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刘清扬、苏晋和苏湛三人围着一张桌坐下。
苏湛:“凶手的行踪遍布九州,这不可能是一人所为,他们唯一相通之处便是死去的人腕上的那些放血用的刀口。”
刘清扬:“这个已经查清楚了,昨日我师父来信,这是一种上古邪术,利用鬼族灵器羽毫石做法,将修灵之人控制住,按照特定的规律在人的手腕上刻上十道,随着血流出,将人的魂灵引走,如此可在修灵上有大成。人借万物之灵修道,而这些凶手的背后之人则借人来修灵,而天下修灵,以八大宗门为最上乘,因此便能解释为何均是宗门之人遭到杀害。”
此言一出,苏晋与苏湛均久久未曾说话。这也意味着失踪已久的苏苑三人目前基本已没有的生还的可能。
那三张熟悉生动的面孔就这样在二人眼前闪过,
风从窗的缝隙中吹进,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人的呜咽,此刻宛如悲鸣。
刘清扬此行是来寻许世漪,自进入雍州,她便失了踪迹,同行的数十人也一并不见了,她分散了自己的队伍,一面继续追凶,一面则寻找着她的这位师姐。
虽然差不多已成了陌路,但她不愿相信那样一个极为自负之人,绝不低头之人会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她要的都没实现。
刘清扬想起来她踏入许世宗门就被她拦在门口,极为不客气:“刘清扬,为何我到了哪你也要跟到哪?”
不过是巧合罢了,于是她笑笑,反正许世漪说话总是这样,所以她并不介意。
两人难得坐下来好好说上一会话,说得正开心,许世漪突然眼神复杂地看着他,用着开玩笑的口吻对她说:“刘清扬,为什么你什么都要跟我抢?”
可她何曾想过要与她争抢什么?为何事情随着人的成长反倒愈发复杂与不可收拾起来......
还有那时在得到师父暗示未来宗主之位将传给她们二人之中的一位后,她那狠厉的眼神与决绝的语气:“你我自今日起便是阳光道独木桥上的陌路人,各凭本事,各走各路。”
......
她并不讨厌也并不恨许世漪,不然她也不会在得知她消失后便立即散开队伍去寻她。只是后者总将她视同对手、敌人,将她渐渐推远。
刘清扬也曾感到无奈,做出过努力但无济于事,几次的退让与妥协却并不能将二人间的那堵墙打破。
后来还真像许世漪所说,二人各凭本事,各走各路。
如今危机四伏,纵使知道许世漪身手过人,她也不禁在心里为之担心现在,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但她不愿做这样的猜测。而现如今,除了这样于茫茫人海中找,别无他法。
师姐,你究竟在哪里?
刘清扬回到房中,打开自己的包袱后拿出了里面一只绣得歪歪斜斜的彩鸢,看着出了神。这是那年初到许世宗门,师姐送她的礼物。
而这一路过来,她开始听到了坊间开始流传的一个传言——鬼族卷土重来,直指八大宗门,也要夺回当年未曾找到的三把灵剑。而这三把灵剑目前正在苏苑,掌握在掌门苏凌手中。这个谣言不知从何而来,没有根据却传得十分厉害。
刘清扬之前歇脚的几处客栈,人们说得天花乱坠,座上的酒客大着舌头吹嘘着自己新知的小道消息。她都在这其中听到了传言的部分。有些说得太过夸张,听过也就算了,而有些传得如真的一般,叫人难辨真假。
众口悠悠,这个传言从一开始流传的几个街道向外扩散,而如今犯下一系列血案的凶手,不,或者说凶手们都还没有抓到,传言一起,若是叫一些宗门真的听信了去,产生一些非分之想谁又可知?
