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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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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苏苑山下，梁丘清尘带着顾衍来到后山的觉梦江边。
“这里好美，这是什么地方？”顾衍环顾四周问道。
“苏苑山。”
顾衍这些年虽说不上是在江湖上游走，但红袖坊里四方游客，对于苏苑之事他早有耳闻。
难道自己与苏苑当年的灭门之事有关？过去只当是名门血史......
顾衍心里沉重起来。
那自己是谁呢？与这件事又有多大的关联？
“走吧。”看到顾衍若有心事，梁丘清尘拍了拍他。
梁丘清尘并不想惊动苏苑，想着将顾衍带回来，与苏成畦他们再做打算。可刚刚看了顾衍的心神不宁的样子他便觉得自己似乎又做错了。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他便隐隐感到后悔，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盼着他回来，他的私心也希望顾衍回来，告诉他真相，替他治病找回记忆。
但知道了又能如何？
是他考虑不周了，如今已过九年，任凭他使尽浑身解数，愣是找不到一丝线索，当年的事就好比那场大火，突然出现，最终又归于平静。
知道真相他又能如何呢？去何处寻仇？只能是徒增伤痛悲哀，恨不能手刃仇人，报仇雪恨。
梁丘清尘想到这不禁停下了脚步，顾衍也只管闷头赶路，便撞了上去。
“清尘兄，你怎么停住了？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快些吧，天要黑了。”
“哦。”明明就是有心事，顾衍摇了摇头。
渡水早已接到青鸟带来的梁丘清尘的信，心说公子终于到了，这几日让他可是担心，这会早已将云天阁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公子回来了。
眼看着天已经完全黑了，渡水坐着都打起了瞌睡。
听到了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渡水惊跳起来，“公子！”赶忙跑出去迎接。
眼前却是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看到来人面容陌生，身上也并非苏苑服饰，渡水很警惕地问道。
“啊，我是清尘兄的朋友，他让我先在这里歇一歇，他还有事，晚点才回来......”
“朋友？我从未见过......”看着面前这张脸，渡水渐渐感到很强的熟悉感，却又不像是自己在哪接触过的人。
“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我们肯定是没见过的，这么多年，我从未与梁丘宗门的弟子打过交道，你家公子是第一个。”
顾衍摆摆手：“哎呀，你别看啦，咱们真没见过的。”
“那你是谁？”
“我是顾衍，你家公子的朋友，他自己说的，还说是对我有亏欠呢。”
“你骗人，我家公子行事磊落，怎么会对他人有亏欠？”
“那你自己去问他咯，这可是他亲口说的。”顾衍打量了眼前的渡水，问道：“你叫什么名啊，我有些渴了，你这可有些茶水让我消消渴？”
“我是渡水，茶我是有的，不过那是给公子备的，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这样啊——算了，那我就忍忍，等你家公子回来。”顾衍无奈地坐下，威胁道：“不过我到时候肯定要跟他告一状，就说、就说你待客不周！”
“你——”这人还真是，渡水不愿搭理他，便也坐下来，但还是忍不住看着顾衍，自己究竟在哪见过他呢？
两人尴尬地相对而坐，顾衍是越发觉得坐不下了，这时听到门被打开地声音，得救一样呼出一口气，没想到渡水这家伙比他动作还快，嘴里喊着“公子回来了”就冲了出去。
只听到他又说：“成畦前辈、苏咸前辈，你们来了？”
苏成畦最先走了进来，看见斜坐着的顾衍便停下了脚步。
“衍师兄？”她冲过去一把抱住了不知所措的顾衍，整个人因为激动与抽噎颤抖着。
苏咸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面具下的他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惊愕，手中拿着的扇子都掉在了地上。
“衍师兄，这些年你都去哪里了？为什么、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
“我......”顾衍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自己是他们要找的人吗？这时他由最初寻求真相时的确定变成了自我怀疑。
