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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夜同一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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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又“嗖”的一下飞下来。
三个人面无表情的围着白载。
李谦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是真的呀。”
“是什么?”
李谦谦翻了个白眼,:“萝卜啊,这是萝卜缨子。”真是城里娃,没见识。
游野倒是看出了他的嫌弃,无视:“这是萝卜成精了?这不是你家的,你这么惊讶做甚?”
“冤枉,这个崽是我今天捡的呀。”李谦谦也满头雾水,这是捡回来一只妖怪?妖怪都这么可爱?
话说,萝卜栽种期才三四个月吧,现在这么容易成精吗?那我爹让我读什么圣贤书,早早送我去修仙呀!
“萝卜,萝卜。”李谦谦脑中有什么一闪,不由自主瞪着眼睛,吞了吞口水:“崽崽,你不会是三大爷家那颗逢人就夸的…”
白载不好意思的点点头。
李谦谦眼睛本来就大,此刻瞪的溜圆,只觉好笑。像个荔枝,带着刺呢。自己想的笑出声都不知道。
直到其他人都看向他,“咳咳。”游野清了清嗓子,问了一个核心问题:“你既是妖怪,可有什么本事?”
可怜白载刚成精一天,话都说不利索,能有什么本事?
想了半天,白载摇了摇头,瘪着嘴说:“可以炖汤。”
说好的上山下海,呼风唤雨呢?要不点石成个金也好呀,再不济也以能貌祸人啊!李谦谦想想雪白的小屁股,又看看这绿油油的脑袋,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去土里睡也好,还给家里腾了地方。白载去菜地刨了个坑,自己往里一站,变成萝卜了。
许是当面看着这一变化,三个大人都有些恍惚。
长安还踩着瓦片滑了一跤,差点没从房上跌下来。
剩下俩人洗漱完,回屋准备睡了。
李谦谦又拖了个小毯子,拿着块布,噔噔跑出去。
他先去给白载露出来的一截围了围,又戳戳他:“好好睡觉,不许乱跑。”
又跑去把毯子给长安。
游野在屋里听着两人说话。
李谦谦:“我知道你们习武之人身强体壮,你要是不想盖就铺着,瓦片什么的也挺隔人。”
长安个闷葫芦说了“多谢”俩字,就不吭声了。
听着李谦谦进来,游野往床里面挪了挪,这床着实不大,堪堪够睡两个人。
李谦谦进屋来,自觉爬到床上躺好。翻来覆去,腾的一下,又起来出去了。
游野心里想着:这是又干嘛去?
李谦谦直奔灶房,找了个绳,把筷子都扎在一起了。萝卜都能成精,筷子必然也可以,指不定当年他爹就是骗他的。二十岁的人了,他可不想被筷子敲屁股!
绑完筷子,可算消停躺着了。
游野自懂事起,就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乍一睡,总归有些不适应。躺着睡不着,不禁想李贺年留的字条。
那纸条是十五年前,李贺年离京时留给他哥游阜的。
那时他也是个孩子,整天上窜下跳,猫嫌狗不待见的,他爹常年戍边,家里都是兄长照料,他只记得那俩人年岁相当,李贺年走之前还来告别。
坊间传闻游野是不信的,他也是见过李贺年的,那样惊才绝绝的一个人,怎会因为融入不了京城而辞官归隐,那是连中三元的状元郎,只有他不想,没有他做不到。
三年前游阜领旨去了凉州,驻守西疆。游野也要去,但是嫂子刚生的孩子,家里没个顶事儿的人,被他哥劝下了。只得留在京城,闲来去京郊军营转转,心想什么时候也上阵杀敌,弄个少将军当当。
今年孟夏,游阜亲信携字条回来,且带着他哥口信:“事关国家兴亡,慎重。”第二天游野就带着长安南下,那上面只说了时间、地点,别的一概没有。
游野二丈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李贺年让人来干什么。
这地方南不南,北不北,在平原大地的犄角旮旯缩着,他和长安寻了好久,要不遇见三大爷,还得耽搁几天。
等等。
时间?
李贺年十五年前怎知今年是天启二年?或者说他怎知天启年?
当今圣上嘉宁帝去年春猎,还没进林子,只听万鸟齐鸣,天边彩云翻涌,嘉宁帝道:“此乃祥瑞,天佑我大平。”遂改元天启。
难道李贺年也不是凡人?
那这李谦谦…是怎么回事?他今天看见活人大变萝卜,那吃惊是装的?
十五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世上真有妖怪?
游野这边陷入沉思,那边李谦谦也没睡着。好不容易有人陪着,他想说说话。
他小心翼翼翻了个身,面朝游野。
对方仰面躺着,鼻子高挺,棱角分明,又英俊又贵气,李谦谦又看见游野右眼皮靠近睫毛根部的地方,有一颗小小的黑痣,不仔细根本看不到。
他看着看着不知不觉越凑越近。
游野倏的睁开眼睛。
李谦谦送了他个大大的笑,笑得人心里都软了。
察觉靠的太近,赶紧又躺回去。
“你还没睡啊,我也睡不着。”
“嗯。”
游野心想:你这么盯着我,我怎么睡。又摸摸刚刚被热气喷到的耳朵,怪不自在的。
那边李谦谦又说了:“我觉得和你一见如故。”
“嗯。”
“你这人,会不会聊天?”
他急了,游野倒开尊口了:“你想聊什么?”
“随便。我就想和人说说话。”顿了顿又说:“你在这,我很高兴。”他又翻回来,看着游野:“你刚刚想什么呢?和我说说呗。”
“我在想啊吃饱喝足,要是美眷在怀,岂不人生乐哉。”
“啧,美得你,有床就不错了,要不你和外边俩换去。”
“我说,你们拐拐村都这样吗?一点不认生,咱俩刚认识,躺一张床你不别扭?还要和我聊天,快睡去吧。”
“真没劲。”李谦谦撇撇嘴,又躺了回去。“拐拐村偏呗,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什么花花肠子。”
远处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嘶哑又聒噪,难听至极。
本来也不熟,俩人相对无言,躺着躺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