐。
      得知他是来寻人的,林靖也起了兴致一排排跟着盯“这楼里除了我们小柔还有谁能称绝色?况且这烟花之地哪来的冰美人。晰爷,你怕不是喝晕了眼花吧。”
      方晰瞥了他一眼“不会。”
      过来行礼的女子来来回回换了几批人,屋子里各种脂粉气混杂在一起让人恶心,方晰的眉头都快凑到一起去了。
      眼瞅着来的姑娘都开始凑数了,方晰也没找到。
      这事儿说来林靖都不信,难道说真的有人拿了方晰的信物还会躲起来?金银富贵不说,方晰这个人在这儿,天下间几个女子会拒绝。“晰爷,你这女子除了丁琪这个名字,还有没有其他的特点?”
      谭小柔识趣的挥挥手让女子们都下去,跟着开口“是啊方老板,咱这儿的美人能上的牌面的都到了,您要寻的那人许是来的客人?”
      方晰也在仔细回想那日的情景,按理来讲对方没有理由会故意躲他,除非那人根本不是这里的姑娘。如果是这样,那这人就不太好找,丁琪的衣着打扮虽贵气却十分简单,若说特别 “她身上有草药的清苦味。”
      “等一下,你刚才说丁琪我还没往别处想。”林靖突然从谭小柔怀里坐直,掰手指给他数“美人,冷,丁琪,药。你遇见的不是椿寿堂的七老板吧?”
      “七老板?”方晰疑惑的抬头看他,示意他接着说。
      “我没见过啊,整个椿寿堂都跟个谜似的。老李当初跟我说七老板看起来仙女似的我还不信,看你这样子,八成是她。”
      “既然神秘为何李老板会见到她?”
      “老李倒腾药材跟人有生意啊。那个财迷,没多占半分利却对人赞不绝口,我都觉得新鲜。”
      方晰想起赌桌上,那人把他猜的透彻,自己开口却不知几句真假,倒像是把人卖了还能让人给她数钱的主。罢了,既然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正起身要走,被林靖一把拉住“晰爷,我不拦你但是我得劝你一句。”
      见人转了回来,才继续说到“椿寿堂敢不惧争议救人只为问心无愧,她本人推陈出新是开创者,我佩服。但是,为何她在能在几大世家的包抄之下屹立不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更何况是在这京都之内。
      椿寿堂医药分离,专人专管,医师按月考核轮换。又敢为天下先,行他人不敢行之事,深得百姓信赖。“而且她这样做事,算起来银子应当是流水一样的赔。这钱从哪儿来?”
      自身利益受到侵害,几大世家联合起来挤兑她一股新兴势力,不可能是她自己扛得住的。
      看到方晰皱眉,林靖紧跟着又补了一句“流言蜚语我也不信啊,主要之前舅舅受人之托动她的案子都没能成功”林靖的舅舅是本地的父母官,要是他都没能动手。“这位七老板,据说和咱江北这位主公有故事。”
      当年柳瑜打着清君侧的名义起兵造反,打的玄珩一路南下,这才刚停战一年,两军南北对峙。此地京都便是这江北的都城,柳瑜就是他们的主公。
      “那按你这个说法,她为何会来找我?又为何躲我?”柳瑜当年迎娶黄莹的事情人尽皆知,从未听说有过情人,若她真的是以色侍人之徒,没理由放弃他这个金主不要。而且她认错桌怎么看都是因为那个酒壶,不似有假。
      醉在灯光里的那个小丫头,当真是满身的谜团,教人琢磨不透。
      “人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他话还没说完,方晰已经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了,林靖震惊问道“你干嘛去??”
      男人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跟他挥挥手,“去咬钩,看七老板要不要。”
      林靖转身对谭小柔说“你猜,这人够不够得上晰爷的情。”
      小柔起身抱起琵琶 “小柔没见过这位丁姑娘,不知是怎样的冰雪颜色。但同样身为女子,在那个怀济世救人之心的七老板面前,妾着实惭愧。”
      说着转动琴轴,拨动琴弦试弹了两声,还未成曲调情意先出,弦弦凄楚悲切,悄悄诉说着自己的身不由己。她很羡慕那个传闻中的女子,举世非之而不加沮。起码这样的心志她就没有。
      方晰没来过椿寿堂,不知为何,自打进来他就觉得这里是丁琪的风格,规整淡漠。墙上几块大木牌子上写着章程,方晰扫了两眼就被吸引了,推陈出新,严谨细致,难怪原本连出名大夫都没有的椿寿堂崛起如此之快。
      突然左侧廊里一阵热闹,方晰走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丁琪靠着墙瘫坐到地上。
      旁边管家扑上前去,“这是怎么了?”里面一起出来的大夫也没什么精神“刚才病人突然挣扎,伤口裂开后血流不止,掌柜的只能亲自来,这都一个时辰了才止住。”
      难怪空中弥漫着的浓郁的血腥味。
      丁琪缓了缓,轻声说道,“你回去盯着,在有什么事再来叫我”
      此刻,她鬓边的细发的被汗水沾在额头上,衣裳也里里外外都湿透了有的是汗,有的是血。一个多时辰的紧张和劳累让她垂在两侧的双手和双腿都在细细颤抖。
      就是这样一个身虚体弱的女子,用她能做到的各种方式坚守着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
      亦心之所善而九死不悔。
      看着她这可怜的模样,方晰的心就像泡在了酸水里,针扎着一样的疼。伸手要去扶她“地上凉,起来吧”
      可他还没碰到人就被旁边的小姑娘拦住了“别碰她”姑娘解释道“掌柜的不让别人扶,那地上有早先铺的垫子,不凉的。而且你现在扶她也站不住。”
      丁琪此刻大概没了力气说话,闭着眼睛仰面靠在墙上细细喘气。
      方晰一听这话就火了,有个垫子算什么,墙呢?这一身汗呢?丁琪自然不会允许自己狼狈的被人架着,可谁要扶她。但是在别人的地盘他也不好发作,于是推开众人。蹲在丁琪旁边“我现在要抱你起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美人何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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