舅舅说当年自己烧伤严重，面容因为修复的原因有一些变化，也许他们是认错了人呢？
自己真的跟苏苑有关系吗？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什么都记不得，就连眼前这个紧紧抱着自己哭的人他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惶恐地看向一旁的梁丘清尘，在向他寻求答案，后者沉重复杂却又逃避一样的眼神告诉了他答案。
他理所当然心中本应升起巨大的悲戚与哀痛，可是空白的记忆无法勾连起一丝相关的情绪，他觉得此时的自己跟一个木头人无异。
这么近的距离他却无法产生共情，他觉得，他们之间相差的已经不是时间而已了。
苏咸走近，拉起苏成畦，问道：“阿衍，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们了？”刚刚站在门外，他便关注着顾衍，看到他无措的眼神与慌张的神情，他早已觉得奇怪。
苏成畦闻言，抬起泪眼，一时不知该当如何。
她刚刚只听到了衍师兄回来的消息便只管赶了过来，她也觉得奇怪，衍师兄刚刚的“无动于衷”不也是说明了什么吗？
“衍师兄？你，失忆了吗？”
“应该是当年受伤留下的病症，他一路奔波，让他先休息一晚，我们明日再做商量吧。”梁丘清尘走过来挡在了顾衍与另外二人中间说道。
“可......”苏成畦不想离开，向前又探了一眼，却只看到避开了她的眼神的顾衍，看起来紧张而害怕。
“好，那阿衍就先拜托清尘公子先照看着，我们......再做打算。”苏咸说完便带着苏成畦离开了。
“顾衍，你先跟着渡水去沐浴吧，今晚好好休息，任何事都等到明天吧。”
“嗯。”
这对于所有知晓此事的人来说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
本该熟睡的顾衍这时却悄悄爬上了云天阁的屋顶，今夜风大无月，暗沉惨淡的夜空像极了他此刻的内心。
也许他就应该听舅舅的话，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自己真的可以承受得了吗？
“我可以上去吗？”
顾衍一看，梁丘清尘正背着手站在树下，抬起脸望着自己。此刻心绪繁多，不知为何，看见他就好像轻松了一点。
“嗯。”
梁丘清尘向后退了几步，一只脚踏在树上，下一脚又借了墙壁，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树上。
“尝尝。”梁丘清尘的手从身后伸出来道。
原来是藏了一串糖葫芦。
顾衍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大晚上吃甜的不好的。”这是江似告诉他的，以前他还是很喜欢吃，只是被江似说多了也就不吃了。
梁丘清尘的眼里很快地闪过一点失落，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不过还是谢谢清尘兄你的心意。”
“在想什么？”
“很多。”顾衍叹气，“不知道要从哪里说起......”
“......”
“今天是我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为自己做的决定感到后悔。”顾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剑，说道：“今天在山下，得知这是苏苑，我便开始有点害怕，那个小姑娘抱着我哭，我更怕......”
“我本应该早早地感到心碎与伤痛，本应该与她有着同样的感动，可是我什么都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哪怕我知道苏苑的事，哪怕我告诉我自己，你应该哭，大哭，可是我好像根本不能真正体会到这些情感，我好像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一切......”
“是我考虑欠妥当了，就这样带着你回来......”
“不是，是我的问题，要报的仇我一定去报，只是我觉得我这样让你们都失望了吧，独自在外逍遥快活，把所有的事情都忘得干干净净......”
“不是这样。”
“是么？”梁丘清尘若有所思，看着那串冰糖葫芦道。
这样的自己回来还有什么意义呢？为了追求自己想知道的真相，不明不白地回来，搅动早已经平静了的往事，在所有人心中都已经死去的自己还有回来的必要吗？还是给人徒增烦恼与负担了？
顾衍的头垂得很低，他的余光瞥见梁丘清尘的左脸，晚风吹起他鬓角的头发莫名有些凄凉的意味。
“清尘兄，你说你对我有亏欠，那些都不算了吧，现在的我恐怕与你们过去认识的我本质上也许已经不是一个人了......”现在这样无法与你们感同身受的我，对不起你们这些年的付出与寄托。
“是么？”梁丘清尘若有所思，看着那串冰糖葫芦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