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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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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衍跟着静安住持到了后厨,咕咚咕咚喝下去几大口水整个人才真正活了过来。
苏衍:“多谢住持收留,待我那朋友休息好后我们就离开,不给住持你添麻烦了。”
老住持道:“施主多礼了,这几日二位施主暂住寺中并未添什么麻烦,另一位施主将苏施主你照顾得很好,凡事都亲力亲为,好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我们不过是提供了一方简居罢了。”
“是吗?”苏衍有些意外。
“那位施主几天前带着施主你来到寺中,全身都是冰碴,那么冷的天还背着一个人,也不知道从何处而来,当时施主你正昏迷......”
苏衍心里感到很是吃惊,这梁丘清尘真是面冷心热,明明是这么一个人,平时却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让人“知难而退”。
苏衍把身上的衣服拉了拉,回去的一路上都保持着这个笑脸,迎面的几个小僧人见了他都不禁掩嘴而笑。
苏衍才不管这些,手上端着特地在厨房热好的一些饭菜,兴冲冲地回去找梁丘清尘。
还没到门口就看见梁丘清尘在门外同一个小僧在那说话,样子很是迫切。
苏衍一边快步走过去一边喊道:“清尘兄!”
梁丘清尘看见他,脸上又恢复了平常那副疏冷的神色,那小僧高兴地说:“苏施主你终于回来啦,梁丘施主正找你呢,快急坏了。你上哪去了呀?”
苏衍心领神会,给手中的东西让那小僧看,还特意打趣道:“哦?是吗?急坏了?我呀,就是去找点水喝,顺便热点吃的回来。”他悄悄瞥了一眼梁丘清尘。
然后转头对梁丘清尘说:“清尘兄你不用着急,来来来,快进屋,你刚醒来应该挺饿的吧?进来先吃点东西。”说着就拉梁丘清尘进去,还不忘叫上小僧:“你也是,一起来吃点吧。”
那小僧有些摸不着头脑,明明刚刚还那么紧张的人怎么一会就换了个人似的,那么冷静沉着。
寺庙里的饭菜都很清淡,一碗野菜汤,一盘焖豆腐,苏衍有些吃不惯,倒是梁丘清尘与那小僧吃得很香。这也不奇怪,梁丘宗门饮食寡淡是出了名的。
苏衍吃着就与那小僧聊了起来:“小师父,你的法号是什么啊?”
小僧:“远靖,这几日两位施主一位卧病在床,一位在旁照料,远靖虽被师父安排来帮忙,但还不知道二位施主的姓名呢。”
苏衍把手搭在梁丘清尘肩上道:“我是苏衍,这是我师父梁丘清尘,他话少,你别见怪啊。”想起来那个师父的玩笑话,再看这小师父认真的神情,苏衍忍不住又开起了玩笑。
远靖认真的点点头,真的相信了,道:“难怪梁丘施主这么着急苏衍施主的安危。不过两位施主看起来年纪相仿,没想到是师徒关系。”
苏衍笑道:“我师父年轻有为嘛。”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有些变化的梁丘清尘,好奇地问道:“那远靖你好好跟我说说我师父他是怎么一个紧张法啊?”说完不怀好意地瞥了一旁的人。
远靖也没多想,扒拉着饭就说:“梁丘施主日夜照顾在旁,寸步不离,苏施主你寒气入体,病情反复,夜间睡得很不安宁,我和另一个师兄说要替替他,他不肯,今天还是我第一次见他正经休息了一会儿呢。”
苏衍这时候再看梁丘清尘,对方的眼神有些闪躲,再一看耳朵,竟然还有些红,好一个梁丘清尘啊,原来这么容易不好意思。
“啊——原来是这样,我就知道清尘兄一直待我很好的,你说对吧清尘兄?”说着还凑近了想继续开梁丘清尘的玩笑,靠得实在太近了,梁丘清尘果然把脸转过去,耳朵连着脖颈红了一片,嘴上说着:“吃饭。”
苏衍阴谋得逞哈哈笑了起来,手里的饭也开始吃的有滋有味。
远靖却是一头雾水,明明是师徒关系,为何这苏施主却唤他师父清尘兄?还有这般亲密无间的师徒情吗?
想起来老住持那严厉的神色与对他不要瞎打听的告诫,他决定还是不要问为好,回头被师父知道了又该受罚了。他是刚进庙的小和尚,因为好动爱打听吃了不少苦头,所以远靖只是张着一双疑惑的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两人。真是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
夜里,远靖睡了好一会才突然想起来主持说今夜要冷一些,让他下午给苏衍他们多送一床被子去,还好想起来了,远靖松了口气,不然又要挨罚了,于是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下了床穿好鞋,去隔壁空着的房里抱起一床被子就往外跑。
到了门口正想敲门却想起来这几日夜里,那位梁丘施主都要在子时为他的弟子驱散体内淤积的寒气,此时子时刚过,自己这般鲁莽敲门可别惊扰了梁丘师父。
于是远靖就抱着被子在门口等着,等了好一会好生无聊,就想去看看这驱散寒气究竟是怎么个驱散法,他一直就对那些仙家道人之类的很感兴趣,只可惜没有那慧根,修不了灵,上山进了寺庙也还在心里对修灵有些念念不忘,若是偷偷看一眼也没事的吧?说不定还能学一学呢!
