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之塔》隐雨

16、觉醒 一半的记忆

　　“要塞地下就是深渊入口，如果你想去，也可以去看看。”
　　尤克漫不经心的一句话把我吓到了。什么叫想去可以去！这两年里我不知道听到过多少个守护者埋怨进入深渊考试的严格。
　　想要进入深渊，首先就要经过要塞一系列的考察，最后由泰雷马科斯根据考察的结果来评判守护者能不能进入深渊战斗。这些考核首先是心理测试，然后是飞行测试和战斗测试，最后是则由泰雷马科斯本人问一道题目考察期间守护者心理是否变化。很多守护者甚至在第一关就被刷下，理由是无法承受欧比斯的压力。
　　不过据说这次考试是两年前我回来后才开始实行的，因为暴风军团发现了魔族和深渊的秘密，使得天族不得不重视起深渊要塞的攻占与守护。
　　“你觉得泰雷会让我通过测验？”不用想就知道他不会，他只会借这个机会狠狠地整我。
　　尤克瞥了我一眼，用活该的语气道：“你以前欺负他够多了，偶尔让他欺负下好平复他心中的怨气。”
　　“你就这么把你的死党拿出去卖啊？”
　　“你要是能卖出个好价钱我早就拿出去了，可惜是个赔钱货。”
　　我默然，尤克的功力又上一层了，我比不上比不上。普亚，要是你被此人奚落过，你就会感叹我的宽厚仁慈了。
　　“不过，你会来我家倒是很稀奇。”我决定转移话题，悲愤啊。
　　只见大神官想拿起我桌上的杯子，刚覆了两根手指上去就立刻皱着眉头收了回来，“我本是不想来，你这里实在太脏了，但是，你喝了我那么多酒钱，怎么能不算笔账？”
　　我家很脏……我无法反驳。除了我常碰的地方比较干净，其他地方都积了厚厚一层灰。但是，尤克话的中心不是我家脏不脏的问题，而是我蹭酒的问题，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你弄错了吧，那些可都是你自己点的。”
　　我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果然尤克冷笑着朝我靠近，“你倒是说说我睡着的时候如何把那些酒喝了？或者你告诉我，你得罪了酒保，他要诬陷你？”
　　“不，那个……你想我怎么还？”宁死不屈才是英雄好汉，但在尤克面前，千万别充英雄，那会死得更惨。近年来我是越来越屈服于尤克的淫威了，想当初跟在我后头喊着“沃德哥哥”的尤克，已然成了绝版，再也不会出现。
　　“陪我睡一觉吧。”
　　“啊？”
　　他没回答我，只是嫌恶的看了眼我脏脏的地板，自顾自得往床上一躺，“你睡地板。”
　　“……”
　　“你不是让我陪你吗？分开睡怎么陪？”那么脏的地板我才不要躺，没等尤克说不，我动作迅速地占领了床剩下的空间，并且用力一拱，把尤克拱到了里边。
　　“你！”
　　“嘿嘿，这样才叫陪。”我死死巴住床沿，任凭尤克踹都不下去，到后来尤克实在那我没办法，只能往里边挪一挪让出点空间给我。
　　我们两个就这样躺着，谁也不说话，后来尤克嫌灯太亮，命令我关了，接着屋子里一片漆黑，更显得安静。
　　我住的地方虽然离贸易街不远，但正好是一个死角，来往的人很少，一到晚上，外面就会十分的安静。
　　大概是尤克的存在将我所有的睡意打消，我睁着眼睛借微弱的光线瞪天花板，尤克平稳的呼吸声在我耳边回荡，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小时候的事情，长大后的事情。
　　“尤克，谢谢你帮我预定剑。”最终还是我先打破了沉默，总觉得不说些什么，尤克今天就白来了。
　　“你知道了。”
　　“嗯，这次去埃尔特内，我不准备带着匕首，它对我的影响太大。”
　　“为什么不带着？那样你能尽早恢复记忆。”
　　“尤克，这么多年过去，我知道你在教廷的生活不如想象般快乐。但是，这不是你利用我的理由。”
　　“……”
　　“你果然有所感觉。你也认识我的二爷爷——霍贾德大神官。”
　　“我知道，他在大分裂的时候背叛了光明之神。”
　　我听到尤克哼笑了一声，极其细微，几乎不可听见。他果然心心念念了很多年。
　　对于这位前亚特雷亚大神官，有太多的话题，尤克当初也是因为憧憬他才坚决的要成为下一任大神官。
　　“二爷爷的背叛使得留在天族的我更加坚定了成为大神官的信念。无论他站在哪一方，他始终是最疼我的二爷爷，是一个慈祥的老人。百年来，我一直很想见他。”
　　“所以你才想让我尽早进入深渊去寻找他？”
