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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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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崇丘的出现让事情变得麻烦起来,梁丘清尘早已去信一封将事情经过通知了苏晋。
待苏衍睡下,梁丘清尘处理散落着的符纸,他发觉今夜要更冷一些,于是把火盆里的炭火弄得更旺,堆在角落里的一捆柴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明天也需要出去找一些。
冬天到了,寺庙里的柴火本也不多,梁丘清尘并不愿给寺庙中造成麻烦,住下的这几天,用的柴都是他自己趁着雪小一些时上附近的山去拾来的。打算出门再去拿床被褥,梁丘清尘一开门却发现一床褥子就在门口安安静静地躺着。应该是远靖来过,大致是敲了门自己也没听到。
梁丘清尘把被子给苏衍盖上,动作很轻缓,脸上却并不平静。
他试着坐下调息,却仍无法平静下来,心跳的很厉害,自己这是怎么了?他紧闭着眼睛反倒让自己随着心跳的加速感到不安。
他睁开眼,手覆上一直咚咚作响的左心口,紧紧地按在上面,试图从外头让它平静下来。这种感触让他有些疑惑——自己从未有如此反常的反应......
梁丘清尘不由得看向了眼前熟睡的苏衍,那张线条俊朗的脸此刻已经敛去了平时常见的那股不羁与恣意,只剩下五官之间遮掩不去的少年之气,让人不禁想起来当它的主人醒着时,那随之浮现在上头的生动神情。
他想起方才,苏衍的额头磕在这个位置,轻轻砸上来时他好像有那么一会儿停止了所有的思考,全身变得紧张,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瞬间传来了从未有过的感觉,脑海中变成空白,呼吸一点点松掉,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像是一种陌生的崩溃......
是为什么呢?
意识到自己开始想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梁丘清尘起身出了屋,看着天上那半轮皎然的明月,心中若有所思,都没注意到自己轻轻叹了一口气。
苏衍这一晚睡得很好,起来没发现梁丘清尘的身影,跟着远靖一起去吃了早饭就在寺院中闲逛了起来。
不知为何,昨晚他睡得十分安稳,醒来后又一点一点将昨晚失去记忆前的记忆拾回到脑海里,说实话,有些难为情,可似乎又是值得高兴的。
苏衍脸上带着不轻易被觉察的笑,很沉迷又很得意的样子。
远靖说要去寺外扫雪,苏衍也拿着笤帚跟了出去。
苏衍站在寺外,看着寺门道:“啊,原来这里是朝暮寺啊。”
雪堆得很厚,外头松树上的雪也压了厚厚一层,都可以打雪仗了,苏衍扫着心就痒了起来。
他又想起苏苑每年到了冬天,大家伙一块打雪仗的情景,又想到那天要致自己于死地的苏崇丘,心中泛起唏嘘。
师兄究竟犯了什么邪?由仪由庚呢?难道他们也成了师兄的剑下之鬼吗?
远靖扫的很卖力,不像苏衍干发呆在那,不一会就把寺庙前的雪都扫开了,他看着杵在那的苏衍,道:“苏衍施主,雪扫干净了,咱们回去吧?”
苏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了:“不好意思啊远靖,你看我都没扫多少。回去那么快也是待着,不如——不如咱俩来打雪仗吧!”言毕,赶快搓了一个超大的雪球朝远靖扔了过去。
远靖躲闪不及,光溜溜的头顶直接被雪占领了,还好苏衍搓的不实,不然他估计就得顶着一个包回去了。
苏衍得逞之后在那大笑起来,远靖也不客气了,赶紧朝地上抓上一大把雪,用力搓成雪球,也开始扔了起来,远靖个头小,但是十分灵活,扔的又快又准,好几次都让苏衍避无可避,他自己倒是跑得很快,一点亏也没吃。
两个人在寺庙前就这样你追我赶地打着雪仗,这时候若是有人来上香祈福,估计也得被飞来飞去的雪球伺候上那么一两下。
苏衍容易与人打成一片,才与远靖待了没几天,两人便消了初识的距离感,这会儿远靖也不像个吃斋念佛的小师父,两人都像没长大的孩子在那嬉笑玩闹。
“好啊远靖,原来你深藏不露啊!看招!”
苏衍还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劲敌,最后被砸得不断求饶,躲到了一棵又大又高的树上去。这下可好了,自己先约起的雪仗,反倒落到了这样一个地步,远靖怀里抱着一堆雪球跑到了树下:“苏衍施主不许你这般耍赖!哪有打雪仗打到树上去的。”说着就又朝苏衍扔起了雪球。
“一开始也没说不行嘛!”
