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塔》隐雨

21、深渊-缘起 转动的齿轮

　　我们来到一间资料室，尤克找出一段影像记录，是那八位残存者出现在极乐世界时的影像。
　　“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人，“他是我曾经的同窗，很优秀，战斗能力很高。”
　　我仔细看着那人，他从出现就一直被同伴扶着。
　　“但是他死了。”那位守护者说了几个字就倒在地上。
　　“我要你知道，魔族很强，你行事小心。我不想再失去暴风军团的任何人。”
　　“我知道，我不会拿我先锋团员的性命开玩笑。”
　　尤克停顿了一会，不断重播间断的画面，“沃德，能回来就都带回来，你也一样。”
　　看着他认真的脸，我哈哈一笑，“你放心，我还舍不得太早离开这个世界。我会带回来很多消息，让你的天族高枕无忧。”
　　他给了我一记白眼，独自嘀咕，偏偏还让我听到，“这人说话什么是时候有个准过？我是不是真的该有心理准备……”

　　告别了尤克，我开始苦恼，昨天为了稳定人心，我并没有将明日开赴深渊告诉团员，但此刻几乎整个极乐世界的人都知道了魔族的存在，他们怎么可能没有消息，此刻只怕都已经聚在我家门口等我了。
　　慢慢踱回去，还没到家，远远就看到了一群人挤在小小的巷子里。我有一种拔腿逃跑的冲动。可是，这种冲动还没有付诸于行动，我就被他们发现了。
　　“团长！在那里！”随着此人的叫喊，所有人，包括路人都朝我行注目礼。“别让他跑了！”
　　该死的！他们居然发现了我的意图！
　　但这也只是短暂的念头，在接下来为数不多的时间内，我要尽可能的将我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他们，并且制定一些规则来确保任务的顺利进行。
　　如意料之中那般，他们开始刨问他们得到的各类关于暴风军团的消息，我那小小的屋子里坐满了我的团员，但气氛却慢慢凝固。
　　我让自己保持冷静，否则明日去了深渊也只是让先锋团白白送命。
　　在一问一答形式下，我交待清楚了所知的情况，很快再没有人讲话，大家都沉浸在悲哀之中。我明白，在场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想立刻进入深渊与魔族战斗，我又何尝不想为军团长报仇，然而教廷交给我们的任务是进行更深入的调查，最好能够达到北亚特雷亚探测魔族的用意。
　　此时此刻，越早知道魔族的阴谋就能够越早的开始防范，单单只是个人利益上的复仇只会给天族带来不利，并且很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我从不是一个喜欢思考的人，但自担任起团长一职，时至今日，我不得不从先锋团、从暴风军团整体考虑，去做一些我不太喜欢，但必须去做的事情。
　　“如今，暴风军团只剩我们。”我慢慢开口，斟酌每句话，“我们的任务是潜入，要求以最大存活率完成任务！所有人第一要务为隐藏保命！先锋团之前存在的意义是为整个军团打先锋，但现在，它存在的意义就是完成暴风军团对深渊的探索！”
　　环视一周，每个人都紧抿着嘴，我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们都回去，好好休息。这大概会是你们完成任务前最后一次完整的休息，我不想任务人带着疲惫走上战场！”然而我也知道，这一夜，包括我，都不能好好入眠。

　　第二天很快到来，昨日傍晚告别尤克之后，教廷就发布了先锋团开赴深渊的榜文，所以有很多市民来到传送点为我们送行。
　　我是一个孤儿，因此除了尤克和一班教官好友点到为止的送别，没有其他人与家人的那种难舍难分。在平日，很多团员都是大手一挥，干净利落告别，但这一次，或许所有人都抱着舍生的想法，故而他们一次又一次和家人拥抱。这气氛感染到了我。
　　“也想拥抱？”靠我最近的马库斯用手肘顶顶我的肩，带着一脸坏笑。我连忙摇头，和易贝利亚换了个位子。
　　尤克在前方为我们祝福，他身后，是大型的传送阵，我们将从那里一次性被传送到深渊，并且只能单向传送这一次，之后尤克和教廷神官会合力关闭此传送阵以免魔族从此突破。至于先锋团如何从深渊回来，他们则在另一地点设置了同样的单向传送法阵，并且之前兴建的天族在深渊的营地也将要完工，届时，被允许的守护者就可以从那里进出深渊。
　　祝福仪式很快结束，尤克示意我们所有人准备，在他身边的神官则同时举起法杖，传送阵开始发光。
　　回望了极乐世界一眼，我带头踏入法阵，开始未知的探寻。

