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风无羲

5、第 5 章

　　卫生处理处的小护士今天站岗。拿着陶瓷杯样的大茶缸刚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茶，吐掉茶沫子，屋外就叫叫嚷嚷地冲进来一批人。
　　周修杰背着丁玖一路狂奔，到医务室的时候早已汗流浃背。卓文紧跟其后也跑过来，以挨着门就整个瘫软下去，他这小体格可禁不起这么折腾，颤颤巍巍朝护士伸出手，说：“快给我速效救心丸...”
　　“怎么了这是！”小护士慌慌张张地和周修杰一起把丁玖挪到了病床上。
　　周修杰喘了几口，说：“他突然昏倒了，不知道什么毛病。您快给看看。”
　　护士把听诊器拿出来，掀开丁玖的衣服听心跳脉搏。周修杰踱步挪到门帘后头，把狼狈不堪的卓文从地上搀起来。
　　“哥...你真是让我没有一点点防备。下次能不能打声招呼再跑，这一路我追的跟孙子一样。”卓文还没从周修杰的拔足狂奔中缓过劲儿来，他一个背了人的大气儿都不曾喘一下。再看看自己，真是弱爆了。
　　周修杰拍拍他的肩说：“班长，还要麻烦你去找一下老班。”
　　“啊？！”开什么玩笑！我是廉价劳动力吗？！
　　周修杰一脸严肃地说：“这已经不是我跟汪淼的个人恩怨了。他能带刀来学校，说明什么？说明他根本没把校纪校规放在眼里。我们作为新时代的少年先锋，怎么能任他逍遥法外呢！班长，我知道你跟我想一块儿去了。所以，就由光荣的你去找老师解决这个麻烦了。”
　　卓文：“......”你他妈懒就直说，还校纪校规，你好意思说别人吗你。
　　“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快去快回。”
　　卓文：“知道了爸爸。”他领命去找老师。下午第一节课还有一会儿，李博文现在八成在办公室午休，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让他瞬间清醒。
　　周修杰三两句话打发走卓文后，在医务室里无聊的走来走去。
　　那个小护士靠谱吗？
　　正胡思乱想着，门帘被护士掀开了。
　　“怎么样了？”周修杰着急的问。
　　小护士一脸不可思议地说：“这儿就是个医务室。不是ICU也不是产房，这么激动干什么。”
　　“不好意思啊小姐姐。我这不是着急吗。他怎么样了？”
　　“没事儿。有点低血糖，吃点东西就好了。”小护士说。
　　周修杰想到了今早给他带的那瓶酸奶，他没喝啊。
　　“那麻烦护士姐姐照顾他一下，我去买点吃的东西过来。”
　　“行。你去吧。”
　　“谢谢姐姐。”
　　一连被叫了这么多声“姐姐”，小护士心里美滋滋。心情变得非常好。还哼起了小曲儿。

　　没一会儿，周修杰和卓文都回来了。身后跟着李博文。
　　“他人没事儿吧。”李博文担忧的表情都写满了整张脸，比刚才的周修杰还要吓人。小护士重复了一遍情况，还着重表扬了周修杰同学，“多亏了这位同学及时把人送过来。不然恐怕就不是一个小小的医务室能解决的了。”
　　李博文欣慰地冲周修杰一笑。单手拍拍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比划了个大拇指。
　　“关爱同学人人有责嘛。”周修杰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脑门。
　　此时的卓文只想骂人。脏活累活他干，最后还落不到一句好。
　　坑爹啊！
　　“老师，这次真不是我惹事。是汪淼欺人太甚。”
　　“汪淼干的？”李博文对汪淼早有耳闻。高三的风云人物，之前就跟周修杰有梁子，这回居然牵扯上了丁玖。就连李博文也有点不想顾忌为人师表的形象骂人了。
　　“嗯，等丁玖醒了您可以问他。您看看丁玖的胳膊，让汪淼拿刀砍的。出了那么多血，还被那么多人看见了，他别想赖掉！”说到情深处，周修杰握紧了拳头，好像只要汪淼在这儿就能结结实实挨一拳。
　　“什么都别说了，这回老师挺你。他擅自带刀来学校就已经违反了校纪校规，校方肯定严惩。至于丁玖要不要追究责任，我尊重他的意见。等他醒了再说。”
　　他们说话间丁玖在光线的刺痛感中醒了。
　　一睁眼就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还有四周堆满瓶瓶罐罐的环境。
　　“呃...”丁玖尝试坐起来，却被胳膊上的刺痛给击败了。他又重新躺回去。病床发出一声刺耳的“咔兹”声。门帘后头等着的几个人听到动静纷纷走过来。
　　“丁玖，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周修杰问。
　　“嗯...还好。就是头有点晕。”丁玖还没搞清楚状况，有点迷糊。
　　“头晕就好好休息。下午的课就先别上了。我待会儿给你爸打个电话，接你回家休息半天。”李博文说着就把手机拿出来打算拨号码。
　　“等会儿...”丁玖制止了他，“我不用回家，在这儿休息也行。”
　　“可...”
