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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如果是跟你合影,我喜欢 ...


  •   周围登顶的人又多了几个,坐到了他们的对面。傅从犹豫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他们坐了一会儿,下面的大部队也陆续到了,于是他们回到了各自班级。
      “各个班都先拍一张合影。”段长站在石头上大声说,像是小时候郊游时的熊孩子领头人。

      老郑简单地排了一下班级拍照的队形。
      傅从站在最后一排,拍照的人指示,到时候他喊了一声“茄子”,大家跟着他一起喊。傅从没这个心思,但也不想让自己太异类,于是微微张口喊了一声茄子,拍出来的效果肯定不好看。

      拍完照,段长告诉大家有二十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因此学生们开始各自分散走着。
      这次秋游是临时决定的,也没有发手机,很多女生都缠着班主任帮她们合影。

      杨矢走到傅从旁边,对他说,我刚刚看到你和滕博走小路了。
      傅从一惊,那么滕博牵着他,是不是也都看到了呢?

      “我们班的几个女生也想去那条小路,被我拦住了,我够义气吧。”杨矢眉飞凤舞。
      傅从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他们才认识不久,也没说过几句话,但傅从可以认定,杨矢同学绝对是资深的腐女。

      “滕博现在被我们班女生强迫给她们拍照,拍了很久,她们都不满意,还质疑他的拍照技术,滕博还哭丧着脸说他已经尽力了。”
      哭丧着脸,傅从倒是想见识见识滕博哭丧着脸的样子。
      “还有几个女生,说要和他合影,他都拒绝了,他说他不喜欢合影。”

      听到这里,傅从突然松了一口气,幸好刚刚没要求他合影。
      但心也有些空落落的。
      “我先和苏术去逛逛了,你可以去找一下他,顺便把他从‘摄影师’苦海中解救出来。”杨矢摆摆手离开了。

      傅从看着远处正在帮女生来回拍照的滕博,正打算过去,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居然是余代吉。

      “傅从,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余代吉说。
      “什么?”
      “刚刚和你聊天的那个女生叫什么?”
      “杨矢。”
      余代吉一脸疑惑,“怎么写?”
      傅从开始解释:“杨树的杨,矢志不渝的矢。”
      “好,谢谢。”
      傅从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他一向不怎么八卦别人。

      傅从看着远处被迫拍照的滕博,和女生打闹的滕博,突然觉得很不爽,于是他并没有听杨矢的话去“解救”他。
      但他最近的运气好像特别好,或许是丘比特了解了他的心思,慷慨地帮了他,他刚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滕博就来找他了。

      “我好难啊,我们班女生都要我帮她们拍照,还总是不满意。”滕博抱怨。
      “羡慕了,有女人缘还不好吗?”他故意不看他。
      滕博没有搭理傅从说的话,大喊了一声“杨矢”。

      杨矢听到动静,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帮我和从哥拍一张照。”滕博说得很轻松。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合影吗?”傅从问。
      “我擦你顺风耳啊?”滕博吃惊。
      杨矢笑了笑。
      “我是不喜欢合影,但是如果是跟你合影的话,我喜欢。”
      杨矢要笑抽筋了。

      “快点,拍照了!”杨矢喊。
      他们选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背后是一个小庙,庙前矗立着两颗大石头,他们站到了石头中间。
      滕博笑着摆了个剪刀手,傅从不知道该摆什么动作,他有些紧张,只有僵硬的微笑。
      “靠近点,傅从你刚刚笑得好生硬,再来一张。”
      于是傅从也举起了剪刀手,对着镜头咧开了嘴。

      山上的风清凉又自在,隐隐约约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刚刚飞走的几只鸟儿又飞了回来。
      这是他们的第一张合影。

      傅从和滕博依旧是走小路回去的。
      但这次他们却没有牵手腕,光是滕博讲他和篮球的故事,他们这一路就不会没话题。

      回去之后傅从马上去浴室冲了个澡,随后又拿着水桶去浴室接了热水,开始泡脚。
      另一边的滕博则没有泡脚,捧着相机躺在床上,还翘着二郎腿,他细细翻看着今天拍的照片。
      那两张合影上的傅从都呆呆的,看着就好笑。
      今天他也是盯着别人照片傻笑的傻子。

