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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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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一连下了几天,没有一点要停的迹象,苏晋看着很犯难。
倒是那位梁丘宗门的公子梁丘清尘一直没有停歇,这几日都在外出,这会儿打开结界正要出去,后面果不其然有苏衍跟着。
他其实与其他弟子一样感到奇怪。
梁丘清尘先他们一步来到九州驿馆,独自在这附近搜寻了很久,遇上他们后便将他们带到了驿馆。让人很意外的是他是一个武修之人,来自于上宗,却选择了修武。不过他人之事不好多问,加之梁丘清尘性子比较冷,与人来往很少,但是相处起来很客气,不会让人难堪尴尬。
不过他与谁都不是非常亲近,那些爱闹的苏苑弟子见了他也会恭恭敬敬的,不敢造次。倒是与他这师弟苏衍十分合得来,雪下得太大,两人此时正在亭子中下棋,有时也看看书。他那师弟能看书是奇事,不过一次他好奇过去看看,原来是趴在那睡着了,拿本书在那做掩护,身上盖着不知从哪弄来的毯子。
看起来性子截然不同的两人却可以这样和谐地相处着,与苏衍待在一起时梁丘清尘整个人看起来也都比较温和一些。
他最近还听到小师妹说有一晚苏衍在他那过了夜,他担心苏衍在苏苑待惯了,与人亲近起来没个数,会让人困扰,也想着提醒提醒。不过这几日老是忘,便提醒自己今晚得找他好好说说。这个苏衍自小就比较随性随心,经常需要有人给他拎一拎。
“上次苏凌掌门说你年长我三月,那便是腊月,如今已到腊月,那你生辰是什么时候?”梁丘清尘走着突然问道。
“这个嘛......我算算。”苏衍一听在心里开始数起日子来,往年里他的生辰都是师叔帮着他算的,时候到了就叫他过去,让他挑一些东西,都是好东西啊,大家伙也拉着他下山去庆祝一番。
只是今年出了这样的事,谁都把这些小事抛在脑后了。
“啊——”
“怎么了?”
“就是今天!”苏衍道:“若不是你提醒,今年的生辰也就这样被我忘了,不过现在这样,也没什么好过的,三个师兄都还没找到。不过还是谢谢你啊,清尘兄!”
“嗯。”
梁丘清尘带着苏衍走进了一家名叫朔络的酒坊,买了一坛酒给苏衍:“朔络是嘉郁有名的酒坊,这种酒是其中滋味最为甘香醇甜的,虽然不及霜降,就暂且当做送给你的生辰礼吧。”
苏衍感到很惊奇,同时心中热气腾腾的,这已经是梁丘清尘第二次送他东西了,心里说不上来的高兴,接过酒宝贝一样抱在怀里:“谢了啊清尘兄,三月后到了你的生辰我也要送你些什么。到时候可不能说什么宗门规矩不得收礼啊!”
“是什么?”梁丘清尘难得的好奇。
“到时你就知道了。”可不能现在就说了,听得出苏衍对他的大礼十分自信。
两人一直寻到了天黑才回来,回来的路上雪渐渐停了,梁丘清尘依旧不打算御剑,于是两个人便一路踏着雪走了回来。
苏衍:“清尘兄,我跟你说件事吧。”
“嗯。”
“我师父告诉我,我阿爹当时走的时候给我留了字——嘉平,因为我生在腊月,腊月又称为嘉平。但是我讲起这事心中就会想起他,因此都没告诉过别人。”
“嗯。”
“你怎么回答总是这一个字?这可是我第一次同别人说起这件事,怎么说也得给一个不一样的反应吧?”
“知道了。”
苏衍扶额,说白了还是一样的,他就真的不能指望旁边这位能再多变些花样来,不过今天他能主动给自己送了一坛酒还真是让人喜出望外。
看来并非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的地步,自己还是有给他带来一些好的影响的。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呢?
当初听师叔说梁丘清尘与人比较疏远,他偏不信这个邪,常去云天阁,他有时还真想去问问师叔,怎么就疏远了?不过总怕师叔又说他耽误梁丘清尘修炼,于是便忍住不说。
这回回去他得好好跟师叔说道说道。
其实苏衍没注意到梁丘清尘与其他人相处的方式,越想越颇为自得,抱着那坛酒乐了一路。
抱着酒乐呵呵地开了门,苏衍却差点被吓了一跳——大师兄正坐在他的屋里。
“怎么了,师兄?”把酒放好就本分地做了下来。
苏晋:“没事,我只是想跟你提一个醒。”
苏衍大大咧咧地,“嗯,好,师兄你说。”
“我见你与清尘交往甚密,这其实是好事,你在苏苑与大家相处久了,之前也是会与他人很快地交上朋友。不过清尘好静,我怕你这样会让人困扰......”
