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秋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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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放了三天假。
放学后，傅从提着行李出去等公交车。他站在站点，前方是一个扎着丸子头、把校服系在腰间的女生，她手提着一个彩色的包，包上写着：love is love.
傅从觉得女生有些眼熟，凑近一看才发现是杨矢。
“杨矢！”傅从主动和她搭话。
“傅从？”杨矢有些诧异。
“你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杨矢笑着点点头，“没办法，记性好。”
她当然记得。
今天下午第一节课的课间她正和同桌苏术讨论着年段的帅哥，她对苏术说，前段时间有一个很帅的男生过来点歌，是三班的，但忘记叫什么了。
杨矢转过身大叫了一声滕博的名字。
滕博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迷迷糊糊抬起头。
“上次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杨矢问。
“哪个男生？”滕博揉了揉眼睛。
“就是和你一起睡觉的那个男生。”杨矢坏笑。
瞬间，班上半数以上的女生的目光聚集在滕博身上。
他没有解释，喊了一句“傅从”，倒头继续睡。
“你等哪一辆？”傅从问她。
“13路。”
“我也是哎，一起等吧。”
“好。”
等了一会儿，他们一起上了13路公交车，傅从顺手帮杨矢一起拿了行李，并帮她付了车钱。
“好绅士啊，感谢。”杨矢跟在傅从后面说。
他们坐在了后排的一个双人座。
大概过了五分钟，杨矢突然开口，“对了，你和滕博是初中同学吗？”
“不是，才认识了二十几天。”
杨矢瞪大了眼，“我看你们这么熟还以为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傅从会心一笑。
杨矢拿出手机，刷了一下微信，突然笑了出来。
“我这里有那天滕博睡觉被偷拍的照片，你要看吗？”杨矢问他。
“那我是不能错过的。”傅从蠢蠢欲动，脑袋情不自禁往她的手机凑。
杨矢把手机递给傅从，傅从仔细看了看，照片上滕博的睡相并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堪，也没有流口水，滕博半边脸压在书上，嘴巴微微张开，有点可爱。
傅从又把照片放大再放大，不自觉看了很久，直到杨矢用手在他眼前晃晃，说了一句：“看入迷了？”
他赶紧摇摇头。
“我们加个微信吧，我把这张发给你，你回家慢慢看。”杨矢笑着说。
傅从想反驳什么，但又说不出话。
我真没有这么花痴啊。没有。
添加完好友之后，杨矢发了好几张滕博被偷拍的照片。
刚刚看的是第一张，后面几张才好笑，滕博嘴巴张得大大的，头发也像鸡窝一样凌乱，还被p成了表情包。
表情包上的文字是「吃小孩了」。
傅从绷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一旁的杨矢偷偷拍了一张他看滕博照片时的照片，并把那张照片发给了滕博。
——几分钟前
杨矢：我和傅从一路车，现在坐一起。
滕博：？？？
杨矢：我给他发了几张你的美照。
滕博：？？？
杨矢：你是不是只会打问号了？
滕博：你帮我拍一张他的照片。
杨矢：为毛？
滕博：请你喝饮料。
杨矢：成交。
收到了杨矢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傅从只有半边脸，可以看到他正在看自己的照片，滕博将他的脸不断放大，看到了他嘴角的笑容。
随后马上收到了他的微信消息。
傅从：我刚刚看到了一张很搞笑的照片。
滕博：一个帅哥？
傅从发了那张“吃小孩了”表情包。
滕博：？？？
傅从：爆笑.gif
滕博：切，他们就是嫉妒我的帅气。
傅从：吐了，你要不要脸啊？
滕博：嘿嘿嘿说实话嘛，有些人说不定还背着我看入迷了。
傅从：那个人真是眼瞎了。
傅从想到刚刚自己看照片的样子，突然后悔发了这段话。
紧接着滕博就发来了一张照片。
这个角度，一看就是旁边的杨矢偷拍的。照片里的自己咧着嘴看手机里他的照片，这才是真正的看入迷啊。
原来我真这么花痴。傅从想。
可惜杨矢已经下车了。
就算不下车，他也不能怎么样。
滕博又发来消息。
滕博：看看照片里的这个人，他看得这么入迷，肯定也是眼瞎了。
傅从：你信不信我捶你？
滕博：来啊，我这次绝对不叫。
说到捶他，傅从突然想到了前两天他们玩闹时滕博的那声叫声，于是他点开了滕博的资料，把他的备注从全名改成了两个字。
欧五。
国庆这三天傅从并没有额外学习，他把作业堆在第一天完成，剩下两天会和滕博一起玩玩游戏，又或者看看电影。
令他难熬的是家里的氛围，妈妈和她的闺蜜们组团出去玩了，家里就剩下他和他的爸爸。
从小到大，他和爸爸几乎都没有什么亲密时刻。
在傅从的记忆里，只有两次。一次是在他读幼儿园的时候，他像骑马一样骑在爸爸的肩上，父子俩都笑得很开心。还有一次是小学那次肠胃炎，候诊时漫长地伏在他的背上。