      晚自习课间的时候,体育委员进来宣传运动会报名。
      “傅从,你要报什么项目?”杨文乐问他。
      “我没想好,不知道要不要参加。”
      “我准备报实心球。”随后他抬起手臂秀了一下肌肉。
      傅从点点头,夸了一句“厉害”便开始写题了。

      学习依旧忙碌。
      老中的进度比其他数学老师都快,傅从有时候会去办公室问他问题,经常被英语老师看到,有一次被英语老师质问,“你怎么都没来问英语问题的?”
      傅从笑笑,“也要多照顾一下数学老师的生意嘛。”
      傅从发现自从认识了滕博之后,自己越来越会说话了。

      十月中旬的时候,学校放了秋假。
      今年教育局新规划,第一次,洋洋洒洒放了五天,傅从带了一些作业和衣服回来。

      他抽空去初中看了看。
      是他的两个初中同学约的他,刚回到十中的时候,他们的班主任还在主席台上发言,看到了他们,朝他们挥了挥手。
      课间的时候他们和老师寒暄了几句,也拍了几张学校的照片。
      逛完了学校之后,他们约着一起去初中对面那家店去吃烤肉,傅从让他们先点了,他马上到。

      傅从走到楼顶,这个地方还是没有锁,往里走有一个小房间,是他熟悉的地方。初二的时候他买了一把吉他,有几个下午他把吉他放在了这里,等到午休的时候再上来玩。
      虽然总是一个人,虽然有点孤独。
      但是难忘。
      后来楼顶逐渐变成了学生早恋或者抽烟的地方,他就把吉他拿回了家里,也渐渐很少上来了。
      往事如烟。

      期中考定在十一月中旬。
      放假过后的学生又开启了新一轮的学习、复习、周考,并且不断循环。
      日子特别平淡。直到有一天下午,刚刚洗完澡回教室的傅从发现自己的桌子上多了一堆糖,书上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没有署名,上面写着“万圣节快乐”。

      “这是谁送的?”杨文乐还没回来,他问了问在写试卷的余代吉。
      “不知道,但应该是我们班的吧,我没看到其他班的人进来过。”
      傅从盯着纸条,万圣节。
      节日这种东西在丘安这种封闭式管理的学校显得尤为可贵。

      桌上的糖很多,各式各样,都足够凑一盒了。
      傅从翻了一下抽屉,找到了一个快递包装袋,把糖全部装在了里面,这样就不会惹人注目了。
      便利贴他会留着,好歹是人家的祝福,贸然扔掉也不礼貌。

      晚自习下课后,傅从还待在位子上闷头写着地理题。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偏科,所以他自己买了一本地理学考的练习题。
      大概写了十分钟,他起身离开,走到校讯通前,本想给爸妈打个电话,后来又觉得他们应该不会过这个节日,所以直接回去了。

      他打开寝室的门,发现杨振宁和杨文乐正趴在窗边看着对面女寝。
      “看那个女的腿,又细又白,绝了绝了。”杨文乐的声音充分体现出他的亢奋。
      “傅从、余代吉,是不是男人,快过来看啊!”杨振宁朝他们喊道。

      傅从看得出来余代吉在犹豫,于是走到他面前,他放低了声音,“不想去的话就不要去,不要为了迎合别人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余代吉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朝傅从点点头。

      傅从刚打算洗漱,就有人来到寝室问,“请问傅从在吗?”
      “我是。”
      “外面有人找你,让你去走廊楼梯那里。”男生说完就离开了。
      傅从觉得有些怪,但还是出去了。

      傅从走出寝室,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突然蹦出来一个带面具的人,面具发着绿光。对方“boom”了一大声,试图想吓他。
      不用猜就知道是滕博。
      幼稚。
      傅从的内心波澜不惊,丝毫没有被吓到。
      这就很尴尬了。