　　曾经有一个守护者这么说：“在这片绝望的空间，我不停地战斗着，从一开始见到魔族兴奋心慌到后来见到魔族麻木。”
　　夹杂在天魔两族之间的这块混沌之地，永远都不会和平。深渊，不仅仅是空间的深远，更是人心的无底洞。
　　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土地，我无法分辨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恐惧还是心烦，手里的“永恒”轻轻颤抖，远方的黑暗之中，它的主人正在靠近。
　　相对于今次的对抗，我们第一次见面可融洽很多。

　　从天族要塞最边缘开始，以五公里为界标为A区，以此类推，直到遇到第一个魔族要塞大约标记了7个区域。在G区的时候先锋团遇到了大规模的魔族，但由于该区地形复杂，我们顺利躲避过去，之后我们不断深入，原本我决定让先锋团分成小队前进，但面对陌生的魔族领地，最终我之分出了三十人作为两个团队从左右两侧前进，剩余大部分的人马依旧按照原路线前行。
　　我们最初的计划是利用要塞来正面骚扰魔族，先锋团则暗中探察深渊，但到了E区，我们就难以获得要塞的掩护，毕竟战线已经过长。
　　不知道是我们比较幸运还是魔族探测能力不够，我们居然很顺利的深入到魔族后方第三个要塞，两外分出去的三十人也很快回归，并且毫发无伤。
　　怎么可能？这四个字出现在我脑中。虽然这样的零伤亡很不错，但如此简单就潜入魔族后方，那之前暴风军团的毁灭简直令人发指。
　　“团长，我们就这样潜进来？”
　　“是不是太轻而易举了？”
　　果然，跟我有同样想法的人占绝大多数。这些人跟着暴风军团南征北战，自然积累了不少的经验，此时此刻，都不觉有点怀疑我们是否中了敌人的计策。
　　“是否分开行动？”
　　“假如魔族计划逐个击破，分开太冒险了！”
　　“但……”
　　“也很可能魔族进行大规模围击，将我们一网打尽。”
　　这是很可能的一种方式，此地定然离北亚特雷亚很近，魔族完全能够迅速调动大批人马对我们进行围击。况且，此处只有几座高地，其余平地皆是，毫无掩蔽物，面对同样拥有翅膀的魔族守护者，地面情况可谓一览无遗。
　　先锋团人数不多，连我在内一共108人，初期编团时才只有50人，后经过三十年的整编逐步形成了如今的规模。一开始，因为镇压异族团里总有伤亡，为保总人数不变，先锋团团长会从各团或各地存照合适的人来填充空出的位子，但近十年来由于天族安泰，再没有出现过空缺，因此先锋团一直保持着我与另外107人的团型。这样百人受到魔族围攻，必定坚持不久。
　　此时，一人站出来示意大家安静。他叫赛斯，是先锋团里为数不多的治愈师，同时也是提供各种战略的军师类人物。通常来说，他提议的方案百分之八十会被执行。
　　所有人都看着他，场面安静得过分。
　　“其实我没有两个方向可以选择。第一就是继续前进，绕到魔族要塞后方，伺机找寻进入北亚特雷亚的方法，但是此选择具有很大的危险性。要塞为天魔两族在深渊的基地，况且这个又是最接魔族领土的要塞，其防守坚固程度与之前的要塞不可同日而语，而我们能不能够顺利进入北亚特雷亚是一个未知数，并且十之八九为不可能。”
　　听到此处，我不禁皱起眉头，如果说不能接近魔族，那么再打听也只能打听到和主团差不多的情报。
　　“第二个选择则是往下走。欧比斯并不是一块大陆，它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有不同的时空缝隙通往不同的地方，同时在这个空间里有不少漂浮着的陆地供我们落脚。假想，我们与魔族同处于一个层面，那么是否存在其他的层面呢？而我们为何不下降到下个一层面去看看？或许这个空间只存有天魔两族共存的这一个层面，但也很有可能这个空间存在很多不同的层面，除去我们现在所在的层面，底下还有很深很深的空间，那么，去探索空间是否同时也会对天族有益呢？”
　　他说完看我，等待我做决定。不可否认，他的话提供给我一个新的视点，但是如果这个空间很深，我们贸然向下探索，也许会遭遇比魔族更强大的种族，遭受到更强大的打击，面对这样的陌生，相较之下，我们更了解魔族。
　　“我想知道其他人的想法。”我不能一人做决定。
　　“团长，耽搁不得，我们在这里停留够久了，再浪费下去，就给魔族足够的时间来包围我们了。”赛斯提醒我。
　　向下？前进？兵分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