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系统有问题》十方陆离

107、何种心思？

　　入秋之后的夜，安静了很多，原本吵闹的虫鸣都歇了。
　　轻柔吹着的夜风里，还送来凉意。
　　偶有几只火虫在夜色里飘飘摇摇，像是落在地上的星子。
　　唐糖兴致极高地摘甜果，一摘就摘进了夜色里。
　　此时早已吃了个肚儿圆，心满意足地坐在高树的枝丫上，甜果很小，可长着甜果的树却很高大。
　　“这个甜。”
　　坐在她身边的白发男人小心地递过去一颗果子，圆滚滚的，又小又红，在他掌心转了转。
　　她瞧了一眼，虽然饱了，但还是忍不住馋，于是顺手拿过，张嘴咬了。
　　果真是甜，汁水丰富，甜蜜细腻。
　　不得不说，第九峰后山的甜果，真是个好东西。
　　“这个也甜。”
　　他继续递果子，似乎只要她愿意吃，他就愿意一直打下手。
　　唐糖终于有些撑，摇头，“饱了。”
　　“那我挑了甜的，给师傅装到储物戒里去。”
　　他低着头，继续挑拣着装满衣兜的果子，一颗一颗分好，模样极其认真。
　　唐糖偏头瞧着他，忍不住打趣，“你好乖啊。”
　　他微微一顿，随后抬头，笑得越发乖巧，语气上扬，“我很乖、很听话、很好看。”
　　噗嗤一声笑了。
　　“很乖啊，那你别动。”唐糖忽然道。
　　他果真乖乖定住了。
　　而后便见着她伸出一双细白的手，像是揉搓面团似的，将他束好的头发都揉成了乱麻。
　　他不生气，只是疑惑，“师傅你做什么？”
　　她偏着头笑道，“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你一直又乖又甜的，看了让人想欺负。”
　　而唐糖的欺负，也只是揉乱头发罢了，瞧着他一头乱糟糟的样子，她忍不住笑得更开心，“嗯，说起来你头发手感不错……虽然是白的……”
　　他停顿了一下，露出梨涡，乖巧又腼腆道，“那我能欺负师傅吗？”
　　“……嗯？”
　　她一愣，没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他已经凑过来了，一只手去勾她的下颌，迫使她抬了头，而后头颅下压，认准她的唇，辗转落下一吻。
　　不轻不重，一触即分。
　　唐糖是已经傻住了，眼神都有些愣。
　　舌尖轻轻划过唇瓣，他面上还带着乖巧的笑，笑眯眯地看着她，“味道很甜呢。”
　　轰的一声。
　　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绯红的颜色从唇边蔓延，一直烧到了耳尖和脖颈。
　　“师傅……？”
　　瞧着她发愣，张青晃了晃手，又往前凑了凑。
　　觉察到他的接近，唐糖像突然惊醒过来，然后像弹簧似的往后一蹿，差点摔下树去。
　　好在被他拉住了。
　　他拉住她，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师傅这么怕我？”
　　“是我太唐突了？”
　　“那下次，我先问过师傅再行动，如何？”
　　若不是夜色沉沉，遮挡了她满面的绯红，或许他现在就能瞧见一个煮熟大虾似的唐糖了。
　　她咽了咽喉咙，强迫自己平静下来，而后才结巴着有些凶道，“以后，没有我同意……你、你不许乱来！”
　　“好。”
　　他答应得很快，嘴角的笑意都消不下去。
　　“师傅，你喜欢我？”他忽然又问，微微颤动长睫，眼里映着浅薄的月光，灼灼发亮。
　　她一下子瞪着他，如果不是喜欢，刚才能让你亲？
　　“师傅之前说的，我可是没听清，”他很执着，就想听到她说出那句话，“师傅能再说一遍吗？”
　　唐糖看着他，瞧出了他眼里的认真。
　　既然都亲了嘴，那其实也没什么可犹豫的。
　　她清了清嗓子，“……那你听好了。”
　　他点点头，极认真地听着，眼巴巴的，有些像在等吃的小狗。
　　她忍不住翘起嘴角，带着笑意、轻轻的，又有难得的温柔，“……我喜欢你。”
　　于是就见着他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比星子、比月光更亮，“师傅，我能抱你吗？”
　　还是像只小狗啊。
　　“……嗯，可以。”
　　她刚说完这句，便被拥入一个滚烫又柔软的怀抱。
　　下颌抵在她肩膀上，他伸出去的手压住唐糖纤瘦的腰线，用力抓紧。
　　“师傅，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
　　“……多久了？”
　　“第一眼开始。”
　　他轻声说着，忽然想起赤凡说的那句话，皎皎明月、尘尽光生，然后抿着唇笑了，“师傅是一道光。”
　　“在我最黑暗时候的一道光。”
　　“如果没有师傅……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唐糖一顿，想起他曾经的经历，反手轻拍着他脊背，“你把我想的太好了……”
　　雪夜里蜷缩在铁笼车里的孩子……若她没有提前插手，按照既定轨迹，之后他还要吃很多苦。