　　“老师，你就让他在这儿休息呗。别麻烦人家长了，有我照顾他你还不放心吗。”周修杰话中重点是“我照顾他”，可李博文却听成了他想逃课的意思。
　　“你想的美。下午的课你一节都不许落下。丁玖这儿有医务人员照顾，你凑什么热闹。”
　　“我这不是怕玖儿寂寞吗。”
　　“病人需要的是休息，是安静。你在这儿让他怎么休息。滚回去上你的课！”李博文愠怒道。
　　“好好好，午休时间结束我保证按时回去上课，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丁玖，你先休息着，晚上放学后留一下。汪淼这件事我和学校会给你个交代的。”
　　“谢谢老师。”丁玖干涩起皮的嘴唇微动，看的李博文有点于心不忍。
　　“行了老师，你就回去吧。这儿有我呢，听话~”周修杰把李博文和卓文往门外推，李博文还想回头说句什么，都被身后周修杰贱兮兮的表情给退散了。
　　“醒了就吃点东西吧。我给你买了面包，牛奶，还有饼干。”
　　“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人家医务人员都说你是低血糖昏倒的，不吃点东西怎么行？”
　　周修杰把外包装撕掉，递给丁玖。
　　丁玖勉为其难地咬了一口。全麦吐司面包，还有奶味夹心，味道很不错。
　　“你说你逞什么能。”周修杰给自己也撕了一袋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我没逞能。就他们两个打不过我。”丁玖小口小口的咬面包，像一个吃栗子的小松鼠，怪可爱的。
　　“哎呦，”周修杰笑了，“让一把刀吓成那样。嘴上还不饶人。”
　　丁玖停下了吃面包的动作，面无表情地瞪着周修杰。那个眼神宛如波澜不惊的海平面，不知何时就会波涛汹涌，爆发侵蚀世界的威力。
　　“每个人都有怕的东西。你就没有？”丁玖问。
　　“呃...还真没有。”周修杰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他除了小时候被狗咬了一次以至于未来三年看见狗就跑之外，还真没怕过什么东西。
　　“我有。”
　　“我知道，你这叫尖锐恐惧症。临床表现为——看见尖的东西，类似于开了刃的刀，剪刀之类的东西就会冒虚汗，严重的还会休克。”
　　“...”丁玖埋头吃东西，并没搭理他。
　　“不过人可不会好端端得这种病，多半都是有心理阴影。你是被什么东西刺过吗？”
　　丁玖吃干净最后一口，伸手示意他靠近一点。周修杰带着满脑袋好奇凑近，丁玖低沉道：“我亲眼目睹过一起凶案现场。”
　　“啊！”周修杰大叫。
　　“哈哈哈...”丁玖满脸都是奸计得逞的嘚瑟。笑的摊倒在病床上。
　　“喂！吓我好玩吗？”周修杰险些没坐稳。
　　“好玩啊。你就这么点胆子，当初是怎么有勇气一挑五的。”
　　“我说了，那是见义勇为，是我的高尚品德，跟有没有勇气无关。”
　　“嗯。你好棒啊。”丁玖略带嘲讽说道。
　　“那你要不要考虑跟着大哥闯荡江湖。”周修杰终于说出了意图。
　　丁玖吃完东西觉得好受多了，顺势躺下，选了个舒舒服服的睡姿，全然不去理会自说自话的周修杰。
　　“哥你说话呢。”周修杰戳戳他的后背。丁玖有点痒痒，不舒服的动了动。
　　“怕痒啊。”周修杰不怀好意地笑笑，在手上哈了口气，伸到丁玖面前，趁其不备一通乱挠。
　　“喂！哈哈...你，你滚开...”丁玖又好气又好笑，被周修杰折腾下来感觉四肢都瘫软了。
　　周修杰还不收手，又把目光转移到了丁玖腋下。
　　“还敢不敢不搭理我了！”他来把病床搞得一团乱，被子全都皱起来堆在一边，枕头落在地上。幸好小护士不在，不然免不了一顿骂。