“不会的,师兄,我们相处的很好,虽说这性子差了许多,清尘兄他今日还送了我一坛酒呢,你看。”说着指了指一旁的酒。
他接着说道:“而且啊,他其实就是与人接触得少了,你若是能多了解他就会发现他其实并不完全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是吗?”苏晋觉得很意外,想着会不会是自己想的太多,笑道:“那如果是这样便是我多虑了,你们相处合得来也是好的。那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苏衍将大师兄送走后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没睡着,想起那天在梁丘清尘的房中醒来,他早已醒了,只是自己的手脚还放在他身上便没叫醒自己,等到他醒过来。
大师兄过去一直就会给自己提一些建议,都是自己平常比较马虎忽略的事,如今......若真是如大师兄所说的那般,自己让梁丘清尘感到不方便了,不舒服了那该当如何?他本就是一个少言的人,一般也不多说自己的感受。直接去问他又感觉唐突,而且他也不会真说出来的吧?
苏衍想了想没想出个头绪。
接下来的几天便跟着魏千或者小师妹、三师兄他们一起行动,他觉得自己在没想出个办法前,还是少去打扰比较好一些。
苏衍罕见地没与梁丘清尘同行,魏千见了他免不得要揶揄一番:“怎么了我的好阿衍?今天你那位清尘兄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苏衍道:“这不是看你自己一个人出来,遭了危险怎么办?”
魏千今日少有的一人出来,苏衍还在想苏晋的那番话,看到魏千走在前头就把这些都先抛开,跟了上来。
两人御剑而行,在城中四处探寻黑衣人的踪影。
魏千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缺人保护,今天就是想自己出来,我看你八成是和那位冷面公子闹掰了吧?”平日里看他俩几乎处处走在一块,今日难得分开自然会叫人多做猜想。
苏衍道:“才没有,是师兄来提点我,让我别光顾着自己开心,万一清尘兄不乐意怎么办?”
魏千道:“乐不乐意是你们俩之间的事,旁人看了再多他们也不一定比你清楚,况且,他乐不乐意你还不清楚啊?我看你和我们就没这么讲究。”
苏衍:“不是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梁丘清尘他这人话少,不会轻易驳人面子,我怕他与我太熟反倒不好开口。”
魏千真是想给他一脚,想到仍在御剑,便忍住了,道:“他话少没错,但是不驳人面子这可不一定吧,他也就对你比较特殊照顾,你有看到他和我们客气过吗?一概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魏千这话不假,梁丘清尘与九州驿站里的所有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再活泼的苏苑弟子见了他也要收敛不少,当然,除了苏衍。
驿站里所有人对于这两人认识,并且能成天待在一块一直就觉得十分惊奇,常常会在空下来的时候去偷看他俩究竟都在做些什么。
其实无非也就是一边喝茶,一边看书、下棋,苏衍自然静不下心,不是在那打打瞌睡,就是在那找各种话头同梁丘清尘说话,有时候梁丘清尘练字,苏衍就翘着个二郎腿帮着磨墨,每次都磨得太多,就便宜了他们后来拿去乱涂乱画。
可让众人更奇怪的是,梁丘清尘总是毫无愠色,整个人看起来都柔和很多,虽然只是细微的转变,但与他平日里不喜旁人在一旁喧闹的表现真是大相径庭。
不知怎的,苏衍听了竟然有些沾沾自喜,原来自己对于梁丘清尘也算得上是比较特别的存在啊,不自觉笑了出来,道:“你也没好到哪去。”
魏千诧异:“此话怎讲?你看我和谁......”话说到这他也知道苏衍指的是谁了——苏湛。
苏衍见他语塞,道:“你看看你对我湛师兄,你与谁都玩的好,唯独与湛师兄,总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你这让我很难做人啊!”
魏千暗暗叹气,他也很无奈,谁让苏湛偏偏总是遇到的是鬼潜,他总不能表现得前后不一致,苏湛何其聪明之人,若是被他看出了破绽岂还了得?
与其让苏湛看出破绽起疑心,不如就顶着与苏湛不相往来的名号各自安好。
鬼潜与苏湛之间的“恩怨”,魏千了解的不多,基本上鬼潜支配他身体时做了什么他是不知道的,只能靠鬼潜跟他交代一些他有必要知道的他才会知道。
鬼潜认为苏湛是个潜在的隐患,不愿多靠近,但是似乎苏湛也有夜行的习惯,又比较有担当一些,夜里常独自出去搜寻黑衣人的线索,不免碰上那么一两次。
记得有一回鬼潜救了苏湛,弄得他第二天碰见苏湛不知该如何表现,手足无措像个行走的笑话,一连躲了几天。
见魏千在那发呆,苏衍无奈地戳戳他,没想到这家伙是真的在出神,一下子从剑上翻了下去。
苏衍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了他一把,结果自己重心不稳,也从剑上掉了下去,连人带剑一同摔到了一处草垛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