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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III.记忆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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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King向主人请了半天的事假,准备带他的侄女到医院进行一次全面检查。他刚来到小屋的门口,突然发觉小屋外的阶梯上有着一些淡淡鞋印,他伸手一抹,上面的泥早就干了。他掏出手枪,一脚踹开房门,查看了卧室与洗手间,除了凌乱的被褥,他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用的线索。收起枪械,他快步走向舒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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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心头涌上的不悦,舒歆卓跟在管家的背后来到了小屋的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足迹,他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宅主!”King深怕他反悔,因为主人的感知能力是他寻回亲人的捷径。
舒歆卓不悦的哼了一声,蹲下身子,伸出白玉般的手掌轻轻的覆盖在脚印之上。随着年龄的递增,他的能力也在不断的增强,哪怕只有几个淡淡的鞋印,他依旧能够从中获知当时的情况。
四周渐渐暗了下来,King的身影由清晰转为朦胧,最后连仅有的轮廓都消失了,当这个灰白的世界被注入了夜晚颜色之后,猫头鹰的咕咕声也随之而来,转眼间场景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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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说一遍,杰负责设置虚拟影像迷惑监视器;汤米负责解除陷阱;雷兽之女由我来解决。”一个声音冷冷的刺入了耳畔,舒歆卓觉得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不!准确的说,他正透过某人残留的记忆观看过去的事情。“开始对表,10秒后,0点。”
“好了。”站在身旁的两个男子同时点了点头,随后各就各位。
“行动。”男子一声令下,杰立刻侵入保全系统,通过默认的0点程序刷新状态,他巧妙的在刷新的同时按上了5分钟前就录制好的虚拟影像,如蜻蜓点水般的按下了回车键,电脑右下脚的时间显示器刚好跳到了0∶00的位置。同一时刻,等候在车外的两人立刻进入了状态,被舒歆卓寄生的男子跑到栏杆下,扎稳马步,两手向上交叠,随后向汤米重重的点了点头。汤米轻盈的跳到他的掌中随后借着男子的助力翻过了通电的栏杆。男子站起身,向前走了三步,随后转身冲向了栏杆,借着助跑,他轻蹬地面,身体一缩,空中团身360度,轻松的翻过了栏杆,在身体即将着地的刹那,他像猫一样把自己调整到最佳的着地姿态,接着无声的踩在了长草地上。
因为寄生的关系,舒歆卓不得不在观看记忆的同时感受当事人的感觉,然而直到目前为止,舒歆卓只能看到他的记忆,却无法抓住他的感觉。这对他而言,有些不可思议,在过去的接触中,他要么可以知晓当事人的一切,要么一点也察觉不到(King和殷展泽就是后者,所以舒歆卓把他们归类为极个别的特殊人种),却从未像如今这样,只能看到记忆。难道这个人是一个没有感觉的人吗?——这个疑问深深的扎到了舒歆卓的心底。
“路易斯,我总觉得你当一只猫会比做人更有前途!”汤米不怕死在他面前亮出一口白牙。
被称为了路易斯的男子扫了汤米一眼,随后揪起他的后衣领把他提到与自己视线平行的高度,微笑的说道:“我刚才就很想用你来试一试舒宅的高压电流是否有致命的危险。”
“慢慢慢!”眼看着栏杆近在咫尺,汤米立刻讨饶,路易斯可不像杰有那么好的脾气,一旦惹火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其实,原本这个家伙已经被丰教授踢出南宸了,但是因为总管狄恩(Dean)的一句话,丰教授不得不撤回原来命令,谁都可以看出总管比宸主更有魄力,这场暗战,因为契机的出现,已经渐渐的浮上了台面。
听到汤米的道歉,路易斯这才放手,不过他也不会让他那么好过,手腕一翻,体重为69.5公斤的汤米被他随手抛到了半空中。可怜的被害人也不惊慌,直接团起身向一旁的竹林翻去,如一只游燕般的攀上了高高的竹枝。他眼明手快的抓住一根竹子,下坠的速度顿时被减低了不少,当鞋底沾到了地面,他笑着放开了手中竹子,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反弹的竹子竟朝着路易斯的面门飞去!
“啪!”避过一些会对手掌造成伤害的竹枝,路易斯稳稳的握住了反弹的竹子,灰蓝色的眸子中蹿出了一道橘色的火焰。虽然距离不近,但汤米还是感受到了路易斯的怒火,挠了挠发麻的头皮,他干笑着说道:“是意外啦!是意外!”若他不是在一边道歉,一边逃跑的话,那么这个解释或许更有一些说服力。然而,恰恰是这种逃避的举动,更加让路易斯怒火中烧。奋力的蹬了一下地面,借着竹子的柔韧和反弹力,路易斯敏捷的在竹林中穿插横跃,为了确保不误触机关,他的每一步都踏在汤米走过的路上。
一跃出竹林,汤米的背影突然出现在路易斯的眼前,这虽然有些突然,但路易斯却没有一点减速的意思,他毫不客气的一脚踩在了汤米的背上。“哇……”连讨饶的时间也没有,汤米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趴在地上,等路易斯心情转好的时候,多半会把脚从他的背上挪开。
对于突然出现的开阔地形,路易斯习惯性的眯起了双眼,扫视了一下四周后,他踢了踢汤米,问道:“往哪边走?”小屋虽然近在眼前,却没有一条路是通向那里的,望着悬浮于半空中的小屋,路易斯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莫明的不悦感,仿佛他所看到的是一间华丽的牢笼。
“好有趣的东西!”透过汤米的夜视镜传来的全晰图像,杰对空中小屋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汤米爬起身,双手交叠在脑后,好奇的看着小屋。“这是什么?磁悬浮?反重力系统?还是其他?”