　　“是，我曾托付给你这件事，可惜后来你忘了。”后来我九死一生失去记忆，尤克的希望就此断绝。
　　他拉过我的手，用力地捏，捏得我生疼但又不敢甩开他的手。
　　“虽然你不记得，我却从你带回来的东西看到了更多的希望。你从深渊回来，身边除了衣服只留下两样东西，一样是你紧握在手不肯放开的匕首，另一样是一枚银质勋章，一枚魔族将领佩戴的勋章，上面刻着的是二爷爷的头像。”
　　“那代表什么？”
　　“只有大神官的头像能够刻在勋章上。也就是说二爷爷仍是魔族的大神官，他没有在大分裂的混乱中死去。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好的消息啊！也许我能够见到他！”
　　“尤克……”
　　“魔族又怎么了，他就是我的二爷爷！对了，还有那个孩子，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那个二爷爷的后代，费尔南家族族长的继承人！我也想见见他/她，想知道他/她的样子。我一直为我的痴心妄想努力。暴风军团带来的深渊的消息让我逐渐形成一个念头，我要让亚特雷亚重新建立起来。让二爷爷回到我的身边。”
　　尤克的愿望听起来多么鼓舞人心，多少年了，人们一直这么希望着，重建亚特雷亚是我们这些出生于大分裂之前的人的毕生愿望。然而，实现这个愿望又谈何容易。
　　“你可以笑我傻，为此我利用了你。”
　　“尤克你果真很傻，一个人憋在心里很舒服吗？”
　　“不舒服，但也要憋着，不到时候不能说出来。没有人会理解我的，对于顽固的教廷来说，背叛者就是十恶不赦！”
　　“怪不得你总是以整我为乐。”
　　“……”
　　“你个破坏气氛的能手……”尤克突然间泄了气。
　　“也许是吧。但是尤克，不要逼我，匕首我绝对不会带着。带着它有时候会很快乐有时候却很难受，这样会让我的情绪极度不稳定，这并非是好事。”
　　“算了，我已经等了一百年，不在乎多等一年。沃德，不要死，我已经失去了二爷爷，不想再失去你。”他转过身紧紧抱住我，好像哭了。
　　这只是一个幻觉，坚强如尤克是不会哭的。我也环抱着他，把头磕在他肩头，告诉他我不会死，不仅不会死，还会一直活着。
　　“祸害遗千年吗？”
　　“不，那不是我，是你。你不能死，你死了让谁顶住腐朽的教廷呢？你之于极乐世界，甚至于整个天族，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我的声音温柔的连自己都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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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离那件事过去已经两年。时光流逝之快，让人无能为力。
　　两年间他几乎每个夜晚都会梦到他，梦到那个张开洁白羽翼的背影，那一个明明比他大却比他还天真的人，他的一颦一笑都让人难以忘怀。然而也正是自己亲手将他打落，将他送进大爆炸，尸骨无存。
　　母亲面对绝情的父亲也只是微笑，她没有阻止父亲的堕落也没有痛恨他的背叛，对于母亲来说，能够敢于正是自己感情的父亲是勇敢而伟大的，经历了大分裂之后，她不再寻求飘渺的爱情，而是一心一意关注着亲情，当亲情大于爱情的时候，心也会随着更加宽容。
　　但是母亲最终没能够幸福地死去，外公的意外过世让她伤心欲绝，甚至因此不小心过早的失去了性命。
　　维尔夫发誓不走母亲的老路，他不付出感情就不会被伤害，然而，当命运降临的时候，他没有反抗，于是，他也失去了。种族之间的沟壑根本无法跨越。
　　再过三天，他就要带领血月军团作为前锋攻入天族的要塞，为族人的胜利步步为营。他想去他曾经带过的地方，纵然是带着军队，他亦然能感受到满足。
　　维尔夫唯一的感情只给他，再也没有人能够进驻他的心。
　　“维尔夫”他很想背着，但是背着它会影响自己的攻击，所以他只能将剑放在匣子里，带着，却带不上战场。
　　“也罢，我想你也不愿意看见我攻城略地屠杀天族。沃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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