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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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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巧首先是感到一阵冰凉，脸上眼泪纵横的感觉很是粘腻。
睁眼是冰冷的宫殿内。
宫殿精雕细琢，却冷冰冰没有人气。
乔巧无法回过神，整个人虽然认识到刚刚自己是在幻境中，如今破镜后，混元子心痛责问的话让她心神恍惚。
眼角眼泪不断滑过乔巧艰难的捂住胸膛，试图减少内心的痛楚。
“既是如此不舍痛苦，为何如此干脆利落的抽身离开？”
宫殿内一个锦服华袍男子飘出，看着乔巧无声抽泣，眼神不解。
乔巧牙齿因为情绪过于悲怆而紧绷，胸膛急速起伏。
“是不舍，但是幻境里希冀的人还在等我回去。”
华袍男子梦倪眼神转悠，他很好奇这个经历了第三重浮生幻境的弟子究竟遭遇了什么？
可惜他看不见这弟子的经历，只知道这女弟子的情绪状况。
梦倪遗憾，也未多言，见乔巧失神无语，挥手开门，送乔巧离开。
乔巧睁着眼看着自己被一阵清风托起，离开宫殿。
梦倪皱着眉，不甘心的承认他编造的幻境被人轻易突破。这是那家弟子，看着如此年幼怎么看的如此透彻。
他无法得知历练之人所见所闻，只能靠着一丝情绪泄露揣测。
离开后才知道自己竟然是在一开始出现华丽宫殿内。
被轻飘飘的放下，乔巧艰难的挪动自己的眼睛，看到地面灵笑笑脸色严肃，杨猗担忧的站在她身边。
天色昏黑，夜色沉沉。
刚出幻境，乔巧出于习惯的找了一下混元子，往日她都会第一次看见他。
阿槐担忧上前扶住她：“乔乔，没事吧？这次考验你花了好久，在里面遭遇了什么吗？”
没有看见混元子，乔巧一直处于晃神状态，情绪过于起伏下，只能茫然的摇摇头。
阿槐急得面色发白，这进去将近五六天，一般人一天不到就出来了，他生怕本来希望幻境历练，结果过了界被折了心气。
着急的和灵笑笑告别，阿槐带着无知无觉的乔巧火速飞向术偶峰。
乔巧没有反应，直到见到术偶峰等待的混元子。
“和我一直这样下午不好吗？”幻境里混元子红着眼的责问瞬间被她回忆起来。
乔巧脸色一白，脚下意识后退两步。
混元子见状，眼微微眯起，嘴角原本高兴的弧度拉下来。
“回来了，回来就行，我还以为你年幼不通事，陷在幻境里。”
混元子无悲无喜的摇着扇子，看着乔巧不知在想什么。
乔巧掩饰的低头，记得幻境中的混元子在她回来时，是比之此时天壤之别的温柔。
掩去内心的无助酸涩和见面的心动窃喜，乔巧踉跄的回房。
望着乔巧慌张的背影，回忆琢磨乔巧回来乍见他没有掩饰的复杂眼神，混元子捏着扇子，突然觉得扇子没什么意思。
“公子……？”阿槐接过扇子，探声问道。
混元子子压着嗓：“今晚你守在她房外，我出去一下。”
乔巧回到自己闺房，屋内熟悉的蓝色纱帐看得她好一阵失神。
慢慢阖起眼，乔巧哆嗦着裹起被子，将自己缩起来。
那些都是幻境，都是假的……她不时呢喃，催眠自己。
混元子根本就不喜欢她，他们之间的相爱相守只是她的一厢情愿。那些温柔宽慰，柔情蜜意都是她痴心妄想。
乔巧无法抑制，捂着酸涩的眼角，是啊，那些美好是假的，可是她的情意却是一片虚假中唯一真切的。
