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那场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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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瓷推开门，看到站在落地窗前的宁远。颀长的身躯，身穿一件纯白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得挽着，双手插在米黄色棉麻质地的裤子里，整个人显得慵懒而无羁。纪瓷一直都觉得宁远有着迷人的背影，即使看了这么多年，仍旧没有看腻。其实每一次当她注视宁远的背影时，都会痴痴地看很久。而每一次当宁远转头发现时，都会宠溺地朝她一笑，随即将她揽入怀中，说一句“傻瓜”。
这二十年来她所能回忆起的所有事情，几乎都是跟眼前这个男人一起经历的，宁远仿佛早已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这个男人从她生命中淡出后，她是否还能够独自继续走下去。他离开她的那一天，会不会就应该是她该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只是，这种感觉究竟是亲情还是爱情？
“想什么呢！”不知什么时候，宁远已经转身走到纪瓷身边，用他那近乎完美的手轻轻地刮了下纪瓷的鼻子。当纪瓷的瞳孔与宁远澄澈黑亮的双目聚焦时，纪瓷将自己的头埋入了宁远的胸前，带着笑说：“没什么，只是想你了。”
“我的傻瓜。”宁远用双臂紧紧地将纪瓷环住。
昨天晚上宁远突然给纪瓷打电话说他今天没课，让纪瓷来公寓找他。宁远现在所住的公寓是宁世集团在宁远考入A市也是全国经济类大学排名第一的密阁商学院后修建的。公寓就在学校附近，除了宁远所住的这套外，其余均作为宁世的商业楼盘对外销售。其实从昨晚接到电话起，纪瓷就一直觉得很奇怪。因为第一次宁远没有来接她，而是让她自己搭车过去。所以纪瓷很快就推开了宁远，她想尽快知道今天宁远叫她来的目的。
“这是昨天晚上李叔交给我的。”宁远随手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纪瓷。
纪瓷打开后发现里面不仅有陶孜现在详细的个人资料，而且还有一些她和云夕、左恬见面时的照片。她疑惑地看着宁远，“李叔怎么会有这些？”
“是我让他派人盯着陶孜的。这五年来，我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她，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现在，她果然来找左恬了。”
“难道她不应该吗？”
“这就是为什么你早就知道陶孜女扮男装，并且利用她那与生俱来的模仿能力，模仿陶然的声音接近左恬，却始终一个字都没有告诉我的原因吗？”纪瓷觉得宁远的目光放佛要穿透她，这种极富杀伤力的眼神让纪瓷觉得很陌生，她不禁将头转开。
“小瓷，”宁远的声音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温和。“五年前的那场车祸完完全全是个意外。我们谁都没有想到陶然会死。如果知道的话，我相信左恬一定宁愿死的人是她自己，而不是陶然。”
纪瓷失神地跌坐在沙发上，五年前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放学后，纪瓷像往常一样在宁家吃过晚饭后，坐在沙发上陪宁母看黄金时段的电视剧。这时，宁远突然从楼上下来让她穿好外套和自己一起去那家他们经常去的酒吧。在路上，纪瓷才知道，原来陶然晚上有事，左恬一个人实在无聊，就给宁远打了个电话，让他出个好玩儿的点子帮她解解闷儿。正好那天晚上宁远的那帮朋友在酒吧开PARTY，左恬知道后自然想过去凑个热闹，宁远觉得她一个人的确挺无聊，就索性答应了她。
后来到了酒吧之后，他们没闹多久，就有人提议玩儿“真心话大冒险”，左恬一向很淘，当然十分赞同。
“啊，左恬你输了！你是选真心话还是选大冒险啊？”一个女孩子兴奋地朝左恬喊到。
“我当然选大冒险！说吧，要我怎样？”纪瓷看着有点微醉的左恬，心里不禁开始埋怨起宁远。
“左恬，你敢给陶然打电话说分手，试探一下他的反应吗？”纪瓷恨不得扇那说话的女孩儿一巴掌，居然敢拿别人感情开玩笑。
“对啊，左恬！像陶然那种冷帅哥，他生了气会是什么样子呢？或者他根本就不会被惹恼。”纪瓷觉得这群人像是串通好了似的，故意在激左恬。下次有机会，她一定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打就打！有什么了不起的！”左恬显然抵抗不住他们的激将法，说着就将手机拿了出来。不过几乎就在同时，宁远将她拿电话的手压了下去，说道“我们换个别的方式吧，这玩笑开得过分了。这样吧，这一局算在我头上，我来罚酒，大家看怎么样？”听到宁远这么说，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反驳，只得放弃。但是左恬却在宁远喝酒的时候拨通了陶然的手机。
“陶然，我们分手吧！”
隔了好久电话那头才传出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是认真的！”宁远和纪瓷在听到左恬这句话后，同时将头转开不忍再看下去。
在又一阵漫长的等待之后，左恬挂上了电话，“他说好，他接受我们分手。”
纪瓷起身离开了座位，她觉得这一次左恬玩儿得实在太过分了，她不想再看到她胡闹下去。
“你要去哪儿？”宁远担心的看着纪瓷。
“我去找陶然，跟他解释清楚。”
“你去哪里找他？他已经关机了。应该是在左恬挂电话的同时，他就立马关机了。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明天我就让左恬去找他把一切都说清楚。”
“好吧。”纪瓷还是觉得隐隐不安，不过她相信宁远一定会处理好一切的。从小到大，不都是这个样子吗？宁远从没让她担心过一件事。
左恬没有想到那么疼她的陶然在听到她说分手后，居然没有一句挽留。她开始不停地灌自己，她觉得只有醉了才能让自己没这么心痛，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宁远，她喝太多了，我们送她回去吧。”
“不能让左校长看到她这个样子，带她去我家吧。现在都凌晨了，你赶紧给左校长打个电话，告诉他左恬和你在一起，让他不用担心。”
