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入水 ...
-
一张床 两个人,阮北带着满脸潮红,汗晶晶的从床上爬起来,随意的拨了一下自己的汗湿的长发,露出一张黝黑的俊脸,他餍足一样伸了个懒腰转头去看床上的男人,男人眉目深远,鼻梁高耸,颧骨比旁人高一些,面上明明是温柔的,看上去却莫名有些生冷,阮北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脸,一脸嫌弃“其实你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很丑。”
冷峻的男人捡起衣衫替他披上,说道“你喜欢就行。”
阮北把身上衣服撕下来扔到对方脸上,黑黢黢的脸都涨红了“我恨你都来不及,少他娘的自作多情!”
男人姿态强硬的替他穿上衣服系好衣带,语气不见波动“又说脏话,我这会儿就走,别拿自己闹脾气,会着凉。”
阮北被他一凶下意识的缩了一下脖子,突然反应过来,骂道“老子就说了,怎么了?管得着吗?江志悬,贱不贱啊你?哪来的脸管我?”
男人手停了一下,下一刻若无其事的继续替他穿衣服,“贱的还不够,否则怎么还会让你有胆子从这里逃出去?”
阮北被他的厚颜无耻噎到,还在想怎么骂回去,男人在他额头亲了一下,临走低着头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乖一点,别乱跑,再有下次扣着你的玄铁锁我不会让它闲着,还有,叫我微生。”
阮北气急败坏的踢了他一脚,被男人一把捞住脚套上袜子,在他脸上又亲了亲,亲昵的说道“我很快回来,别太想我。”
阮北忍无可忍啐了他一口。
男人玄色的衣袍走过长廊,一众侍卫,下人见了他噤若寒蝉,退避三舍,仿佛迎接煞神一般,左轻远远看着他,摇了摇头迎上来“听说你又把人抓回来了?”
微生仿若未闻,左轻叹口气靠在柱子上吊儿郎当的摇起了扇子“你让我去看看,你放心,只看病不会跟他暗通款曲的。”
微生停住脚步,“他不想见你。”
左轻倒是不怕他,冷笑一声,“他也不想见你,你不还是天天去?”
微生盯住他,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要知道杀你,我不会心软。”
左轻知道这是应了,啪的一声折了扇子“好说,好说,进了那个院子我就是个哑巴,不相关的事一个字都不会说。”
穿堂入室的冷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甜味,阮北看着空荡荡的厅堂浑身发冷,也许外面的太阳能让他暖和一点,踩着靴子披头散发的跑出去,外面看起来只有搔首弄姿的柳树,到处招摇的桂花和院子里争相竞艳的娇花嫩叶,没有旁的东西,阮北知道,只要他有一丁点异动,这个安静到不闻蛙鸣的院子会跳出来很多个人摁住他,让他乖乖听话。
有个人影在院门外跟门口的侍卫说了许久,才走进来,阮北转头去看,是左轻,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医,长的儒雅清俊,气质端方如玉,说起话来让人如沐春风,江湖上哪个少女不想着认识一下,阮北却是多一眼都不想看他,他从亭子里站起身退到边上“我没病。”
左轻走到近处,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只是看一下,你不用怕。”
阮北心想我是怕你吗?我是嫌你恶心。
左轻往前走了几步,阮北退无可退瞪了一眼左轻转身双脚继续往前踩进湖里,侍卫慢了一步捞他上来,阮北一到地上抬脚就踹“老子泡个澡你也要管?”
侍卫当然不能冲他发火,只能忍气吞声的放开他,左轻面色微变,“你若不想我改日再来。”
阮北不理他,穿着一身湿透的厚衣服跳到湖里,水很凉,衣服带着他往下沉,冰凉的水漫上来,淹没头顶,冰冷涌动的水波中隐约能看见一些天光,好舒服,他一点都不想动,水上面又开始人仰马翻的吵闹,阮北不明白为什么,长大真不是一件开心的事,还没有小时候杂院里的日子开心。
阮北第一次遇见微生的时候已经八岁了,长的又瘦又小,干巴巴的小身板,脸上也没有什么肉,只有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镶嵌在颧骨突起的巴掌小脸上,忽闪忽闪的看人,透着孩子独有的天真通透,连厨房里掌勺的刘大有时候也会看着他的眼睛,赏他两块热糕。
说起来他的父亲是这个山庄的主人,山庄被人叫做天下第一庄,在江湖上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的父亲同样有着数不清的美人姬妾,有一天庄主喝醉了同一个相貌一般笨手笨脚的侍女睡了一觉,起来以后大发雷霆摔门而出。
本来庄主大人是要把那女人砍了的,可惜他事务太多,一时间给忘了,等他想起来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生了孩子,一个下贱女人肚子里能出来什么好东西,庄主自然不可能喜欢这个小孩子,但既然是个儿子,也没必要非杀不可,于是便把女人收到后宫。
那女子熬着把孩子生下来,厚着脸皮去找庄主哭闹,总算有了个位分让她的孩子吃饱饭,她想给孩子讨个名字,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不耐烦的说在北院生的就叫北吧。结果没能过上两年他娘就染上恶疾死了。如果不是那位迟迟不能生育的宠姬用他来冲喜,阮北早就跟他的娘亲一起去做花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