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这些感情。乔巧在屋内啜泣，屋外阿槐听着动静眉毛一跳。
擦了把额头没有的冷汗，阿槐默默等待。
混元子趁着夜黑风高，独自一人离开了术偶峰。
离开术偶峰一霎那，他腰间肉色玉石古怪的变成透明，混元子扫了一眼，眼神流转。
一路杀到靥兽梦宫，混元子视宫殿护阵无物一般走了进去。
梦倪来不及反应，看见内室大门被人慢悠悠推开，走进来一个看着陌生的少年。
梦倪冷着脸，漠然道：天一宗弟子未经允许，不得梦宫。现在离开，我可以对你从起发落。”
混元子不在意的抬头，望着宫殿上方的情绪丝线若有所思。
“放肆！”梦倪见来者觊觎梦线，勃然大怒，衣袖一甩，捏出困阵直对混元子。
混元子还未找到，烦躁的扫了眼梦倪，“小小梦兽，还没到食梦靥兽就这般操纵情绪织造幻境，谁给你的胆子，你祖宗吗？”
梦倪心里一跳，恼羞成怒的扑过来。
混元子手轻轻一扯，从宫殿内抽出一根白色的细线。
白色细线在他手中不断翻滚，混元子白皙手指灵活勾动。
梦倪大惊失色，不明所以的僵硬停下，身体瘫软，张嘴说不出话后，眼神惊怒的瞪着混元子。
混元子嫌弃的抖动丝线：“抽出自己的灵识和他人情绪连接来织造幻境，梦兽进化到靥兽你还差点远了。”
想到乔巧之前经历的幻境由此人所织，混元子手指一愣。
梦倪瞪着眼，眼前闯入者如此了解他们一族，不该如此，靥兽和梦兽的区别和差距，除非本族人，不然没人知道。
梦倪心里有个大胆的揣测，难道……
混元子翻了个白眼，“收起你的乱七八糟瞎猜，本座知道那是因为……你祖宗见了我也得规规矩矩的跪下称我一句公子。”
没管梦倪受到莫大冲击，混元子略过梦倪，走到宫殿细线缠绕的深处。
梦线在他眼里如同情绪之线，之前操纵梦倪，正是从里剥出有关梦倪的灵识，作为傀儡师，他自然无比擅长于此。
不断寻找，混元子在看到一根幽兰色的丝线，眼神幽转，抽出那根线。
混元子看着手心细细的丝线犹豫了一下。
他很是不解，为什么乔巧用那样的眼神望他，遭遇了什么肯定和他有关，不然不会下意识后退。
下定决心的将丝线靠近眉心，蓝色丝线一闪而逝，闯进他的眉心深处。
梦倪骇然大惊，艳羡不已如今这年代，怎么可能还有人可以读取情绪里隐藏的记忆。
乔巧需要的几天几夜幻境，对他而言好似一瞬。
见到长寿面后，混元子还能淡定，但到洞房花烛夜，之后日夜相处，混元子不能再淡定的直视下去。
仔细体会一番，混元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复杂的转头，狠狠的踹了梦倪一脚。
“编的什么玩意？这是幻境吗？你考验了什么啊？！”
梦倪这就不能忍了，眼神愤怒不甘，这些年他沉于此道，怎能容忍他人亵骂。
“你还瞪！”混元子似怒似喜。
本来阴着脸，突然一阵云涌后，无声笑了起来。
“也还算有点意思，要是你那三足祖宗，估计能让她溺在里面。”
也太不像他了，在乔乔心里，他就是那般喜欢附庸附雅之人？……他就是那般小意温柔？
不顾梦倪的怒视恐惧，混元子随手打包一样，将梦倪打出原形，化成一只四足三尾的甲兽。
梦倪挣扎的四处冲撞，却逃不开混元子的五掌心。
这一晚还未过，乔巧还在失神啜泣，混元子提着一梦兽，面上有一丝喜意。
阿槐大感不解，也不敢多问。
混元子随手一丢，“把这玩意关下去。”
阿槐：“………”
这是什么？什么玩意？公子你出去是玩的吗？
阿槐和梦倪大眼瞪小眼，等终于明白后，阿槐顿觉手里的是个烫手山芋。
