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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九节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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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呢?
我觉得最好是传统的阴曹地府,有奈何桥,有黄泉路,阎罗殿上分生死,判官笔下定善恶,在黄泉边一边欣赏火红火红的彼岸花海,一边品尝孟婆新煮的汤,有人说人死那段时间前世的记忆会再次出现,那么说不定我喝汤的时候还可以吐槽一下孟婆,说她熬的汤不如几十年前那么鲜美。然后潇潇洒洒上路,从此又是一段新的旅程。
只可惜这些都没有出现。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火烧的疼痛似乎还残留在身上,我在黑暗中睁开眼,脑子还停留在最后蜃珠消散,我心中最后一滴血流干那一幕,闷油瓶喊我名字的声音如同泣血,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悲伤,我忍不住有些后悔,太粗心了,我不该那样死在他面前的,我该找一个没人知道的角落悄悄的去死,这样才不会让他过于伤心。
所以这里是阴曹地府吗?是不是我一会儿还会见到牛头马面?或者是黑白无常?
哪个都没有,睁眼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茫茫黑暗,我正发呆,忽地眼前隐隐绰绰亮起一点光,最开始像初冬的黎明时将亮不亮的星,后来慢慢变大,像婚礼新郎为新娘戴上的戒指上的钻,再后来更亮更大,像被皇室藏在库中千百载的鸽卵宝石,柔而温和的白光,不管封沉多久都不会暗淡。
那好像真的是一颗宝石,白色的,圆的,静悄悄却迅速的飘到我的面前,看上去,像极了那颗蜃珠的缩小版。
我试探地伸手,用一根手指去碰,刚一碰上它就光芒大放,刺得我闭上眼,再睁眼时周围就变成了普普通通的一间小墓室,胖子瞎子小花三个人横七竖八躺成一堆睡的正香。
突然后面有什么东西猛地一下扑在我身上紧紧将我抱住,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什么鬼魂,刚要反抗就听见那极其熟悉的,带着让人心惊的绝望和愤怒的一声“吴邪”。
是小哥,在意识到是他的时候我放松下来:“小哥?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不是死了吗?这里是什么地方?”
“吴邪,你没死。”
闷油瓶吹亮了一只火折子,微弱的火光照亮视野,墓室很小,他们三个横七竖八睡上一地就占了一半的位置,另一半上则有一只石刻的棺材,棺材上刻的是海浪纹和一只龙一般的兽类,而在棺材顶上还有一个小小的石台,稳稳的放着一只巴掌大的贝壳,贝壳张开,里面是一颗小小的珠子,与我刚才在黑暗中看到的非常像。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情况?这怎么回事?”
闷油瓶紧紧抱着我,头搭在我颈窝里,是亲密无比的姿势:“吴邪,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境,是蜃珠创造出来的幻境,是你打破了幻境,把我们救了出来。”
原来从一开始,那些都只是幻境,我们刚一进这个小墓室就中了招,这蜃珠虽然不像幻境里面那样法力无边,不光能被人用来变出各种东西,还能自己变成一条龙,却足够将周围的生物全都拉进它所营造的幻境之中,就连闷油瓶都没能躲过,也幸亏我们运气好,在那个蜃珠为主场的幻境中居然还是成功找到了蜃珠,并且杀死了它,这才破掉了幻境,重新回到现实世界,不然,我们的意识将永远困在那里,而肉身则会留在这个墓室中,像陪葬者一样慢慢死去。
我愣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看闷油瓶背上和腿上的伤,没有伤口,甚至连衣服都没破,闷油瓶任凭我直接掀了他的衣服到处找伤口,声音甚至是含笑的:“没有伤口,那些都是假的。”
“我,我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指着棺材顶上那个小珠子,闷油瓶以为我想要,就把珠子拿过来放到了我手里:“这个就是蜃珠,我们从进入这个墓室开始,就进入了它编织的幻境之中。你杀死了幻境中的它,现实中的它,也就死了。”
假的啊,原来那些东西,那些黑影,蜃龙,还有跟物质化一样奇怪而可怕的能力都是假的啊。
等终于反应过来后,我抑制不住自己的狂喜,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闷油瓶,又哭又笑,在别人看来多半像是精神不正常,可我的心情确实是这样,万幸,那些都是假的,悲哀,那些都是假的。闷油瓶最明白我的感受,他揽住我,也不说话,只安慰的拍我的背。
终于平复了心情之后,我们去拍醒了另外三个人,他们睡得熟,尤其是胖子,还在那儿打着响亮的呼噜,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叫醒,小花醒来后一阵恍惚沉默着一声不吭,黑瞎子在听我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呵呵地笑着骂了一句德语,然后跑到一边黏在小花旁边去了,胖子是最后醒的,在得知怎么回事后,毫不客气的直接开骂了“他娘的,胖爷我真是八十岁老娘倒崩了孩儿……妈的阴沟里翻船了!”
“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也都是第一次遇见蜃,经验不足很正常。”
闷油瓶将地上的背包捡起来背到自己背上,我想要接过却被他拒绝了,前面小花黑瞎子已经先出去了,我拍了胖子一把:“行了,别在这里唉声叹气了,赶紧的,先出去再说。”
我们爬出墓穴,也不知我们在幻境中被困了多久,等出来时正时正午,阳光灿烂,墓穴原本的积水也干了,让我们不用连泥带水的上去,小花正站在那里招呼我们跟上,我答应了一声,看了看闷油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小哥……”
“嘘”他像是早知道我要问什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漆黑的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说:“幻境是假的,但我当时所说的话,全是真的。”
“吴邪,我中意与你,你呢。”
我笑了,拉住他的手:“那还用说?我跟你……一样啊。”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