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凝视》第七亿

3、3.

　　“好，请进。”女人点点头。
　　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知性文雅的女人，看起来那么憔悴，一定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痛楚。
　　“两位先生，请坐。”女人勉强一笑，转身去泡了两杯茶。
　　客厅很大。
　　姜鹤和贺琛坐在沙发上面，对面就是一个茶几，墙壁上面则是挂着一个超大屏的电视机。
　　电视机的柜子下面，则是放了一张妙龄少女的照片。
　　贺琛左右环顾了一圈，这里有着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不过，说不出来什么。
　　“不知道侦缉员同志，想要问些什么？”女人局促地在裙边擦了一下手。
　　贺琛转过头来，道：“请问您认识杨郁先生吗？”
　　姜鹤在一旁拿出笔记。
　　女人微微一愣，思索了一会儿道：“我知道他是隔壁的邻居，但是我和他没有交集。”
　　“真的没有？”贺琛皱眉。
　　女人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不过我倒是和他见过几面，那时候我女儿喜欢他。”
　　“喜欢他？”贺琛疑惑道，看照片上也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
　　女人的手放在腿上，局促地搓着手指：“就是追星。那时候杨先生似乎挺火的，我女儿为了他，连课都逃了好几次。”
　　贺琛挑眉：“能让你女儿出来谈谈吗？”
　　这话刚落下，女人就捂住嘴唇，抽泣起来：“她，前几天抑郁症跳楼了，呜呜呜——”
　　贺琛，姜鹤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竟然会如此。
　　姜鹤连忙道：“女士，请您节哀，注意身体。”
　　女人点头道：“多，多谢。唉，我这也是缓不过来，好好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去了，我一直以为网上说的压力大都是假的，没想到自己的女儿竟然会……老天这是在惩罚我吗？”
　　“女士，节哀顺变……”
　　“我知道，谢谢侦缉员同志，可是我帮不了你们什么忙……”
　　姜鹤拍打着手腕：“想不到啊想不到，果然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两人多少有点唏嘘。
　　一个花季少女，因为承受不了过度的压力，而早早地自我损毁，真是令人可惜。
　　“也就是说另一条线索也断了？”薛露咬着棒棒糖说道。
　　贺琛微微皱眉：“我总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了？”姜鹤问道。
　　“说不出来。”贺琛说道，“就像是……算了，形容不了。”
　　薛露安慰道：“现在都中午了，大家先去吃饭吧。”
　　检验的东西也都检验完了，痕迹科的也没有再看出点什么东西来，尸体现在不能解剖，起码得等到杨郁的父母过来了再说。
　　“再找那个大学生问问。”贺琛说道。
　　同时手里也在劈里啪啦地敲着键盘看着第一现场的照片。
　　“贺队，这是经纪人的证词。”薛露跑了过来，坐在一边说道，“她说当晚杨郁剧组杀青，喝的有点醉了。原本是打算她送回的，但是后来又说有朋友来了。”
　　“看到人了还是记下车牌号码了？”
　　“没看到人，至于车牌号也没记得，车型应该是奔驰的AMG。”
　　“那就是说，犯罪嫌疑人很可能是那个接杨郁回去的那个人。”姜鹤接道，“同时也是一个熟人，或者说是朋友。”
　　薛露点头，补充道：“杨郁此人看着温和，但是和谁都隔着一层。根据那个何姐说，杨郁在这个小区倒是有几个朋友，一个就是报警的大学生，一个是议员，因为他的女儿认识，另外一个也就是那个米先生。”
　　贺琛皱眉：“他怎么确定他们是好朋友。”
　　薛露道：“何姐曾经在杨郁的房间里碰到他们三个过。”
　　贺琛点点头，若有所思。
　　姜鹤道：“那个大学生和米先生都有嫌疑啊。”
　　贺琛看着讨论热乎的薛露和姜鹤，不由地点了点桌子：“姜先生，请问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姜鹤一愣，摊手笑道：“没必要吧，现在我们又没事干，再说了，我得给小骆练练手啊。”
　　说起这事儿，姜鹤就无奈的很。
　　小骆骆清就是和薛露一块儿进来的，就是人太内向了，平时姜鹤一个瞪眼就能让他一整天不说话。
　　“你们不知道，我就是个话痨，可没人捧哏我也难受的呀。”姜鹤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小骆的业务能力还是优秀的，在我手下估计两年就能出师。就是为人处世有点僵硬，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当面说吧，这也太伤人自尊了……”
　　“干啥？”
　　薛露努了努嘴，指了指姜鹤身后。