梦倪含泪怒视阿槐，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神表达悲愤。
乔巧难以入睡，抱着被子擦着眼泪。
恍惚间，床边上有个人影？
“谁……什么在那？”乔巧凝眸，仔细端摩。
床边人影逐渐走近，“是我。”
混元子……“你夜里没事到我房间做甚？”乔巧耐住心里依赖情绪，压着嗓子。
混元子低低笑了一下，有种想说你人都是我的，还不准进屋子的冲动。
这样的无赖之话，他怎么会说呢？
“没事当然不会来，既然来了那说明我有事啊。”
乔巧：“……”感觉并没有得到好好解释。
“这次幻境你可能遭了惊，给你点根熏烟。”
混元子隔着纱，在床边便椅上安置了一个小葫芦，上面隔空浮了个烟。
想到混元子身上的烟熏气，乔巧思量开口：“是你书房会点的那种吗？”
混元子语气柔和：“嗯，是百绕香，有宁心静气的功效。”
乔巧嗯了一声，眼神混在夜色里，直愣愣的盯着混元子的背影。
点完香后，混元子离开。
乔巧听着关门声，鼻尖是清丽萦绕的烟火气，恍惚间是在混元子怀里……
乔巧心神一颤，又在熏香下沉沉睡去。
第二日她依旧想躲在屋内，不愿出来。
阿槐叫人不应，无奈回复混元子人不愿出来。
混元子面不改色，径直推门而入。
乔巧听到声音，坐下梳妆台一急，“别进来！我还没梳好头发。”
混元子走上前，犹豫一下还是停住脚步，静静等着乔巧出来。
“好了吗？”
良久，混元子见乔巧的失神表情，心里有一丝不悦，在心里骂了几句梦兽，他露出微笑。
“还以为你不想出来，心情好些了吗？梦如人生，经历过就当一场梦……”
说话间，混元子想要靠近，乔巧还是下意识一退，后知后觉的她发现后退后，抬头直视混元子。
混元子显然不悦，若之前是对梦兽，此时自然是对她后退这件事不满。
冷哼一声，既然被拂了面子，他自然不情不愿地转身离开。
见人离开，乔巧松了口气，心里又有些失落，撇开那些梦境带回来的情绪，乔巧远远跟着混元子。
食屋中阿槐百无聊赖的托腮梦兽大眼瞪小眼。
见到乔巧跟在混元子后面，眼神一愣。
乔巧看似变化了一番又好像没有。穿衣和从前一样，眼神却不像之前那样纯真，也不是变得复杂……一下子长大好多的感觉。
阿槐不解，乔巧习惯的坐在混元子左手边，混元子见乔巧直勾勾走过来，顺手拉开黄木椅，摆好细纹褥垫。
直到坐下，乔巧才意外反应过来，混元子干什么那么配合她？这明明是她不该有的习惯。
阿槐惊叹不已，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不妨碍他看公子和乔小姐之间的氛围。
混元子疑惑扭头：“怎么不吃饭？虽然修仙者减少饮食，但你也没到不吃不喝的地步。”
乔巧犹豫伸出筷子，在众目睽睽下怪异的吃不下去。
混元子心下了然，使了个眼色让阿槐出去，阿槐带着梦兽不情不愿地离开。
乔巧这才缓缓咽下口中热粥，混元子盯了她半会儿，突然夹了个素包，“吃个这个。”
乔巧：“………”
乔巧怔着眼，为什么？他们以前也是这般相处吗？这不是在幻境里才如此亲密吗？难道她还在幻境中。
她明明已经努力不把幻境里的情绪和习惯带到现实里，为什么混元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做出如此亲昵之事？
“你……怎么突然这么奇怪？”斟酌再三，乔巧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