　　“我，我投降...”丁玖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团纸巾，一抖落，像白旗一样挥舞。
　　周修杰这才罢休，从跨坐在丁玖身上的姿势中回过神来，刚才真是有够羞耻的。
　　“愿不愿意啊。”
　　“我先声明。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是局外人。没跟你讨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丁玖拍拍受惊吓的小心脏还有被抓乱了的衣服，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瞬间是错觉。
　　“你这人死脑筋。跟着我有啥不好的，我可会照顾人了。”
　　“没兴趣，我要考北大，发誓不进行无效社交。”
　　“北大？你入学考试多少分？”周修杰不死心，问道。
　　“多少分不重要。反正是年级第一。”
　　“......”千言万语凝聚成一句话——去你妈的！

　　午休结束了，铃声震耳欲聋。丁玖听到铃声就对周修杰说：“赶紧去上课吧。”
　　“行。这么迫不及待赶我走。我走~~不过机会就一次啊，你再考虑考虑。”周修杰说着关门出去了。
　　丁玖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脑中想着刚才他那句话“要不要跟我闯荡江湖”。
　　像周修杰这种重度中二患者到底是怎么考上重点高中的尖子班的？
　　丁玖承认，周修杰的活泼开朗在他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是种慰藉。可最后的结果都会跟以前一样，丁典乐传授给他的人生信条就是——朋友是没有必要的东西，他不会让丁玖交朋友。与其最后伤心，不如直接杀死在摇篮里。
　　周修杰...对不起了。

　　周小公子一个下午上课都无精打采的。下午第一节体育课他连最爱的篮球都不打了。满脑子都是丁玖拒绝他的邀请。怎么想都觉得心里堵得慌，就好像表白被拒了那么难受。
　　“哥！”卓文从不远处拿着两瓶水跑过来，顺手丢给阴凉处的周修杰一瓶。
　　“儿子真孝顺。”周修杰一口气喝了半瓶。
　　“温暖招呼我们过去一起打篮球，去不？”
　　“不去。”
　　“别啊，你可是篮球场上的樱木花道啊！不上场多可惜。你看见没有，坐在观景台的女生们都在看篮球场，你过去一展风采，保证你明天就成为论坛中心人物。”
　　“没兴趣。撩妹子你去就行了。反正你撩到的妹子最后都是我的。”周修杰大言不惭地狠狠把卓文的自尊心和节操在地上践踏。
　　卓文一脸黑线的都不知道该说啥了。论不要脸，他比不过周修杰；论口才，他也比不过周修杰。
　　“你说像丁玖这样的人，会不会接受我？”周修杰问。
　　卓文一口水卡在嗓子眼，全喷了出来。
　　“咳咳...爸爸，你这爱好变了。啥时候开始关注男人的。我妈知道吗？”
　　“第一。老子对男的不感兴趣。第二，你没妈。你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那你这么关心丁玖干嘛。他那么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我看到他巴不得离得越远越好。”
　　周修杰把剩下半瓶水浇在脑袋上。混杂汗水和矿泉水的水珠滴落在地上。周修杰胡乱某抹了一把脸，把嘴里的水吐了出去。身旁的卓文看呆了。
　　我爸这气质，这身材，这个性...我妈得多有福啊。这个马甲线，啧啧啧...
