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二十三》泉三子

14、贫贱不移

　　雪庆刚起床，佟童就一脸倦容的来了。

　　进门就非常焦急地说：“庆儿，我走投无路了，你得帮我救救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雪庆慌了。

　　“邢凯奶奶突发脑梗住院了，需要做开颅手术，爷爷在老家还等着邢凯拿钱回去。邢凯都快急疯了，他跟朋友同事借了一圈，借了不到一万块钱。我俩手上的钱，买张机票也就所剩无几了。”

　　雪庆立刻说：“好，你等等”

　　她从卡包抽出一张银行卡，“卡上大概有不到六万吧，你先拿去用，要是不够我找妈妈要。反正你别着急，你脸色很差，昨晚没睡好吧。”

　　佟童拿到了钱，才算松了口气，“我早晨五点多就出发了，把团员送到机场就赶紧回家。邢凯整宿没睡，一见我就催我找你借钱。庆儿，亏得有你，谢了。”

　　雪庆抱抱她，“没事儿没事儿，我们之间不说谢。邢凯人呢？你也去吗？”

　　佟童说：“他在楼下等着呢，我就不去了，邢凯说我去白浪费机票钱。再说后天我还有一个国内的团。不和你说了，我这就走了。”

　　雪庆拉住她，“等我洗把脸，我开车送你们去机场。”

　　佟童拍拍雪庆，“等你把车开到机场，恐怕飞机都上了天了，那家伙可就追不上了。”

　　雪庆哼了一声，“瞧不起我是吧？”

　　佟童笑容疲惫，“没有没有，你是我的金主，我哪儿敢。”

　　雪庆心里一痛，装作若无其事地把车钥匙给她，“居然嫌弃我，你们自己开，我打车上班。”并催佟童，“赶紧的，邢凯该等急了。”

　　送走佟童，雪庆翻看手机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来自雪丰：庆儿，晚安。

　　时间是三点半。

　　雪庆发语音：哥，谢谢你！妹妹爱你！

　　雪丰：哥也爱你！

　　雪庆吃早餐时，见人们交头接耳的，不知道在议论什么。

　　看见程繁端着餐盘找座，雪庆向她招招手，程繁便走过来坐下。

　　雪庆问：“程姐，又发生什么事了吗？”

　　程繁环视顾左右，见大家都在议论，反正也不是秘密了。索性大大方方边吃早餐边说：“你还不知道？跳楼那女的，是邬作琅的情人。”

　　雪庆吃惊不已，“邬作琅的情人？真假？消息靠谱吗？”

　　“当然是真的了，而且昨天还是邬作琅的生日。啧啧，这份生日礼物可不是一般的恐怖，送一条命给他。选择在他生日当天自杀，可见对他恨之入骨，我猜是想要他一辈子不得好好过生日吧。”

　　雪庆暗暗心惊，王然居然和邬作琅，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程姐，哪儿听来的消息？”

　　程繁说：“他们的事迹上了今天的晨报，听说昨晚新闻连连看也播了。虽说隐去真名，用王某邬某某代替，还是被大众的火眼金睛勘破，你昨天没看电视？”

　　雪庆，“没有啊，都上电视了？程姐，怎么确定她是邬作琅的情人，会不会是讹传。”

　　程繁压低了声音，“遗书内容泄露了，据说通篇怨恨，满纸控诉，而且是蘸血写的。”

　　“真的吗？”雪庆悄声问。

　　程繁往雪庆跟前凑一凑，“真的。那女的怀了邬作琅的孩子，她想生下来，邬作琅却让她打掉。

　　她死活不肯，邬作琅就把她关在自己的别墅，对她威逼利诱逼她就范。

　　那女的趁夜翻墙逃出去，躲在了外省。

　　邬作琅就动用了□□，把她逮回来。然后他找了个无良医生，生把六个月的胎儿从她肚里掏出来，连子宫都给摘了。孩子当时还没死，是个男胎。”

　　雪庆听了不寒而栗，感觉头皮都炸了，“太可怕了！邬作琅简直就是个恶魔！人岂能做出这种事来，而且还是他自己的骨肉。”

　　程繁耻笑，“邬作琅固然混蛋，可那女的也不是什么好鸟。

　　她自己目的就不单纯，明知道人家只是玩玩的，还非要用孩子套牢人家，妄想带球进门。

　　更何况邬作琅年初就订了婚，未婚妻是有钱人家的独生女。女方身家清白有钱有颜有学历。邬作琅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把水晶鞋穿在交际场上勾搭的女人脚上。

　　听说那女的名声很烂，仗着貌美上大学的时候就傍大款了。欸？她好像是你们学校的。”

　　雪庆心里吃了一惊，果然是信息年代。一夜之间，王然的过往已经被大众揪出来公示。

　　程繁继续说：“她想得太简单了，凡是以金钱开始的男女关系，就别指望着用感情来收场。你看见了吧？她家人都来了。”

　　“没看见呀？在哪儿。”

　　程繁：“哦，我忘了你从地下停车场上来。我来时，她父母和她哥，一家三口正趴在酒店正门嚎啕大哭。后面恐怕就靠金钱摆平了。”