      “你怎么没被吓到啊?”滕博丧气地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吓死老子了。”傅从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滕博拿下面具,说,你的演技太浮夸了。
      “肯为你演就不错了,知足吧。”
      “找我什么事情?”傅从问。
      “坐下说。”

      于是他们坐在楼道的小楼梯上。
      滕博拉开校服外套,从里面拿出一个和他一样的面具。
      “牛逼,你刚刚就一直把这个的电线缠在身上啊?”
      “不然呢,这个送给你。”于是他把面具递给了傅从。
      “万圣节快乐。”

      傅从打开了开关,“哇,好酷啊。”
      他的面具和滕博的不一样,是蓝色的,发光的时候也比较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色?”
      “爬山的时候你说过啊,笨蛋。”
      “哦哦。”傅从恍然大悟。
      傅从没想到,他随口说的一句话,都能够被对方记住。

      接下来他又沉浸在刚刚那个词中。
      笨蛋。
      以前他听到班里的情侣讲这个词的时候,总会觉得有些腻歪。
      他现在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人在暧昧的时候,喜欢对暗恋的人说笨蛋。

      “你快点戴上给我看看。”滕博说。
      傅从马上将面具戴了上去,接着站了起来。
      “酷吗?”傅从问他。
      滕博也站了起来,“酷毙了从哥。”
      于是他继续把他的面具戴了回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滕博跑回了他的寝室,很快,他拿着他的相机出来了。
      “这么酷的时刻,我们拍一张照片吧。”
      “好。”

      他们又坐回楼梯上,滕博抬起胳膊,举着相机,艰难地拍了一张照片。
      他平常不怎么自拍,所以这一操作颇为生疏,况且,他还手抖。

      但傅从对这张照片很满意。
      这张照片的背景昏暗,视野中只有两个发光的面具,透过面具的洞,可以看到两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面具下是齿牙春色的你和我。

      傅从就是从那天开始明白,和在意的人在一起一定要多拍照。人类凝固不了时间,但照片可以,按下快门的同时也留下我们抓不到、在以后可望不可及的东西。

      “那你送我这个,我都没有准备什么礼物给你。”傅从说。
      “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吧。”滕博转头看着他。
      “好。你想听什么歌?”
      “我看你之前去广播室点了五月天的歌,”滕博说,“我想听五月天的《如烟》。”

      傅从点点头,“没问题。”
      于是他马上开始唱。

      “我坐在窗前
      望着窗外回忆满天
      生命是华丽错觉
      时间是贼偷走一切”

      傅从的声音像是平静的海,纯净,浩瀚,歌声和海浪声一同婉转到他的耳朵里。
      此刻月光恰好照在他们身上,把他这个海面照耀得波光粼粼,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人。

      “有谁能听见
      我不要告别
      我坐在窗前
      看着指尖已经如烟”

      傅从突然想起高中第一节音乐课的时候,音乐老师问了大家一个问题。
      “你喜欢唱歌吗?”

      傅从喜欢唱歌,但没有明着跟谁说过。
      小时候爸妈让他报兴趣班,他按照爸爸的意愿去学了少年跆拳道,但其实他对着另一楼层的歌唱班凝视了很久。
      他并没有执着地要换班,他明白家里的生活条件只够他报一个班,也明白学跆拳道对自己的好处。
      所以上音乐课的时候他的心境是不一样,整个人都非常放松、自在。他有时候会莫名希望上课的时间能够再漫长一些,好像多出的时间能对童年那个可望不可及的自己进行补偿似的。

      傅从唱完之后自然而然就和滕博对视了,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对方,对方的眼里好像有星星。
      “万圣节快乐,滕博。”
      万圣节快乐,欧五。

      没有人知道,傅从在心里管他叫欧五,就连滕博本人也不知道。
      所以他欣喜。
      少年人的欣喜在于偏爱,在于特别。
      说再多好听的话,都不如让对方知道,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这不应该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滕博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走楼梯踏步的声音,有人上楼了。
      老郑经过的时候他们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老师好”。
      老郑有点诧异,走到他们面前,说,晚上好。
      他们正想说些什么,老郑又开口,“你们两个,是在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如果是跟你合影,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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