　　而她当时插手，也只是为了早些完成任务罢了。
　　他却微微摇头，咬了唇角，“赤凡、勒忽……或许还有大师兄，他们……都把你当做光吧？”
　　遭人欺辱时的庇护、濒临绝望时的拯救……她护佑他们的时候，就是光明、温暖和希望。
　　没有人不喜欢光。
　　张青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音色沉沉，“师傅，以后你只是我一人的光，只是我的。”
　　光是抓不住的，但是可以留在自己身边。
　　唐糖听了有些失笑，这是独占欲在作祟，“好，你的，都是你的。”
　　像是哄孩子，语调上扬，拍着他的后背。
　　“……师傅，我能亲你吗？”
　　他忽然微微偏头，灼热的气息就喷洒在她耳廓上，声音有些低哑。
　　骤然想起之前唇边的触感，她一下子又红了脸，立马拒绝，“不行！”
　　“……好吧。”
　　他的确很乖，听了拒绝后，没有其他动作，只乖乖抱着她。
　　咚咚咚——
　　贴得足够近，她听得见他胸膛里的心跳声。
　　沉稳有力，令人安心。
　　唐糖忍不住翘起嘴角，乖是真的乖，甜也是真的甜。
　　如果……能更长久些就好了。
　　……
　　唐糖回西苑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悬在中天的弯月坠了大半，星子漫天，夜色都微微发亮，再过些时间，或许就该破晓了。
　　她一步三跳，踩着极为轻巧的步子往房间走。
　　“谈恋爱……感觉不错嘛……”
　　“我感觉比睡一天懒觉还要高兴！”
　　听了她比喻的小白嘲笑一声，“原来张青在你眼里，只有‘一天懒觉’的价值。”
　　“不！”
　　她翘着嘴角纠正，“……青青能值十天懒觉！”
　　小白笑她，“不还是懒觉？”
　　“我当初也是这么喜欢楚北云的吗？”她忽然问道。
　　小白忽然一顿，才道，“你是傻得差不多……但张青比楚北云好上太多。”
　　唐糖点了头，“那我这次没瞎……”
　　她正轻巧地转过拐角，却突然顿住了脚步。
　　清冷的夜色下，有人站在她房门外的阴影里，一身雪色。
　　瞧见她回来了，白九微背着手踏出阴影，“摘果子，摘了这么久？”
　　“嗯……果子摘得比较多。”
　　唐糖不知为何，有些不太好意思，“师傅，是来找我的吗？有要事？”
　　白九微看着她，声音冷淡，“没有要事便不能来找你？”
　　她一怔，随后道，“当然可以……只是这夜深了，我想师傅来找，是有要事吧？”
　　“果子。”
　　他忽然大手一挥，将储物戒里的竹筐拉了出来。
　　木桶大小的竹筐，装了满满当当一筐通红的甜果。
　　唐糖看得有些愣住，“……这个？”
　　“……我之前顺手摘的。”
　　她有些讶然，白九微找她就是为了这个？
　　“师傅……你……”
　　“我不喜欢吃这些，你拿去吧。”他打断她，冰冷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
　　“早些休息吧。”
　　他说完这句，背着手就走了。
　　唐糖目送他消失在夜色里，还有些发怔。
　　怔了半刻，她终于回神过来，瞧着地上那筐甜果，疑惑道，“大半夜来送甜果……他脑子进水了？”
　　“我看你脑子也进水了。”
　　小白冷笑一声，继续道，“他口不对心，不喜欢吃这些，还能顺手摘？”
　　唐糖皱着眉，“你什么意思？”
　　“你脑子是真进水了？”
　　它嗤笑道，“张青对你何种心思，他就是何种心思。”
　　“不然你以为之前张青与他争锋相对的，是平白而来吗？”
　　她微微瞪大眼，随后立马摇头，“不可能的，他不是一直想我死吗？”
　　然后又猜测道，“他是被楚北云的幻境影响了？所以他从云坟出来后就奇奇怪怪的……是扮演式的幻境，让他沉得太深了？”
　　想到这里，唐糖一口笃定，“所以他是被幻境影响的，不然哪来的顺手摘果子。”
　　听着她的话，小白也不解释，似乎挺乐意看见白九微不顺，“你这么一说也对。”
　　“那个幻境的影响的确不小。”
　　“白九微或许是沉得太深，一时分不清真假了。”
　　唐糖点头，似乎还松了一口气，“这才对，他不是深爱任欢么。”
　　小白也附和道，“没错，你这种又懒又馋的人，他怎么会喜欢。”
　　又懒又馋她是不会认的，唐糖皱了皱鼻子，“有人喜欢啊，青青就喜欢！”
　　“呵呵，也就男主瞎了喜欢你。”
　　“你才瞎了！”
　　它顿了顿，却是接话道，“……嗯，我瞎了。”
　　似乎没想到它会这么接，唐糖还愣了愣。
　　“啧，行了，时候不早了，不回去睡觉？”
　　小白催她，“还有半个月时间，你就抓紧时间谈恋爱吧，然后就能完成任务了。”
　　听到“任务”二字，她当即回神，情绪低落下去，“还有半个月……”
　　“那是得抓紧时间了。”
　　“哎，谁能想到，谈个恋爱还要争分夺秒的。”
　　她自嘲一句，然后把地上的竹筐抱了起来。
　　这筐甜果，不吃白不吃。
　　囤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