　　“我没看到，我车佟童开走了，我就是从前门来的。”

　　“欸？这么快就摆平了？”

　　“都出了人命了，说摆平就能摆平？”

　　程繁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说：“小雪，你呀总是太天真。现在这个社会，钱摆不平的事还真不多。

　　对于她的父母来说，女儿反正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再不捞回点儿钱岂不是白死了。

　　可我百思不得其解，她为什么跑到这里来跳楼，不是应该在邬作琅上班的总部跳楼吗？

　　她和邬作琅有仇，怎么跑来搞邬作霖了。小雪，你怎么看？”

　　雪庆早就食欲全无，一粒一粒往嘴里送着炒饭，“我有什么可看的。”

　　程繁继续冥思苦想，“唯一的解释，就是总部那边的天台是锁着的，上不去，所以来这里跳楼。反正都是邬氏集团的产业，哪里死都一样。”

　　雪庆：“……”

　　程繁看见李婧东张西望，端着餐盘找位子，就向她招了招手，笑对雪庆说：“李婧肯定有劲爆的消息。”

　　李婧笑嘻嘻过来坐在程繁旁边。果然就开始八卦，“你们发现没，今天哪儿哪儿都乱套了，邬氏今后怕是要走霉运了。”

　　程繁问：“怎么讲？”

　　李婧神秘兮兮说：“生意人多有讲究，据说我们酒店是一栋风水镇压楼。当初建造酒店时，地底下埋了好些个东西，所以说这里是邬氏集团的福地。死者选在这里自杀，意在破坏这里的风水。一旦怨魂萦绕不去，今后还会有好？”

　　雪庆打了个冷战。

　　她放下了筷子，再连一口也吃不下了，“怪瘆人的，大清早的，这都是哪里流传出来的谣言？你们一夜之间，全都成了消息灵通人士了？”

　　李婧得意洋洋地说：“那是当然。你呀，两耳不闻窗外事，亏你还是老板秘书。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老板来讲却是因祸得福。你想啊，邬作琅已经进入了董事局，而且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你再想，他出了事对谁最有利？当然是老板了。岂不是利好消息？有钱人家难免会有那什么继承人之争，这不就好戏开锣了。”

　　程繁频频点头认可。

　　李婧接着说：“众所周知，亚洲百分之五十的粮油出自邬氏。邬氏可是货真价实的粮油大亨。再放眼H市的楼盘，有多少是邬氏开发的，怕是数不过来。还有聚华大酒店全球连锁一百多家，老板才仅仅捞着一家。他和邬作琅比起来简直天地悬殊。古人云：危机，实乃机遇也。”

　　雪庆：“哪位古人云的？”

　　程繁啧一声，“别较真儿。”

　　李婧眉开眼笑说：“二位好好辅佐老板，说不定将来你们都可以飞上枝头，出人头地。”

　　“出头个屁，枪打出头鸟，知道不？”身后传来佟童的声音。

　　雪庆回头笑一笑，“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快坐我这儿。”

　　佟童放下餐盘，挨着雪庆坐下，“不来可不行，不来没钱钱。”

　　“岁数不大，都钻钱眼儿了。”程繁说。

　　“那可不，我现在啥都不想就想钱。你没钻钱眼儿，请我们一杯咖啡怎么样？”

　　程繁说：“谁人大清早起喝咖啡，不是我不请，是时机不对。”

　　“怎么就没有？老板是不是每天早上喝咖啡？”

　　“老板人是英国人，英国习惯，我反正不习惯。”

　　雪庆下面踢了一下佟童。

　　“咖啡不重要，待会儿我请你喝好吧。我现在还有更劲爆的消息，你们都过来。”李婧故作神秘。

　　四个人隔着餐桌，伸长脖子几乎头挨头。她才小声说：“老板是私生子，他妈曾是董事长的秘书，名叫云岚。听说董事长很爱云岚，他们才是真正的爱情。”

　　李婧见反响平平，诧异道：“你们——难道都知道？”

　　雪庆很惊讶，让她感到惊讶的是邬作霖生母原来是邬鹏秘书。

　　云章是随了母姓。

　　佟童敲敲餐盘说：“不管你们咋想，我个人觉得，这就是董事长不地道了。男女成婚，古代有婚契，现代有结婚证。

　　为什么男女一定要持有契和证这两片儿纸才是夫妻呢？因为婚姻的实质也是一纸契约。

　　古代咱就不论了，一妻多妾合理合法。

　　可现代男女双方自签订之日起，男欢女爱生儿育女仅限定于契约人。你们都没异议吧？”

　　“是是是。”三人异口同声。

　　佟童继续说：“契约人有义务共同抵御一切外部侵略，遵守契约精神。契约存续期间与第三人的所谓爱情，全他妈都是耍流氓。”

　　佟童的话掷地有声。

　　李婧笑着说：“照你这么说，董事长岂不是又违约、又耍流氓，又挂出幌子？”

　　不言而喻，幌子就是邬作霖。

　　茶余饭后消遣邬作霖，让雪庆感到些许不适。

　　即便不含恶意，但也并非好意。

　　他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父母的离经叛道，却要他为此受到伤害，这很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