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水梦空流》小白圭

3、梦（三） 苏容风和衍

　　我本来打算上去打个招呼，只是刚踱进店就看见他们往后厨的方向走去。
　　我一下子好奇了起来，我这人就是好奇这毛病改不掉，但我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好奇，什么事情不能好奇，我觉得此刻可以。像是命运驱使般地，我小心隐匿身形跟了上去。我学过轻功，虽说不是什么来无影去无踪，却也能做到不让一般人发现我。
　　只是我没想到这地方居然还有密室，这再尾随人家似乎就不太好了，但我像是觉得不好就不做的人吗？不是。我只是怕被发现。我决定就蹲在不远处看他们什么时候出来，蹲了快一个时辰还不见人我有点饿了决定先撤了，虽然是心中满是疑惑：苏容风和衍儿妹妹为何会单独出现在这里还一起进密室，虽说是兄妹，但似乎还是让人觉得怪怪的。只是我当时觉得我快饿死这件事比较重要。
　　我现在只后悔当时没跟上去，因为当天晚上我就被苏容风又蠢又坏的脑子气到无语凝噎。
　　我下午在外面吃了些东西，正好姑父也没有回来不用大家聚在一起吃饭，我索性就在房间里看我的游记。直到亥时左右我正准备睡觉，随意却慌忙跑进我的房间对我说不好了，苏锦歆小姐不见了，也就是衍儿妹妹消失了。我下意识就想到苏容风，果然，随意说家中的管家说今天下午苏容风一个人带着苏小姐去选缎子，跟去的小厮被发现死在了杏花巷里，而这两人至今下落不明。
　　我匆忙穿上衣服往前厅赶去，就看到我爹正安慰着我满脸泪痕的姑姑。此时姑父估计还没收到消息，家中长辈也都已经不在了，能帮姑姑的似乎变成了我爹和我，真是令人头大。
　　我对姑姑说我可能有头绪，便拉着随意匆匆出门直奔德全斋。苏容风大概率不在那里了，只是那里或许有什么线索。我没从正门进去，让随意直接带着我翻了墙，也顾不上密道里会不会有什么，推开机关就走了进去。
　　没有人，但空气中漂着昨日我闻到的迷香味，很淡，几乎闻不出来。跟在我身后的随意突然出声说这味道他熟悉。我偏头，他面上照例紧绷着，只是说出来的话让我震惊：“我母亲身上一直有这个味道。”。我拍了拍他的肩，想说什么却没法开口。随意先开口化解了沉默，他告诉我他对他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这个味道却记得很清楚，他小时候爱哭，但这味道让他很安心，后来私下寻觅得知这是西域特有的安神香迭罗。我思索了一下，按照安神的比例的话，那天我闻的那份至少是正常剂量的十倍，而空气里的味道已经如此之淡，和比我醒来时闻到的只浓一点，那距离人被掳走至少过去了三个时辰，也就是说在我看见他们进来不久他们就被劫了。
　　随意对我说这看上去不像是想找苏家要钱。我点头，如果是求财没必要不留个人回去报信还不向苏家放出什么消息。昨天是我，今天就轮到苏容风和衍儿妹妹，用的还是同一种香料，可如果要把人的话为什么不直接用效力更强的迷香，反而要挑这种西域特有的很贵的安神香，他是想以此掩盖什么吗？还是说是特意留下的破绽。
　　我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疼，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这时我才察觉出不对来，还有别的味道，安神香之外还有麝香。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下闪过。
　　我对随意说让他先回去问问我爹这德全斋是谁家的产业，我去找个药铺。
　　深更半夜，我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把一家的药铺的门哐哐敲开了。
　　“查案！”我把腰牌虚晃了一下。“有人说你家用走私麝香？”麝香是名贵药，由政府力量垄断经营，有些药铺为了求利会和走私商人合作用别国来的麝香，这些麝香是不合法的，要是被抓到轻则关门重则被判通敌杀头，当然也有人相信富贵险中求了。
　　开门的这位一下子就清醒了，但并不相信我的身份。我只好把我姑父抬了出来，说我是在暗地查案怕打草惊蛇，连哄带吓总算给唬过去了。
　　“说说你们最近有哪些药里加了麝香，拢共用了多少还剩多少吧。”我装作正经地问道。好在这也不是什么涉及药物制作的秘密，这人一五一十地报了药名和总共的分量，写在纸上交给我。我听到了我想听到的，默默记下了这些药名就让他去睡了，还夸他挺配合。临走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他这里有没有迭罗，那人摇了摇头说迭罗只在西域有每年和我们交易的量不大所以很贵，他每年也只有两批货早就被达官贵人些订走了。我心下大概有了底，跟老板又胡诌了些有的没的离开了药铺。
　　我到和随意约定好的路口等他，发现随意已经等在那儿了，看样子早到了好一会儿。这小孩儿轻功有进步啊，我想。
　　“怎么样？”我问。
　　“是王顺宁家的。”随意答道。
　　这下事情好像明朗了，又好像更复杂了。王顺宁，这位可真是我们家阴魂不散的老冤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