　　周修杰是帅。可他是那种生人勿进的帅，很多女孩儿看到他有点凶的长相都不敢靠近。这就是传说中的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他适合被观赏，不适合用来谈恋爱。
　　“我看见了丁玖踹红毛的全过程，他太牛了。能靠身手吃饭非要靠才华。又一个好苗子被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高考制度给毁了。”
　　“人家好学生。你干嘛非要招惹他呀。”
　　“你懂男人的征服欲吗？”周修杰稍一挑眉，京城少爷的桀骜不驯尽显。卓文感觉下一秒他就要吃人了。
　　“换个人也一样。来，征服我吧，来嘛~来嘛~”卓文把衣服往锁骨方向拉低了些。妖娆的不行。
　　“哇哦~你好黑。”周修杰永远都是这么奇妙的关注点，卓文无地自容，马上把衣服拉好了。
　　“无情！”
　　周修杰和他边打边闹跑向操场。
　　阳光正好，少年们在操场上挥洒汗水。最美好的少年时光也就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才能看得见。

　　出乎周修杰的预料，体育课下课回到教室他就看到丁玖在埋头看书。这么说他在周修杰离开医务室之后不久就回来了。
　　“干嘛不多休息会儿？”周修杰坐回位子问。
　　“睡不着。还不如回来看看书。”丁玖头都没抬，说话还是有气无力的，明显还很虚弱。

　　周修杰受他的影响，一下午听课都异常认真。记了满满当当的笔记。他是真佩服丁玖，身体抱恙还这么拼。果然是要考北大的男人。
　　“下课！”李博文整理好手里的讲义，正好下课铃声响起。周修杰都怀疑他是不是掐着点等下课的。
　　“老师再见。”全班说。
　　“同学们再见。那个，丁玖，周修杰，你们收拾好书包去教导主任办公室，我在那儿等你们。”
　　全班都朝最后两排的俩人看过去。淅淅索索地议论着，想必他和汪淼打架还被划伤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了。
　　丁玖不在乎他们背后怎么说的，只祈祷千万不要闹到丁典乐的耳朵里。
　　“丁玖，”温暖转过来说，“这回老班肯定站你这边。你就放心大胆的去，下午我都听见他在办公室里跟教导主任说话了。他的意思是肯定会为你据理力争。”
　　“嗯。”丁玖简单应答。
　　“走吧前桌。”周修杰把还在收拾的丁玖单手从座位上提起来，丁玖拍开他，放进最后一本书和他一起出了教室。
　　“哎，”温暖叹了口气，和同样面色深沉的王若轩说，“但愿他俩没事儿。”
　　“我看悬，”王若轩说，“汪淼都让周修杰打一次了，这次还能忍？”
　　“祈祷吧。”

　　教导主任办公室在学校西门教室办公室的第四层最里面一间。丁玖他们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里面喧闹嘈杂的声音。家长和老师吵成一团，不可开交。
　　走到门前的周修杰怯场了。
　　“我有点不敢进去。”周修杰怏怏道。
　　丁玖还是一张面瘫脸，手一挥，门开了。里面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来啦。”李博文招呼他俩进去。
　　周修杰小鸡仔一样走在丁玖后面。
　　四散的目光打在他身上，让周修杰很不自在。这些目光多多少少都有恶意。成年人的世界这样的恶意随处可见，他此时此刻只希望自己永远都是这么大点的少年。
　　屋里站着差不多有十个人。
　　汪淼，他的父母，教导主任，李博文，还有丁玖跟汪淼打架的时候目睹了一切的小马仔。出乎意料的是，周修凯也在。
　　“主任您看看！他打了我儿子一次就算了，居然还有第二次！你看看给我儿子打的，脸都成什么样了！”
　　那个年纪不大却很聒噪的女人一开口就让人很不舒服。汪淼脸上是有伤，但不是打的，是周修杰随手一推摔的。
　　他自己没站稳怪谁？周修杰想。
　　“还有啊，我儿子胳膊都让他拧脱臼了！”女人指着周修杰的鼻子就是一顿痛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话里的意思就是巴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哪儿脱臼了，他这就是跌打损伤。”周修杰不屑道。
　　因为这一句话成功惹毛了对方父母，他们声音高涨，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来了。
　　“小兔崽子！”周修凯快步上前挡在周修杰面前，看似要教训他，实则是保护他免收唾沫星子的危害。
　　“你给我道歉。”
　　“哥，我道歉可以。但你起码告诉我我哪儿错了。”
　　“你哪儿错了？！”汪淼妈妈激动的不行，上来就要揪周修杰的衣服，被周修凯挡回去了，“您冷静点。”
　　“冷静什么！你们家是怎么教育孩子的！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还不知悔过！”
　　“汪淼家长！”教导主任听不过去，再这么闹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他喊人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群魔乱舞的。
　　“主任，您给评评理！”
　　“你们从进门开始就叫个不停。有没有给过我说话的机会？是孩子们的事，我选择听他们的说辞。”主任处事圆润，双方总算停止争吵。齐齐看向被牵连的孩子们。
　　“汪淼，你先说。毕竟两次事情你都是主角。”
　　汪淼胳膊吊着绷带，看周修杰和丁玖的眼神多了些防备。
　　“我去小卖部买东西，碰到了...丁同学。之前有过一点小过节...”