　　一个带着眼睛，身材削瘦，寸头，穿着白大褂的男生正站在姜鹤的身后。
　　耳垂微红。
　　姜鹤有些尴尬，任凭谁遇到这种在背后说人话被那人听到的事情都会觉得无比尴尬。
　　“小骆，咳咳。”姜鹤瞪了一眼看好戏的薛露，“我们先进去。”
　　姜鹤推着骆清走进解剖室，又转回头瞪了一眼薛露。
　　薛露耸肩。
　　前辈自己警惕性差，能怪谁。
　　“行了，我们也出去。”贺琛理好笔记本，说道，“你让小王再去问一下那两位，我们去那位议员的家里。”
　　薛露见贺琛面色冷淡，不禁严肃地点点头：“遵命，sir。”
　　贺前辈真的好严肃啊。
　　这么说来，她好像有点羡慕小骆了呢。
　　不不不，这种想法是危险的。
　　“想什麽？”贺琛按下电梯的按键，看着薛露心不在焉的样子，提醒道。
　　薛露一下子醒了过来，这种想法怎么能被贺队知道？
　　“贺队，你觉得凶手会是谁？”
　　贺琛淡淡道：“这种主观臆测的想法最好不要存在。”
　　薛露点点头，心中却为贺琛的威严更上一层楼。
　　电梯一开，正好碰上了上午问过的女人。
　　女人看上去十分柔弱，见到贺琛，惊讶了一瞬后沉默着点了点头。
　　贺琛也没在意，不过想到什么后，他问道：“女士，你认识王先生吗？”
　　女人一愣，声音轻柔：“他是我先生。”
　　“现在在家吗？”贺琛的脸上变得认真而又严肃，“我们有事情问他。”
　　“这……”女人迟疑道，“他刚刚从机场回来，我现在要去接他。”
　　贺琛道：“我们和你一起去。”
　　机场。
　　男人拉着银色的行李箱，烟灰色的西装被放在胳膊肘上，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先是和女人拥抱了一下后和贺琛握手：“你们是？”
　　贺琛看着眼前温文尔雅的男人，道：“我姓贺，这是我的证件。”
　　男人道：“原来是贺先生，鄙人叫做王鑫，不知道是怎么了，可是内人？”
　　任谁看到妻子身后跟了两个侦缉员，也都会联想到妻子犯了错误。
　　“是这样的王先生，我们有些事情需要问你，还请你配合。”薛露一本正经地说道。
　　王鑫瞳孔微缩，唇角却是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这是自然，不过机场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不如先去酒店解决一下午饭怎么样？”
　　薛露看向贺琛。
　　贺琛的脸依旧是冷的：“可以。”
　　机场旁边就有一个五星级酒店，王鑫叫了很多菜。
　　“让你别来你非来，身体这么虚你是要担心死我。”王鑫夹了一筷蔬菜给女人，摸了摸女人的头，温柔地说道。
　　“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次，我也想早点见到你。”女人说这话时，眼含甜蜜。
　　薛露笑着，羡慕道：“王先生和王夫人的感情真好。”
　　“那……”王鑫似乎这时候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位侦缉员的名字，摸了摸鼻子，“以后你也会遇到的。”
　　“王先生，你一直在国外出差吗？”贺琛冷不丁地问道。
　　王鑫点头：“是啊，最近在国外……”
　　“可我记得，国内的议员是不能随便出国，王先生似乎是个意外？”贺琛的话有些尖锐，眼眸淡漠而又冷然，像一只伺机出手的野兽在盯着他的猎物。
　　王鑫放下了筷子，脸上露出了痛苦之色：“这一次去国外我准备了很久，本来我要参加上议员竞选。可我看女儿心情不好，我也一直忙，就想着这一次带他们去国外逛逛，谁知道我在国外还没准备好，女儿就……”
　　王鑫红了眼眶，丧女之痛让这个温雅的男人一下子低下头来。
　　似乎被生活的重担压垮了脊背。
　　“抱歉，王先生，节哀顺变。”贺琛说着，可听起来却没有多少抱歉的意味。
　　说多了，就变成一种公式，一种敷衍。
　　“没事。”王鑫拿出胸口口袋的帕子擦了擦泪水，又把它完整叠好地放了进去，“是我女儿的死因有什么不对吗？”
　　薛露见气氛有些悲伤，贺队也没有要说话的欲望，便道：“是这样的王先生，你认识杨先生妈？”
　　她不经意间窥视着王鑫的表情。
　　这是一种本能。
　　王鑫神色正常的点头道：“认识，我们还是好朋友。”
　　薛露道：“那最近他或者你有联系对方吗？”
　　王鑫皱眉道：“最近我给他打了很多电话也没有接，怎么了，杨郁是个很不错的人，应该不会犯罪。”
　　薛露在贺琛的示意下，说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那就先打扰二位了。”
　　“好。”
　　王鑫虽然不明白这两位过来的目的，不过还是站了起来表示自己的礼貌。
　　贺琛去前台买单。
　　“贺队，你觉得他们有嫌疑吗？”薛露问道。
　　她刚才观察了两位的表情，一切都无比地自然，实在是看不出什么。
　　“不过王夫人因为女儿的死亡精神有点不太正常。”薛露想起女人柔弱的姿态。
　　贺琛打开车门钻进了车里：“这件事情我们也许想错了。”
　　大众车驶向了侦察局。
　　此刻已经是三月十六日下午五点。
　　微博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