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年》艾白

15、15

　　升上高三，立刻就感受到了低气压的学习氛围。但对于已经申请了国外知名学府就读的罗棋来说，他只要等到高中结业，再通过那该死的国外入学考试，就可以了。因此相对于辛苦复习的其他同学，他似乎轻松了许多。可是心里真正的压抑与苦闷，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尚宁得知他要出国的消息，难掩惊讶，“咦咦？这么说，你是打算离开了吗？这是你的决定？”

　　罗棋只能苦笑。是他的决定？还是他在服从那个人的决定？或许吧，如果注定是毫无结果，莫不如就这样离开的好。

　　看着他的表情，尚宁小心翼翼地，“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咳咳，虽然能出国读书是好事，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是被他一脚踢开了？而且还踢出那么远……要坐好久的飞机欸。”

　　罗棋扒着餐盒里的饭。

　　尚宁于是歪歪头，换了方向，“不过话又说回来，作为一个父亲，他是相当称职了，最起码肯为你花钱啊。养父能做到如此，很难得了，他真的是一心一意的为你好。”

　　罗棋苦笑，“他的确是个好父亲。”

　　尚宁实在是看不得他这副落拓样子，却也无法可施，只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气馁嘛，或许他是想让你快点成熟起来啊，”一双眼睛眨了眨，“而且，我跟你讲，所谓距离产生美，很可能你们分开之后，他才会慢慢发现你的好，开始惦记你想念你，”十分的神经兮兮，“这是你们之间的契机也说不定哦。”

　　罗棋哭笑不得。

　　事到如今，也只有尚宁这样的神经，才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如果一切都是徒劳，他是不是该安于现状呢，毕竟，他还是他的父亲，他还是关心着他，肯为他的成长付出代价。

　　一旦认识到那些祈求已经成为不可期的愿望，那么现实的父子间的这一点牵绊，是他仅能拥有的了。只希望这一点父子的情意，永远别再有消失的那一天。

　　然而有些时候总会发生一些出入意料的事情。罗棋从学校里出来，回家的一路，觉得很不对劲儿，果然回过头，就看见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男人，拇指和食指捏着嘴上的烟卷，狠狠的吸着烟，眯着眼睛打量着他。

　　一瞬间，罗棋有一种被变态盯上的感觉。而那个男人一手插在裤袋里，披着半长的头发，脸上有种说不清楚的暧昧表情，又狠吸了几口烟，而后将烟头儿扔到地上，伸脚踩灭，嘶了一声，“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罗棋是吧？看来姓方的那个家伙，把你照顾的很好。”

　　罗棋觉得这人一定在哪里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那男人看出他的困惑，便扯出一个笑容，“几年前你的身手很不错，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退步。”

　　脑子里立刻闪出一段往事。

　　原来是那个流氓头头。罗棋立刻戒备起来，“你想干什么？”

　　秦华似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笑了一阵子，才收敛表情，“不干什么，想请你吃个饭，交流交流，怎么样？”

　　罗棋诧异，“没那个必要吧，我和你又不认识。”

　　秦华诚恳地点头，“你说的是事实，你和我不熟，但是我和你挺熟，”一边说一边伸手比了个长度，“你像这么大的时候，我还抱过你，”转头四处打量，而后径自走进街边的一家咖啡厅，“来吧小子，陪叔叔聊聊——其实你该叫我一声秦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