　　“所以你打他了？”李博文问。
　　“没有。我真没有打算打他。老师，你看看我，能是我动的手吗？”他把自己受伤的胳膊亮出来给在场的人看，丁玖冷哼一声，对他这种一上来就把王牌亮出来的举动表示唾弃，换做他，王牌肯定留到最后再用。
　　“你说，人到底是不是你打的。”周修凯语气不悦道。
　　“是。”周修杰简单承认了。
　　“你看看！你看看！他都承认了！”
　　“老师。”丁玖站出来说，“这件事情貌似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能不能让我也发表一下意见。”
　　“好，你说。”教导主任说。
　　“周同学打了汪淼同学不假。可他那是为了救我。当时我被汪淼同学逼退到墙角。周同学一时情急才打了人。何况，汪淼同学，你这绷带也太不走心了。我都看见里面的衣服了，包扎也不找个专业的。”
　　“咳咳...”汪淼父母别过脸干咳一声。
　　周修杰明白了。这就是来讹人的。汪淼的绷带是随便弄的，就是为了营造一种假象好让校方认为他才是受害者。
　　“汪淼家长。你们这么做不会是为了拿孩子们寻开心吧。”李博文冷冷道。在管教学生这方面他虽然是个新手，但他起码能分清是非。像汪淼父母这样的家长，难怪能教育出汪淼这样的孩子。
　　“主任。我儿子确实伤着了，就算胳膊上没那么严重，那脸上的总不是假的吧。你看看，淤青了这么一大块儿。”他父母还是不依不饶地拿汪淼的伤说事。
　　丁玖冷笑，把校服外套脱了，能清楚看到他胳膊上缠着的绷带。
　　他说：“那我这个伤又怎么算？”
　　“......”他们不说话了。
　　“汪淼同学。这是你带的刀砍伤的。”
　　“没错，”李博文说，“汪淼同学。你违反校纪校规，擅自带管制刀具来学校。这总是你的错了吧。而且你居然还砍伤同学，造成恶劣后果。汪淼爸妈，你们觉得该怎么办？”
　　“汪淼！”教导主任激动起来，“你好大的胆子！”
　　“不是...我...我没有...”
　　“你个臭小子！”汪淼妈妈一巴掌拍在汪淼后勃颈，用力之大。本来他们是占理的，却因为漏算一把刀陷入僵局。
　　“就算这是你和我弟的恩怨，你为什么要去找丁玖的麻烦？”周修凯说。
　　“我不是，”汪淼脸上的赘肉都在颤抖，他现在很害怕，害怕形式对他越来越不利，“我以为他俩是一起的...”
　　“我俩确实是一起的，”丁玖说，“至少在对付你这件事情上我们俩是一起的。起先我还不信周同学的话，现在我信了。你调戏女同学的事情绝对是真的。”
　　“好了好了，这都是误会，”汪淼爸爸出来打圆场，“孩子们打打闹闹很正常。我们回去肯定好好管教儿子。你过来！跟同学道歉！”
　　“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没用。擅自携带刀具来学校至少是个警告处分。同学受伤，我完全可以勒令他退学!”教导主任声音高亢道。
　　“主任，这可不行啊!我们家淼淼都高三了，这时候要是被退学了以后怎么办啊!”
　　“老师，我不追究责任了。但我希望汪淼同学以后不要再找任何人的麻烦。”
　　得饶人处且饶人，丁玖不想跟他计较。而且周修杰期待的星星眼让他有些受不了，他觉得自己刚才肯定又说错话了。
　　“回去好好管教你们的儿子！上次的事情已经是我给他留面子了。不然女同学的家长追究起来，这事情没完！另外，回去写检查，下周升国旗给我念!”教导主任嫉恶如仇的样子吓坏了汪淼一家，他们三个道了歉就滚蛋了。
　　丁玖穿上校服，跟老师们道了别也走了。
　　周修杰跑步跟上他，揽上他的肩，笑道：“刚才谢谢啊。”
　　“嗯。”
　　“你为我据理力争的样子真帅。”周修杰的笑容灿烂的不行，丁玖感觉他都发光了。
　　“嗯。”
　　“真的谢谢你为我说话。不然让我爸妈知道又要啰嗦。”
　　“只要汪淼肯收手，那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也别再追究了。”
　　“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