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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问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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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llo,wherever you\' re,are you danceing on the ……”季玄央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来电人——蒋瑶。
季玄央伸手点了接听,按了免提,然后把手机举得远远的。
“季玄央!咨询室不要了是不是!你看看今天几号了?三月二十三号!算算你都几天没回来了!”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河东狮吼。
等她吼的差不多了,季玄央才慢慢把手机拿回耳边,有点心虚地开口:“蒋瑶啊,这不是,让你锻炼一下嘛。”
蒋瑶是季玄央的本科同学,不过,季玄央明显不可与常人相提并论。三年本科毕业,提前别人一年,之后直博五年,今年正是博士毕业年,而当初的同学今年硕士才毕业。
“拜托,大哥,我也要写毕业论文的,你再不回来,问心就只能关门大吉了!”
季玄央考取二级心理咨询师证书之后自己开了一家心理咨询室,蒋瑶考取了三级心理咨询师证书之后联系上了他,希望能到他的咨询室里实习,季玄央答应了,这一干就干了两年。
最近,季玄央确定博士毕业论文选题之后,四处面见各式各样的抑郁症病人,直到昨天才确定了人选。
“好,我明天就回来一趟。”季玄央赶紧安抚蒋瑶。最近这段时间要是没了她,季玄央还真脱不开身。
“真搞不懂你,这么晚才开始选题,怎么直博的!嘟嘟嘟——”显然蒋瑶真是气急了,说完这句话以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哎!”季玄央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生怕有朝一日他浓密的黑发会一夜之间掉光。
……
第二天,季玄央起了个大早赶回他的咨询室,因为他记得刚好有位老客户的预约时间是今天上午。
季玄央的咨询室名叫问心,在A市还算小有名气,最开始在二环路段,后迁址到一环路的康时商业街,占地七十余平。
问心装修得比较简雅,整体色调呈淡蓝、鹅黄、素白三色。窗边摆了几盆素心兰,室内萦绕着一丝淡淡的甜香。
季玄央走进问心时,蒋瑶正在接电话。
“嗯……嗯嗯,季先生今天回来,之后一周也会在,”看见进门的是季玄央,蒋瑶白了他一眼,接着讲电话,“那您看时间想调到什么时候,我看一下日程给您安排一下好吗?嗯……好的,那到时候电话通知您。”
“啪——”蒋瑶挂断电话,双手交叉抱于胸前,“人选好了?”
一听这话,季玄央顿时想到了白止鸢那镇定自若的白皙脸颊,不由叹了口气,然后又点了点头。
“哟,我们无所不能的季神在自己的拿手领域遭到了滑铁卢?快说来听听。”一看季玄央这神情,蒋瑶顿时来了兴趣。
季玄央这次回来原本也是想听一下蒋瑶的想法,此刻她既然主动提出了,季玄央也就顺势应了下来。
不过——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约莫两三秒后,一位裹着围巾的年轻人推门而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着的蒋瑶和站着的季玄央。年轻人先是惊愕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丝歉意:“季先生,蒋小姐,不好意思,今天来得早了些。”
蒋瑶皱着眉头看了看表——八点二十八分,而这个人预约的时间一直都是九点到十一点,这何止是早了一些啊!
“吴先生,您这早了可不是一点点啊。”蒋瑶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过,说是年轻人,其实眼前这人比季玄央两人年龄都大,只不过当代人都比较注重保养,因此光看一张脸确实有些不好分辨年龄,尤其是穿便装的时候。
年轻人名叫吴穆,今年二十七岁,在一家外资企业上班,是问心的一个老客户。
吴穆尴尬地笑了笑,不过也没打算离去。季玄央虽然不喜此人早到,不过当心理咨询师的都善于控制自身的表情,因此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而且,根据季玄央的观察,吴穆应该是遇到了一些什么事,从进门开始情绪表现都比较低沉。
“没关系吴先生,今天正好也没什么事,既然您先来了,那我们就提前开始吧,只不过希望下次您还是按时到就好了。”季玄央朝吴穆点了点头,率先走到隔间里坐下。
季玄央翻了翻上周的记录,发现没有什么特别的。“吴先生,您和爱人之间怎么样了?”
“分了。”
季玄央刚想做记录的手顿了一下,“分了?”
“嗯。”
季玄央不解地看了一下上周的记录:与男朋友感情良好,心理状态稳定,有轻微的自我焦虑。
季玄央轻轻扣着笔盖,一时间想把蒋瑶抓进来头都打爆。这是感情良好?
