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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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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千在一处隐秘的山崖上独坐,崖壁陡峭,他却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两只腿悬在空中,很放松的样子。
一旁的魂魄又现了出来。
魏千:“你不是说你不便在白天出现吗?对你不好。”
魂魄:“所以你才特意在大太阳底下坐着?不想我出来?”
魏千笑了,难得的一个晴天,所有人又出门去了,今日他以困乏为由特意跑来此处,想一个人静静待着。
崖上有雪,其下百林则为雪海,大风自下席卷而上,把他的衣襟吹得抖动不停,头发也被吹得有些干硬。
魏千点点头,一点没否认:“对啊,想一个人自己待着。不过我也没有阻止你要做什么的权利,对吧?”
魂魄在白天的形状比较模糊,它听出了话语中的不悦,道:“你在怪我。”
魏千:“我不知道......我现在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说想要的时候你也都会帮我......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往前走。我——就是心里有点不痛快。”
魂魄不语。
魏千看着它,笑道:“我就是这样啊,你又不是不清楚,做事情不干脆,有点优柔寡断,好几次都多亏了你才能化险为夷。我想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停顿了一会,他继续说道:“我只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这段时间里,感觉自己什么都有了,一直以来所期待的像家人那样的氛围,有兄弟朋友,打打闹闹就是一天的生活。亲近地、毫无防备地去相处,这一切都太美好了,所以我一直没走。有时候甚至会想,如果我真的就是这样的魏千该多好......可惜我不是。”
魂魄道:“你就是太沉浸于其中,我跟你说过要把握好一个度。”
魏千打趣:“我这是年少未经人事,哪像你,连怒火都是千年一份的。”故作轻松的语气掩盖着心中的失落。
魏千心中很清楚,因为这些都是他心中一直所期盼的,所以当摆到面前的时候他便不经意间栽了进去。而他与魂魄鬼潜的约定他不能,他也不想背弃。过去那个懦弱的他正是因为有了鬼潜的帮助所以才能活下来,一直到今天,走了这么远的路,这都是他欠鬼潜的。
这时他看着一旁的鬼潜,因为是白天,所以他的气息要弱上不少,模样很是模糊,不似在夜里来得清晰。但也能大约看出他脸上的神情。
这样的一个晴天,他还要出来,应该也是怕自己要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吧?想到鬼潜为自己所做的,魏千感到一丝惭愧,道:“鬼潜,你放心,我也只是说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我心里分得很清楚。”
康欢直奔施云所在的书房,一路碰到不少人,但都像避瘟神一样远远避开了他,这也不奇怪,他是康麓唯一的儿子,虽从未以宗主之子身份自居,仗势欺人,但是不喜与人亲近,除了与他哥打闹玩笑之外便一概不理人,最近这种特性发挥得更淋漓尽致,弄得没人敢近身,他自己也在房中自我禁闭了好长一段时间。
他之所以今天难得出来,是因为听见了他父亲已经出门的消息,康麓前脚刚走,他紧跟着就出了屋。
施云正在书房里重新归置东西,看到他来很是意外:“叶儿,你怎么来了?”
“我哥现在在哪?”
施云看他这样,也没打算瞒他,道:“前几日到了景门,最近也没有来信,现在应该还在徐州。”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没了多待一会儿的念头,他今天来就是想问这个,问到了也就该走了。
施云叫住他:“你爹这一去也就半个多月,你自己算着时间,别回来晚了。”
康欢有些诧异,这施云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竟然也并未拦着。他道了声谢谢便离开了。
他没有准备什么,背好自己那把剑便一路向东赶往徐州。
康柏舟自从上次离开估计是因为康麓的原因便一直未给自己来信,刚刚听到施云说他在徐州,康欢感到稍稍松了口气,人还安全。
梁州与徐州相隔不远,但是他日夜兼程,一路没怎么好好休息,到了徐州整个人精神劲儿就不足了,原本想找个客栈歇息,但是他才发现自己出得急,身上带的银两早都花光了,于是便开始寻起了九州驿站。
找到后花费了好一番功夫给自己收拾出来一间房,抱着自己那把沉沉的木剑就在床上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沉,梦里感到一种香气一直萦绕不去。康欢虽是出身康家,但是对用药制毒并不是很了解,但多多少少也知道些,他意识到这是毒气之后便从床上弹了起来。
睁开眼便看见一把长剑对着自己,他下意识地弹开了那把剑,与拿剑的黑衣人缠斗起来。来人灵阶定不在他之下,几次三番都差点将他击倒在地,两人从屋内打到屋外,从院中打到了房顶。
那人身上一直有着那股迷人心智的香气,康欢暗笑:自己这身体经过康柏舟的一番锤炼,虽不能说是百毒不侵,但对许多种毒药也早都有了免疫力。
那香根本不能迷晕自己。
那人身形纤瘦,但挥出的每一剑都十分有力,但是又似乎不想取他性命,康欢也看得出来他并未使出全力。
来人究竟是何目的?
不想二人激战正酣,那人不知何时掏了一把小弓弩,一箭射中康欢腹部,他暗叫不好,顿时便没了意识。
等他再醒过来,已经是被绑得结结实实躺在地上了。他看了看周围,确定自己尚在九州驿馆之内。这人还真是胆大,竟敢在这杀人。
那人见他醒来,道:“知道一般的毒对你无用,但我用的这一点剂量也足够让你四肢瘫软无力。”声音很轻,是个女子。
康欢想了想,自己从未惹过桃花,不至于有何方神圣来追着让自己还债吧?