苏衍在树上攀爬简直如履平地般顺畅,树上功夫他很有自信,灵机一动,他又朝上爬了几步,看着抖落下去的雪,想出来一个坏主意。
他站直身体,手脚一并用力,奋力将这大树上所有的积雪全抖下去,远靖,没想到吧?这可是超级无敌大雪球!虽然模样差了一点。
果不其然,下边传来了远靖的惊呼声——“啊!”
自以为阴谋得逞的苏衍向下一看,果然有个人被自己摇落的雪砸了个正着,可再一看,远靖还抱着他那堆雪球,但是早退了好几步,那下面这人是?
梁丘清尘缓缓抬起头,那对清冷的眸子碰上了苏衍疑惑的眼神,头发上与脸上还带着些雪。
“啊——”
他赶忙从树上下来,一个劲的给梁丘清尘把雪拍下来。
“哎呀,抱歉啊清尘兄,我还以为是远靖来着。”
梁丘清尘从那堆雪中走出来,身后背着一大捆柴,就这样任由他拍着,神色镇静道:“没事,我自己走过来的。”
苏衍还在拍着:“你过来也出个声嘛,走路也太轻了!”又看到他身后的东西,问道:“清尘兄,你是去拾柴了吗?”
“嗯。”
“你怎么不叫我一块,来,我先帮你背着吧,这么大一捆柴可以烧很久了。”
梁丘清尘背着的柴的确很多,绑着柴大的绳子在他肩上沉沉勒着,在衣服上压下了一道深深的引子。
“不用。”
一旁的远靖这时看着两个人,一个拍雪,一个静静站在那被拍,他显得有些局促,慌慌张张道:“那个——两位施主,我、我就先回去了,笤帚我就先拿回去了啊!”
怀里的雪球一扔,抱着笤帚就跑了。
苏衍奇怪道:“清尘兄,远靖怎么看我俩的样子奇奇怪怪的啊?”
梁丘清尘摇头,看着他道:“不清楚,你拍好了吗?拍好了我们回去。”
苏衍的手一直在拍个不停,雪早都拍了下来,听言收了手:“拍好了拍好了,下次你再去拾柴记得喊我一声啊。不要自己一个人去,两个人去我能帮你分担一些。”让别人自己干活不是苏衍的处事习惯。
梁丘清尘没理会他,抬脚就走:“吃饭。”
康欢赶到景门询问康柏舟的下落,才知道康柏舟已在三天前离开,自己身上有伤,就暂时在景门住了下来。
景曹幽与他爹是旧相识,虽然清楚康欢那不与人亲近的性子,但还是不免要来关照几句。
康欢也将自己所遇上的事情尽可能简短地都说了一番。
景曹幽听了道:“看来乐正师祖所言为真,那看来的确有可能是鬼族之人所为。”
康欢对这些事情只知大概,问道:“景伯伯你这是什么意思?”
景曹幽道:“人的灵元极为难取,人死之时灵元即灭,左臂十道,合以鬼族特有符咒,血尽之时可将修灵士之灵元如灵兽一般收入囊中辅助修炼。修灵士借助灵兽修炼,而鬼族邪术则依靠修灵士之灵元,见效极为显著。而其中又以满灵之魂之人的灵元为上乘之选。”
“满灵之魂?”
景曹幽:“据说是盘古死后,虽肉身归于混沌,但有魂灵残息留存于人世,择凡胎以栖居。但也只是古籍中有所记载,具体的并无多少人了解。”
康欢想起来似乎听他哥提起来过,但这不是他要担心的事情,问道:“那——景伯伯,我哥他们一行人还好吧?”
景曹幽:“嗯,他们一切正常,一路过来并没有碰上行凶的黑衣人。”
康欢松了一口气,道:“那他们可有说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个没有,虽说宗门间相互联络协调,但是具体要去到哪彼此之间也并不清楚。而且如今黑衣人活动得愈发频繁,计划有变,也就顾不得像原来那般一切按预定说好的做。那你先休息,再急等伤好了再去追也不迟。”
“好。”
等景曹幽离开,康欢就打算走,刚刚他的一番话让康欢感到不能再多待下去了,以他的身手尚且会被人偷袭所伤,他哥虽精通医术药理,长于用毒,但是灵阶身手远在他之下,随去的一行康家弟子也差不多是这么个情况,他之前遇到的已经让他觉得很棘手,叫他如何能放心的下?
他看着天色渐黑,打算就此离开,又想到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只能硬着头皮往回找景曹幽先拿一些,回头找到康柏舟再来还也不迟。
避免通报麻烦,康欢就没从正门进去,翻了墙就到了景门内,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就往景曹幽书房走去。
书房门窗紧闭,内里却灯火通明,康欢有些奇怪,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听到屋内言语声便在窗口外停了下来。
里面有两人正在交谈,声音很轻,康欢却也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
景曹幽道:“......可有动静?”
另一人道:“有见梁丘宗门......大都监视在外,最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