另一头的杰敲了敲键盘,一套的数据出现他的眼前。“路易斯、汤米,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我这里有一套很奇怪的数据,空中小屋的位置有不正常反应。要是我预料的没有错,这间小屋是一个移动城堡。”
“它按有飞行装置?”
“不,比这个更强,它现在处在与我们这个世界平行的亚空间。”
“但我们不是能看到它吗?”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一试,不过,要是一不小心成了生鱼片,可别来找我。”这是他善意的提醒。
“也就是说,除非我们能从内部解除它的亚空间模式,否则我们只能等到万能管家为我们开门了。”
“没错,理论上是这样。”
话音未落,一直默不做声的路易斯突然冒出一句。“汤米,我的身体就拜托你了。”
还没反应过来,汤米就感到一股巨大的重力压在了他的身上,趴在他肩膀上的路易斯像一只进入了冬眠的动物,露出了平静而安详的表情。一抬眼,他就看到另一个路易斯向他做了一个夸赞的手势。
“呃?!”虽然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路易斯使用影分身,但突如其来的变故还是把他吓了跳。望着那个从容的走进了亚空间的背影,汤米突然感到一股恶寒爬上背脊,拍了拍路易斯留下的躯体,他不安的说道:“一切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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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起就是这个城堡的女主人了,这个里所有的钥匙都归你掌管。你可以打开这里所有的门,但是你唯独不能使用那把金钥匙,因为阁楼上的那扇小门是绝对不能打开的!”——《蓝胡子》安徒生。
路易斯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擅自打开了禁忌之门的愚者。他惊恐的看着漂浮在半空的人影,久久没敢移动一步。
四周的场景跟随少女的梦境不断的变换着,从雄伟的高塔祭坛到森冷的地底冰潭,她所有的经历都与死神擦肩而过。然而,当她每次有回家的念头时,一双温柔的眼睛就会出现在她的梦境中。虽然只有一瞬间,但他一眼就认出了令他魂牵梦系了多年的人——
“契璇!”
一声急切的呼唤惊动了浅眠的女孩,在她睁开眼帘的刹那,四周的场景如泡沫般的破裂了,顿时恢复成简单的居室。他心中燃起的希望却没有随着幻影的消失而退却,反而越来越大。
“告诉我她在哪里?”
突然被陌生人抓住双肩,并被凶神恶煞的大叔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奇奇怪怪的问题,只要是正常的孩子多半是会被吓哭的。就在女孩考虑着要不要挤两滴意思一下时,一滴滚热的液体滴在了她的额角上。
“契璇在哪里?”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没有实验、没有杀戮的安全的地方。”她一脸防备的看着他,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就碰到了母亲的熟人,只是她无法判断他究竟是敌是友。
“不!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一定能够找到她!”
望着他执着的眼神,女孩的态度慢慢软化了下来。“她在42年前的中国过着平静而幸福的日子。请不要在去打搅她了。”
“我……”他的声音一滞,无力的跪倒在地。为什么上天总是在赐予他希望的同时又让他失望万分。他慢慢的垂下了沉重的眼帘,一点一滴的回忆着与殷契璇同甘共苦的幼年时代,恍惚间把眼前的女孩与记忆中的女孩重叠了。最后,他把所有的回忆都锁进了心匣,并把钥匙扔进了深潭。当他再度睁开眼帘,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显得十分平静,他从容的站起身,拍掉膝盖的灰尘,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然而,只有寄居在路易斯身上舒歆卓知道,那个名叫“契璇”的人曾经勾起了他死水般的情绪。他不是一个没有情绪的人,只是不平凡的经历磨光了他对其他事物的情感,他曾经所关心的只有“契璇”,可如今那个人都无法在他的心中有一块立足之地。这种绝望而孤寂的感受像病毒一样钻入了舒歆卓的精神,脆弱的精神在病毒渗透下开始崩溃,他开始后悔选路易斯作为记忆重演的宿主。好不容易在两者的精神中找到了平衡的支点,他再度打起精神欣赏这幕庸俗的戏码。
“……你是昆、极、昊、树中的哪一位叔叔?”她记得母亲曾说过葵和茉都是女性,自然不会把她们列入考虑之中。
“我是路易斯。”随着声音一起落下的还有他的手刀,霎时,女孩只觉得颈侧吃痛,随后,落入了深沉的黑暗中。
一把接住女孩,路易斯立刻走到一旁,关闭了小屋的防卫系统,原本处在亚空间的小屋瞬间的回到了现实领域。
“真是天才般的演技!”透过全晰图像看到事件始末的汤米,向走出小屋的路易斯吹了一个嘹亮的口哨。“你不去当演员实在是太可惜了!”
没有了亚空间中的能力增幅,影分身的力量显得格外的薄弱,忽明忽暗的形体在他走到汤米的面前已支持到极限了,来不及请汤米帮忙接着女孩,他已消失在汤米的眼前。幸好汤米已经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习惯了,他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女孩。随后,望着恢复实体的路易斯,问道:“还好么?”
路易斯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但舒歆卓却感到所有的空气都随着他的动作震动了一下,而那冰冷的声音比他第一次听到时候更刺耳了一些。“快走吧,狄恩总管还在威尼斯等着我们。”
“遵命,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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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去威尼斯了……”这是舒歆卓站起身后说的唯一一句话,之后,这个过度使用能力的躯体,就被汹涌而来的疲惫感淹没了。
看着主人疲倦的脸庞,King的眼底有着深深的自责。但现在却又容不得他有半点耽搁,召来主教托付一切内外事务,召来骑士托付主人的安危。随后,棋盘上的国王摘下了他黑色的王冠,踏上属于过去的道路。此时,他只有一个身份——殷展泽的舅舅殷弃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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