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柒 噩梦（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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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匸低下头，视眼间一片血红，身前人面孔模糊，可他竟好像看见了那小女孩的面容一样——被她的母亲抱着，女人像一只柔弱无助的羊羔，依然尽忠职守地护着那小孩子，却满脸绝望。
女孩扬起头，小声说道：“我爹是好人，我娘是好人，我也是好人，我们都是好人，不要杀我们。”
他感到自己的手送了出去，女人尖利的惨叫划破了夜空，长剑刺穿她的心脏，穿过了那小女孩的胸口。
他感到血溅了他一身，热热的，腥腥的，
然后他从遥远的记忆中抽身出来——看到眼前的尸河百万，血流漂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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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阿七接了单子，你不去看看吗？”
这人天没亮就跑出去，等了一天却在半夜一身血气跌跌撞撞的回来。
鸡大保皱着眉头，看着泠匸把他当空气一样带着酒瓶径直上楼去。
这是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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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
鸡大保顺着泠匸离开的方向在二楼阳台上找到了他。
他静静地在房顶上坐着，银白的光晕为他的脸庞镀上一层柔软的光。
这个本来就没有太多色彩的人更添了一丝幽寂。
泠匸灌着酒，鸡大保看着他灌酒。
两人静默着，
直到泠匸突然转过头来，眼睛盯着鸡大保，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
“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这种时刻哪怕是为了安慰他也应该说‘你是个好人’。
可是鸡大保偏偏不这么干。
“你？”
胖胖的蓝羽鸡抬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就你这样的还能算好人？”
“是啊。”
泠匸却是很平静，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那双眸子定定地凝望着他，深沉的情绪似是要将他吞没。
他陈述道，“我不是个好人。”
“我当然不是个好人。”
当他的血液因为药剂而沸腾时，当他感受到手掌中有热的鲜血流淌时，当他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屠了整整一个村子时。他想要逃避。
突然之间，他很想逃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躲起来。
他觉得那个谷底就是个好地方。如果控制不住自己了就去杀野兽，也算为民除害了。
但这个念头在他模模糊糊无意识回家的那一刻被打消了。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离开伍六七、鸡大保和小飞。他做不到离开小鸡岛。他做不到在接触到家的温暖后，重新回到以前那种踽踽独行只有一人的孤寂。
他很自私。
他明明清楚自己就是一颗炸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爆炸至家人于险境但他——不想失去光。
他以前仿佛理所当然就应该生活在黑暗中，他是，柒亦是。
但如今的伍六七过的很好，叫他忍不住猜测，倘若柒他从小未曾经历残酷的生活，没有悲惨的过去，也许他也会是如今伍六七这般模样，这个性格，以及，柔软温柔的一颗心。
看起来就是一副绮年玉貌模样的少年抬起头，目光仿佛透过夜色，看向了很远的地方，脸上竟奇异地带上了一丝笑意，像是疲惫的旅人，走过千山万水之后，终于得以窥视到宿命的真面目一样，有一点不甚明显的讥讽，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释然和平静。
他低低的笑着，声音如柳絮般飘忽，
“人生十载，原不过是大梦一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柒 噩梦（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