当宁远和纪瓷把左恬彻底安顿好，让她睡下之后，已经是凌晨3点了。纪瓷在宁远的强烈要求下也回房间睡觉了。但是躺下没多久，宁远就敲门进来了。宁远的脸一片惨白，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惊慌的他。“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你爸打来电话说——”宁远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卡到了，他根本就无法再继续讲下去，或许他不说出来，一切就不会是真的吧？
“你快说啊！我爸打电话说什么了？”纪瓷的心开始往下沉，一种强烈的不详之感涌上她的心头。
“陶——陶然出车祸了，抢救——抢救无效••••••”
眼泪再次顺着纪瓷的脸颊轻轻滑落，宁远心疼地看着她，轻叹一声后，在她身边坐下来。宁远用一只手将她轻轻一揽，纪瓷顺势靠在了宁远的肩上。“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我不会再让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害了。纪瓷，相信我，我不会再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了。”
“你们快看，那个男孩子长得好漂亮！”
“哇！太惊艳了！”
一群女孩子兴奋地从左恬身边经过。左恬顺着她们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一个少年倚靠在校门口的石柱旁，他有着一张白皙而干净的脸，如黑珍珠般明亮细长的双眸，高高翘起的鼻梁，若女孩子般的红唇里噙着一根烟，像极了漫画中的美少年，朦胧而妖娆。
“陶孜？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立刻将头转向了左恬，随即将口中的烟熄灭，看了下表说：“不是说4点会准时出发的吗？现在已经4点5分了，赶紧走吧！”没有等左恬回过神来，少年已将她拉向校门口的车站，并快速上了一辆刚刚驶过的公交车。
每周星期四下午，左恬都会在4点准时搭公交车到郊区的一所农民工子女小学义务辅导那些毕业班孩子的功课，鼓励他们报考志远中学。当然左校长早已同这所小学达成了协议，所有通过志远中学考试的该校学生，都将减免其两年的学费。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四点准时出发？是云夕告诉你的吗？”
“关于你，我知道的事情远不止这些。”在回答的时候陶孜仍旧望着车窗外，并没有看向左恬。而从他的语气里左恬也听不出丝毫感情色彩，于是不再开口。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到了，下车吧。”从车上下来后，左恬本想径自走进去，但是听到陶孜在自己身后说会在门口等自己出来后，又忍不住转过身去问道：“你是……是特————”。
“是。”
“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什么？”
“这个时候你要问的问题应该很显然吧。好了，快进去吧。”陶孜随手掏出一根烟放在了嘴里。
左恬走出几步之后，忍不住再一次回过头说：“烟还是少抽的好，伤身体。”陶孜先是一愣，随即朝左恬微微一笑，将口中的烟熄灭后顺势丢进了旁边的垃圾箱“知道了，快进去吧。”
“左恬姐姐，这道题我还是不懂，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左恬姐姐？”
“嗯？哦。”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左恬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集中精神，门口的那个人真的还在那里等着吗？应该还等着的吧，可是一个人就那样一直等着她吗？
“左恬？”
“嗯？于老师。”
“我今天看你总是精神恍惚的，好像有什么心事，是身体不舒服吗？一定是最近太累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早点回去吧，天马上就要黑了。”
“是啊，天黑了……于老师，那下周我再过来，今天实在抱歉，我先走了！”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样，左恬拿起书包冲出了教室。但是快要到门口时，她突然放慢了脚步，那个人依旧在那里，在那里等着她。左恬突然觉得鼻子一阵发酸，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那样等自己觉得很心疼，有一种想要照顾他，想要自己也能被他需要，虽然是女孩子，但是仍然想要保护作为男孩子的他的冲动。连左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总觉得保护自己的那个人看上去更加需要左恬的关心。
“结束了？那我赶紧送你回去吧，不早了，天都黑了。”
“嗯，车站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嗯，好。”
“陶孜？”
“嗯？怎么了？”
“没事，只是谢谢你，谢谢你陪我。”
陶孜似乎很惊讶地看向左恬，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告诉左恬靠远离墙的一边走，因为刚刚他看到有两只野猫在墙下追逐。左恬不知道他是怎样知道自己怕猫这件事的，不过左恬并没有再问陶孜，或许就像他说的，对于自己，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吧。
当他们到达木山大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了。陶孜陪着左恬静静地向校门口走去，突然迎面驶来一辆车，强烈的灯光使左恬和陶孜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但是随即车也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让左恬惊讶的是推开车门走下来的居然是宁远和纪瓷。
“原来是你们啊，好巧！宁远，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我可是好久都没看到你了！”
但是宁远并没有对有些抱怨的左恬作出任何回应，而是一动不动地盯向她身边的陶孜。显然，纪瓷和左恬都注意到了宁远极具杀伤力的眼神，周围的空气也仿佛跟着停止了流动，让人窒息的安静，但是只是一瞬，宁远就走向陶孜，很有礼貌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说道：“很高兴见到你，陶孜。”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