偷偷去拿来一只小竹竿把窗支起来,远靖就躲在窗边往里看。
屋内一片漆黑,未点烛火,火盆里仍有火星在跳跃,门窗紧闭,屋内还是冷。
两人在床上相对而坐,苏衍穿着一件单衣,衣领敞开,脖颈与胸口却渗出了一层细汗。窗外的月光招进来,淌着汗的地方就一片发着微亮。
梁丘清尘在他胸口上贴了几道符,因为他不修灵,只能借助符咒将苏衍体内的寒气引出,而今晚比较方便的是苏衍已经醒来,可以调动自身灵力加以配合,这样便事半功倍。
苏衍发动灵力之时只感觉体内的寒气在与自己抗衡,一直在四处乱窜,难以控制,容易失了心神。
他尽全力压制住,慢慢随着梁丘清尘的指示利用灵力将寒气牵引到胸口上的符纸处。
“屏息凝神,慢慢导引它。”梁丘清尘的声音很沉,一下子便能让人心神都镇定了下来。
寒气入体,又因为正是寒冬,苏衍在冰河之下被拖拽下行了许久,因此侵入体内的寒气藏于骨内,很难逼出,他利用灵力做牵引,虽然可为梁丘清尘省去不少麻烦,但是却十分耗损自身灵力,一阵寒气释出也是他体内灵力的流逝,他身上还有那日与苏崇丘过招时留下的一些内伤。
身体里的疼痛与不适全部积压在了苏衍紧紧拧在一起的眉与快速起伏的胸口上。
一阵牵引下来,额边的碎发全都紧紧贴在额头上,身上那件薄衫差不多已经被汗浸透了,大敞开的胸口处上的符纸也掉了下来,整个人因为脱力与困意直直地就向前倒去。
不等梁丘清尘反应,苏衍的头就磕在了梁丘清尘的胸口上。
苏衍只感到梁丘清尘的身体微微一僵,嘴角牵起不为人知的一点笑意,不自觉又把手扶上梁丘清尘的腰上去,把头稍稍向右偏了一些,保持了这个动作好一会,同时闭上眼睛一动也不动。
苏衍并没有如他所说完全恢复过来,经过今晚这么一折腾只觉得又累又乏,又觉得这样很舒服,想起来那日他在河下几乎要失去意识前眼前的景象,那应该就是梁丘清尘跃入水中的时候。
他被拖着下沉,几乎是一点反抗的余地也没有,挣扎着想要呼吸,却往肺里呛进了寒彻骨的冰河水,痛得他根本睁不开眼睛,在那一瞬间,他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死在自己亲人一般的人手里,不过万幸的是,他眼前一片朦胧间出现了一个身影,他被自己此时头正靠着的人救了上来。
梁丘清尘并未制止他,身体还是那样僵着,皱着眉,眼睛只是直直看着前方,许久才问道:
“苏衍你做什么?”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也许只是喜欢,也许只是一种试探,但是他在试探什么呢?又或者两者都不是,只是在确定那个他无法解决的困惑。
苏衍不用猜也知道他肯定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屋内哪一个地方,说不定脸上还会露出一如既往的嫌弃表情。
这么想着,苏衍就不禁笑了起来,肩头微微颤动,却没有打算就此起身,反正自己现在是个病人,他也不能硬提着自己起来吧?
他突然灵机一动,把头又移了一点点,他一动,就立马又感到梁丘清尘的身体更僵了一些,索性就在靠近梁丘清尘心脏的位置停了下来,静静地感受着额头跟随胸口起伏的颤动,听着耳边清晰的心跳声,他过去不是每天调息吗?怎么此时心跳的这么快?
有一种阴谋得逞的快意袭上心头,苏衍一面听着梁丘清尘近在耳边的心跳声,一面感到心中那个久久不去的疑惑好似有了答案。总之,他现在感到前所未有的平和与欣喜交杂在一起,好像回到某一个他曾经熟悉依赖的地方,一切都尘埃落定,无需再多言语。只需要全身心地投入与沉浸。
好像又回到了从苍梧城回来后的那个夜晚,江水,风,酒香......
苏衍又靠了好一会儿,困了,含糊不清道:“你心跳得好快......”
梁丘清尘迟疑道:“我......”
这时候他才发现苏衍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似乎已经是睡着的样子。这时他的手渐渐松开,头也要向另一边倒去,梁丘清尘的一边手立刻轻轻扶住了苏衍的头,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那肩上的衣衫湿了,他原本要说的话这时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刚刚自己的心有那么一刻停住了,扶着苏衍右肩的手,掌心里是一片陌生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