他试着动了动,果然手脚不听自己使唤。但她小瞧了自己,她所用的剂量根本还不至于让自己瘫软在地,只是一时尚未恢复,不如先看看这人要耍些什么花样。
那女子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凌厉但是很好看。她用力地扯出康欢的左手,二话没说直接在上面用刀切开了十个口子,又掏出一张符纸放在地上。
康欢疼得不行,只能任由着血从手臂上淌出来,流到地上,浸湿了那张符纸。
那女子站起身来,口中振振有词,冷漠地看着血迹扩散。康欢一时只感觉体内的灵元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连带着血液像火一般滚烫燃烧,他的整张脸因为痛苦变得扭曲,此刻,他只觉得与死亡的距离愈发地近,意识好像马上要被抽干。
那女子又拿出一只锁灵囊,静静地等着地上的人的灵元被收伏。
康欢奋力挣扎,忍受着身上强烈的灼痛感,在地上来回的滚动,但却越来越虚弱,他的血一刻没有停下,而他的气力也好像随着那血不断地在流出去。
不能再等了,他一咬牙,双眼模糊中看见了自己的剑,用尽全力唤出剑砍向地上的符纸。那人没预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登时就要去抓住那把剑。
果然没错,那符纸被砍破后,身上的压力顿时小了很多,他用力地撞开那个女子,想从冲出门外,血就这样随着他流了一地。
那女子也并非一般人,见状就揪住了他的衣领往地上一摔,紧紧扼住了康欢的喉咙,没想到这人看起来虽很纤瘦,但是手上的力气很大,就好像要把他的喉咙给扭断一般。康欢咳得很厉害,嘴角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这时候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匕首,用力将身体一扭,直接朝着女子的腰部刺去,女子吃痛却仍不肯松手,康欢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意,反手又快速对着她离自己最近的腿上又狠狠扎了一刀,并用力向下划拉,即使隔着面罩,他也能感觉到对方脸上的狰狞。
那女子很快松了手,腿上的伤口很大,连着腰上不断涌出血来,紧紧靠着墙。
康欢解开绳子,但是经过刚刚这一番,他也无力再上前将此人制服,捂着手上的伤口半坐着,两人隔着一段距离。
“你一个女子竟出手如此阴毒,想收人灵元修炼?也不枉我没手下留情,给你一个教训!”
那女子流了许多血,但声音未抖,仍很生硬:“今日你、只是走运,改日一定取你狗命!”
康欢听了这话,握着剑一步步超前挪,刚刚体内的灵气被搅散,现在他全身仍止不住地晃动,道:“真是够阴险歹毒,你背后究竟是谁?不说我今日就先取了你的狗命!”
那女子一声嗤笑极尽猖狂,拿出弓弩射了几箭,趁着康庄蹻躲闪竟然逃了出去。
康欢没追出去,刚刚他也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看那人离开的样子,若有心再战,估计他今日也只能小命难保。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那九道深深的刀口,与那些死去的弟子一样,差一点自己也要成了他人剑下之鬼。当今之计要立刻与其他人联系上,自己一人,现在又受了伤,再遇到类似的情况便生死难料了。
还好自己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衣,受伤的也只是手臂,虽然体内经脉之间已然大乱,但是还不至于引人注目。接下来在找到康柏舟之前一切都要小心行事。
重新背起自己那把重重的剑,他自己开了个玩笑道:“背了你十来年,如今终于才派上了用场。”
近来因为各大家联合起来在九州之内搜捕,黑衣人的行动有所收敛,但对于幕后之人的线索还是少得可怜。
这就感觉像是明明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就在眼前,但是始终抓不到,叫人难受。再看那些死去的黑衣人,身上除了那身黑皮便没有一点有用的东西。
苏衍此时追捕着一个黑衣人,他与此人交过手,竟感到一丝熟悉,于是不肯放弃,一直从城北追到了城外。
那人动作迅疾如影,比此前苏衍所遇上的都要更为厉害。
此时天上忽降大雪,那人突然就从眼前消失了。
苏衍快速到了一棵树上,想尽快找到那人。
一股剑气直逼身后,苏衍灵敏地躲过,两人的剑碰撞在一起擦肩而过。也正是那一眼,苏衍看着那人的眼睛,心中一个熟悉的名字立马浮了上来,喊道:“崇丘师兄!”
那人却并不为之所动,仍旧招招索命,眼中一点生气都没有,只有空洞与逼人的杀气。
那把剑柄青中带红的灵剑苏衍从一开始就感觉到很熟悉,刚刚四目相接,他如何认不出来曾经朝夕相处的师兄。
可是眼前的他没有一点过去的亲近之意,有的只是要夺了自己性命的狠绝。
苏衍频频躲闪,不敢轻易伤到了眼前之人,早有几次他能将剑刺入对方却都收了手,转攻为守。
“师兄!我是阿衍!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去找大师兄和三师兄,大家找你们三个都找好久了!”
“师兄你怎么了?我是阿衍,我是阿衍啊!”
“师兄,由仪与由庚呢?”
面对苏衍的喊话一直无动于衷的苏崇丘听到另外两个名字时,似乎有所触动,但也仅仅只是那一瞬间。
他很快地转身离开,苏衍仍未放弃,不敢停歇即刻追了上去。
寻找了这么久的人此刻却成为了黑衣人中的一员,那另外两个?由仪和由庚呢?他们是死在了师兄的手下还是同师兄一样,也成了杀人的刽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