“我们的事前两天被他父母知道了,然后……”吴穆双手紧紧捏着自己的裤子,显然这是段不那么令人愉快的回忆。
“季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吴穆突然说道。
“嗯,你说。”
“同性恋真的,这么难以令人接受吗?”吴穆表情有些纠结。
季玄央展颜笑了一下:“吴先生,我不是跟您说过很多次了吗?爱情是基于自身本心所做出的一种选择,而非取决于某些先天的内在因素,更不会随波逐流于他人的是非曲折中。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而应该问你自己,以及,你的爱人。”
……
十点半,季玄央准时送走了吴穆,结束了他们之间还算愉快的聊天。走出隔间时,季玄央发现蒋瑶又在接电话,只不过这次是她自己的私人电话,但也让季玄央看得直犯嘀咕:“怎么看起来她比我还要忙呢?”
“怎么,知道我比你忙了?”蒋瑶放下电话,似笑非笑地望着季玄央。
季玄央大惊:“莫非,你已经领悟了心理学的最高奥义,读心术?!”
蒋瑶噗嗤一笑:“好了,别贫。有没有打算跟我说一下你遍寻已久的那个抑郁症病例?”
一提到这个,季玄央表情瞬间恢复了冷静:“本来也打算找你商量一下的,他的情况有点复杂。”同时季玄央又想到,昨天跟白止鸢聊到一半他接了蒋瑶的电话,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季玄央有点头疼,他这记性啊!
“不复杂你也不会选他了。”蒋瑶对他的话表示认同,转而又说道:“走吧。”
季玄央一愣:“走哪儿去啊?”
蒋瑶白了他一眼:“我帮你分析案例,你难道不请我吃顿饭吗?”
季玄央看着他,眼神颇有点一言难尽的意味。最后,两人选了一家韩式料理。
……
“这么说,你和他其实两年前就在网上认识了,但是现在你知道他是他,他却不知道你是你?”蒋瑶跟说绕口令似的,偏偏季玄央听懂了。
“是这么个情况。而且我昨天又跟他网上冲浪了,没有告诉他我是我。”季玄央觉得这情况还有点棘手。
“我觉着吧,根据你说的情况,既然他是同,你可以色诱。”蒋瑶思索了大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话。
季玄央差点一口饭喷出来,黑了一张脸:“能不能好好说话!”
蒋瑶又问了一个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长得好看吗?”
“什么?”季玄央一脸莫名其妙。
“你的小风筝,长得好看吗?”
不知为什么,季玄央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白止鸢苍白的脸颊,凌乱的头发软趴趴的耷拉在他额头上,毛茸茸的连帽小熊睡衣胸口微敞,露出削尖的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咳咳,”季玄央拉回思绪,轻咳两声以掩饰尴尬,“你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比他大了五岁,是他的心理咨询师!”
但是一个念头却又倏忽在季玄央的心底升起:大五岁,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下一刻,季玄央又为自己竟然有这样的念头而感到荒诞无比。
“家庭条件怎么样?”蒋瑶思索了一下。
“应该还可以吧,住在兰谷,父母都是教师。”季玄央明白蒋瑶的意思,她是担心白止鸢家里的经济情况。事实上,季玄央也遇到过因家里经济不支而治疗到一半就放弃的病人。
“那就只可能是病人单纯的心理抵抗治疗了。”蒋瑶摊了摊手。这种情况最难处理,也最常见。
“等等,你之前说他家里的老人是因为肺癌走的?”蒋瑶刚把筷子拆开,突然问了一句。
“嗯。”季玄央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随后也反应过来——会不会,白家现在其实有一定的经济困难?
“你的意思是,我免费给白止鸢治疗?”季玄央摸着下巴。
蒋瑶一挑眉:“怎么?不愿意?”
季玄央用筷子在碗里搅着,有些纠结:“倒也不是不愿意,就是怕他们以为我有所图。”
蒋瑶一听就笑了,顺道白了他一眼:“你不就是有所图吗大博士!”
季玄央一愣。是哦,他为了博士论文,这点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是他自己钻牛角尖了。
“在理!”季玄央朝着蒋瑶比了个大拇指,“明天我就再去一趟,你这边也多帮我留意一下有没有类似的案例。”
“OK!”蒋瑶比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