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雨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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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川紧盯着早川寂，冷漠地陈述着事实：“你知道太宰先生在你身上放了窃听器。”
早川寂在被太宰治揭穿的时候太平静了，而且以早川寂的战斗本能，不可能察觉不到别人往她口袋里塞了东西。
早川寂被盯得有些心慌，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其实说到底确实是她理亏，为了一时的乐趣而使两个人的辛苦布局白费，但要她道歉的话，她又拉不下脸。
“为什么没有丢掉它？！”芥川的目光好像要吃人一样，罗生门从他背后窜出来抽向早川寂，“真不像话！”
早川寂没料到芥川龙之介会突然发作，闷哼了一声被击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勉强落地。
她撸起衣袖看了看胳膊上的红得发紫的痕迹，手腕上的伤口也裂开了渗出了红色，染脏了她漂亮的白衬衫的灯笼袖口，看上去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好疼啊……
芥川龙之介逆着光站在她面前，背后罗生门张牙舞爪地肆虐着。
“你的立场，需要我来教你吗？”见她沉默不语，芥川又是一鞭子抽来，灰色的眸子浮起氤氲的怒气，“无论何时都必须以Mafia的利益为主，当你知道被人放了窃听器的时候，就该第一时间丢掉。”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首领让他带早川寂了，她除了会打架根本就什么都不懂。
不懂，那就打到懂为止，当初太宰先生就是这么教他的。
“因为你的失误，人虎被带回了武装侦探社，70亿的损失你担待的起吗？！”
朦胧间，早川寂的身影和当年冲动杀了好不容易抓来的活口的自己重叠，芥川说不上是对她恨铁不成钢还是对当初的自己感到失望。
早川寂艰难地在铺天盖地的罗生门里穿梭，手中的匕首和黑兽相撞发出慷锵声。在异能力的加持下，这些布条的坚硬程度丝毫不亚于金属。
此时她心里又气又苦闷，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为什么芥川不能好好和她说呢？好好说的话她会改的啊。
为什么就连芥川也是这样呢？
因为情绪压抑胃部不停地痉挛着，被抽红高高肿起来的手臂也火辣辣的疼，早川寂咬着牙突然顺着罗生门的破绽处冲向了芥川龙之介。
她很久没被人这么对待了，吃软不吃硬的早川寂咽不下这口气。
“不知天高地厚。”
芥川平静地看着她冲过来的身影，后背的罗生门在地上用力一撑，瞬间拉开了距离。
“罗生门，狱门颚！”
黑兽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将半空中单薄的白色身影钉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咳，咳咳……”早川寂喘着粗气抹掉自己嘴角的血沫，声音微不可闻地道，“你下手可真重啊……”
她肩膀被狱门颚的獠牙刺穿了，整件上衣彻底变成了血红色，肋骨好像也有点断了，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
芥川看着她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身走了。
早川寂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一个黑色背影以及，一句不含温度的警告——
“下不为例。”
啊呀啊呀，这还真是心狠手辣啊……
她差点忘了，这只垂耳兔是长了牙的，会咬人的，是她被兔子近来的温顺迷了心，忘了呆萌表象下藏着个杀人不眨眼的港口Mafia祸犬。
“你们怎么都这样呢？我还以为你会是不同的……”
好好的对我说一句，你做错了，以后不要再犯了，有那么难吗？
“哈……”
天空飘起了雾蒙蒙的细雨，落在伤口上冰冰凉凉的。她璀璨的银发完全失去了光泽，紧贴着脸颊向下淌着水珠。
伤口会感染的吧，可是完全不想动……
为了动手方便，她把人虎引到了特别偏僻的一个胡同口，就算走出了一段距离四下也没什么路人。
她呆坐了许久，没有什么好心的老人家送她去医院，也没有什么笑起来很阳光的男孩子问她怎么了，有的只是越来越大的雨和被雨冲刷到柏油马路上的一摊血迹。
早川寂你看看你，还真是狼狈呢，像只被人丢弃的落汤鸡。
最喜欢的白衣服又被讨厌的血染红了，身上沾满了恶心的血腥味，心情糟透了。
好想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啊。
可能是记忆中全身被热水包围着的温暖和家里柔软的床铺在冰冷的雨里格外诱人，她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
早川寂试着走了两步，失血过多根本头晕眼花地看不清路，她只好努力地睁大眼睛打开手机叫了个的士。
过程并不顺利，屏幕沾了水很不好解锁，位置太偏计程车来得特别慢，她生生又在雨里淋了半个小时，好不容易司机来了嫌弃她邋里邋遢的怕弄脏自己的车，最后早川寂承诺了付额外的洗车费才终于坐上了回家的车。
她下车的时候已经不清醒了，摸索着掏出钥匙进了房间就倒在了地板上，“砰”的一声吓得黑仔身子一抖从窝里钻了出来。
早川寂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昏迷。
＊
芥川回到Mafia大楼后去森鸥外那里报告了任务情况，得到了上司一句类似于“加油好好干争取不要有下次”的敷衍后，就回到了办公室。
樋口一叶为他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新茶，识趣地没问早川寂的去向。
芥川捧着热茶望着外面瓢泼的雨幕，表情变幻莫测。
早川寂伤得挺重的，还娇气得要命，不知道能不能在下雨之前回来。
不过……多吃点苦头也好，是该好好长长记性了。
Mafia不留会损害组织利益的成员。
首领的命令绝对服从，组织的利益高于一切，这是任何一个成员加入Mafia都必须刻进骨子里的规则。
他看着玻璃窗上浮现出的倒影，恍惚间透过现在的光鲜亮丽看到了当初在太宰先生手下苦苦挣扎的自己。
他教会在下的，在下也必定让你铭记于心。
良久，芥川收回目光，随手取了书架上一本有书签的小说翻开。
于他而言，悠闲地读书品茶的时间非常难得，想来这会是个愉快的下午。
与芥川的优雅闲适不同，早川寂此时情况糟透了。
在无尽的昏暗中，她察觉到了脸上细腻温热的触感，勉强睁开一只眼，看到了小小的一只黑仔焦急地舔舐着她的脸颊。
它真的好小，只有巴掌大小，却是将她从黑暗中唤醒的，唯一在乎她安危的存在了。
她强撑着精神感受了一下，娑枷世界的冷却时间已经过去了。 娑枷世界不仅会限制每次发动时对同一个人的治疗次数，而且每次发动之间还必须有六个小时的间隔。
但娑枷世界不会限制领域内的治疗人数，也就是说只要她的领域够大，她可以同时治疗一支军队，为他们增加额外的三条命。
在战争年代，早川家族一直是军队的绑定异能者，后来战争减少了，早川家的继承者也会进入政府相关部门去配合战略性突击之类的行动。
早川家的传承者里，只有她违背了这骨血中流淌着的宿命。
娑枷神树在她身前浮现，苍绿色的光芒笼罩着身体，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她讨厌极了这类似于膜拜的姿势，也讨厌极了娑枷神树的苍绿色光芒，可却无时无刻不得依靠着它。
须弥，神树消失，早川寂手脚发软地爬了起来。外伤痊愈了，体温却并没有降下来。
也不知道是伤口感染还是被雨淋了引起的高烧，烧得她面颊通红，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
身上的衣服冰凉，自己的体温却滚烫。
想泡热水澡……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雨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