毕竟上古三大灵剑早在顾家未被灭门之前便已遭至很多人眼红,不过那时各家之间相互压制,倒不至于有人敢出手,几方抗衡倒也成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局势。而现在朝着修灵之人的凶杀并未停止,各家都派有人手在外,凶手的背后可能便是又一个鬼族君王,这便给了其他人一个掩盖自身的名头。
苏苑带头牵起了这次的联盟,自然是出力最多,她之前在各地都碰上不少的苏苑弟子,今天看到了苏苑大弟子,便可知那苏凌掌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那么如此看来,看似风平浪静的表面,实则其下暗流汹涌,如果说修灵士是人海之中处于最危险的,那么苏苑便是所有宗门里承担了最大风险者。
谣言最为可怕之处便是跟着人去往四面八方,又难辨真假,无从考证。此时说出势必会使联盟内部的纽带不再稳固,苏苑的人一旦回撤,那么其他宗门的人便更不用说了。
刘清扬向许世甘棠求问,只收到一封写着“不言”的回信。的确,目前当务之急便是要解决九州内的数起凶杀案。
可刘清扬的内心感到极为不平静,今日与苏晋二人交谈时,她几次想询问苏苑关于坊间传言将作何应对之策,但都硬生生压了下来。
究竟该怎么办?刘清扬考虑了一番,决定将心中顾虑与疑问写下,去信给自己的挚友,也就是乐正文之女,人称九州诸葛的乐正邶风。
豫州神都山,乐正宗。
乐正宗的门殿又称扶摇阁,有四主轩:兰圃、华山、平皋、长川。
扶摇阁的大厅后便是荥波泽,荥波泽有四条分流朝向东西南北,分别通往四个主轩。乐正邶风乃乐正文之女,其上有一同胞哥哥,乐正周南。兄妹二人均为晶莹剔透之人,聪慧过人,德品端正,有乐正先人之遗风。
乐正邶风自小对权谋之术便极有天赋,通晓九州之事,能辨天象善卜卦,久而久之便成了九州之人口中的女诸葛。
而其兄长乐正周南各方面均能与乐正邶风不相上下,但其有出世之心。自小不喜与外界之人相往来,几乎到了与世隔绝的地步,唯一能称得上心头所好的便只有查阅典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故人多不知乐正文尚有一子。
两兄妹自出生后便一直住在长川轩,长川轩的布置很简单,一个主殿,两侧各一个寝殿,中间都通着,只用一层白晶珠帘隔开。主殿的面积很大,却很空旷,两张紧靠着的矮桌,两旁一边放着乐正邶风喜欢弹的乐器,一边则是摞起的书。装饰得十分朴素,却拥览着整座神都山最好的景色。
一眨眼,十六个春秋平静地在此穿过。
乐正邶风一天之中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同寡言的兄长在房中读书,她并不觉得烦闷,相反她认为这也使她成为了现在的自己,朝夕相伴,两兄妹的情谊自不用说。
除此之外便是在日落之时拉着兄长坐在门口,敞开所有的门与窗,对着眼前的荥波之水,看着太阳缓缓落下去,看满天的彩霞渐渐失去光彩,每个窗上的飞舞着她特意系上的白练。
黄昏之时,信鸽回笼,乐正邶风取信回来乐正周南正在沏茶。
“好香啊哥哥,你猜这是谁来的信?”乐正邶风晃着自己手中的信打开。她在外人面前是冷面女诸葛,但在自己的哥哥面前却还只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女孩的调皮样子。
乐正周南将茶杯夹出,沏出两杯热茶,动作不紧不慢:“除了你天天念着的那位刘清扬,还有谁能让你如此开怀?”说罢他呷了一口茶,茶香绕于唇齿间,再仔细一咂摸能品出一些花朵的香甜。
乐正邶风看着信,心事重重,将信递给哥哥:“哥哥你看,这当如何?”
看完信,乐正周南道:“父亲无意卷入宗门间的诸多复杂,凭这一封信也难以说明具体的情况。”
他召来他的秘卫,吩咐道:“带人去探苏苑的近况,有任何异变即刻回来通报。”
“是。”
乐正周南看了一眼他的妹妹,解释道:“目前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个,卷入纷争不如在旁观测,目前难有两全之策,解决当前的问题才是第一事。假若苏苑因此退人,那么其他宗门也就会让此事不了了之,如今我们留着后手,若有风吹草动届时也可对苏苑伸以援手。”
乐正邶风:“此举不义......”
乐正周南:“大局为重,况且传言只是传言,未必成真。”
乐正邶风摆弄着手中的茶杯,默而不言,可心中有如这动荡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