随着年纪的增长，他们反而越来越疏远，他们之间没有恩怨，怎么说都是骨肉之亲，但一起吃饭的时候却只有沉默。
假期就这么流水似地过去了。
到了学校之后依旧是学习、休息、考试，偶尔和滕博打打篮球。
日复一日，时光很普通，但也很残忍，它稍纵即逝。
唯一特别的是一节班会课，老郑告知了大家明天要去秋游的消息。
这可把学生们激动坏了，在枯燥的校园生活中终于有了一丝期待。
“明天上午的课全都不上了，早读完就去操场集合。我们去爬山，可以准备些吃的上去。”老郑说。
教室立刻响起了欢呼声。
“我今天下午去超市多买些零食，一起吗？”杨文乐抖着腿问傅从。
傅从点点头。
下课后，他们寝室四个人难得聚在一起，一起到超市买东西。
他们相处了三个月，说陌生是不可能的，就连一向沉默寡言的余代吉都开始在晚上熄灯后和大家一起聊天。
怎么说也是朝夕相处，距离感总会越来越弱。
傅从买了几包薯片和一瓶可乐，还在排着队付钱，滕博就进来了。
滕博拍了拍傅从的肩，对他说：“等我一起走。”
傅从转过身刚要开口，室友们点点头表示知晓。
结完账之后傅从站在外面等滕博，不一会儿滕博也出来了，带着两瓶酸奶，还有两个女生。
“同学，我可以要一下你的微信吗？”其中一个女生问他。
“不好意思啊，我平常不怎么玩微信。”
“那□□呢？”女生不依不饶。
“被盗了。”滕博傻笑。
无奈之下两个女生手挽手走了，还在说悄悄话。
“你这个拒绝方式有点生硬啊。”傅从耸耸肩。
“习惯了这么回答了。”说着，滕博递给傅从一瓶酸奶。
“送我的？”傅从接过酸奶。
“买一送一。”
他们打开酸奶喝了起来。
“你期待明天秋游吗？”傅从问他。
“爬山嘛，我其实挺怕累的。”滕博说这句话的声音像个小孩。
“那你打篮球还这么起劲？”
“打篮球是享受，懂吗？”
傅从：“……”
“那个山我之前和家人爬过，你爬一次估计就要缓冲个大半天了。”滕博说。
“这么恐怖？”
“没事，明天我带你抄近道。”
秋游的这天大家好像都无心早读，女生不是在照镜子就是在闲聊，男生干脆直接趴桌上睡觉。
早读的下课铃声唤醒了他们，整个年段的学生都快马加鞭地跑去操场集合。
每个班都是按照身高排的队形，傅从和滕博都在队伍的尾部。
傅从下意识去看了一眼滕博，发现他没有带零食，只有在颈部挂了一部单反相机。
他看着他摆弄相机，他们突然就对上了视线，滕博举起了相机对傅从拍了一张照。
傅从本想穿过队伍去滕博身边看看照片，结果队伍下一秒就出发了，只好作罢。
按照班级的顺序走，滕博在一班，傅从在三班，他们之间还隔了一段距离。
杨文乐像个小学生似的开始唱“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身边的人纷纷吐槽，余代吉也和方振宁在前面聊着天，只有傅从在后面独自走着。
忽然看见前面有个少年，高高的，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后退，像南太平洋倒着走路的哺乳类动物。
滕博就这样来到了傅从身边。
“我在前面看到你一个人，就过来陪你。”他笑着说。
“你在前面看到我一个人，你眼睛长在屁股上？”傅从吐槽。
话虽如此，他心里还是泛起了一股欣喜，难以抑制地欣喜。
滕博举起相机，威胁道：“小心我拍你丑照。”
“相机什么时候买的？”傅从问。
“前段时间我不是存钱吗，就是为了买这个。”
“会用吗？”
“在学。”说完滕博又拍了一张风景照。
他们就这么走了一会儿，滕博突然就拉起傅从的手腕，“走，哥带你抄小路。”
他们走了一条都是杂草的岔路，周围还有些许泥泞，傅从有些怕，他支支吾吾地说：“你……你慢点，我好怕突然滑下去啊。”
于是滕博放慢了速度，就这么牵着傅从的手腕。
走了大概一分钟，他突然开口，“放心，我不松手，好好保护你。”
傅从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渐渐察觉到自己对滕博的感觉，是有些不一样的。
很朦胧，很心虚，难以诉诸于口;所以只能不断在心里喷洒抑制剂，企图扼杀这份感觉，扼杀一切开始的苗头。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篮球室小黑屋中的那个“嘘”，也许是在看他照片时不自觉上扬的嘴角。
也许……
他知道自己喜欢的是男人，所以他在和滕博相处的过程中，都尽量都把他当哥们儿，打篮球也好，日常的打闹也好，从来都没有越过界。
但是此刻滕博抓着他的手腕，温柔地牵着他走，他莫名希望这条小路长一点，再长一点，就算没有尽头也没关系。
他们是第一个到达山顶的。
山上的空气很清新，有几只鸟在塔上停留，一阵风吹来，那几只鸟纷纷煽动翅膀，不知道要飞往哪儿去。
秋风送爽。
天空湛蓝如洗，傅从抬头看了很久，突然开口，“我最喜欢蓝色了。”
滕博转过头看着他浅笑。
他们坐在瞭望台的横排椅子上休息。傅从打开水杯，才喝了两口，马上就被滕博抢了过去。
滕博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傅从一直盯着他看。
怎么连喝水都这么好看。
但他还是本能地损他，“你是不是傻，爬山都不带水。”
滕博傻笑，渐渐地，喝傅从的水都成了他的习惯。
傅从趁着滕博喝第二口的时候，把他的相机拿了过来，飞速对着他拍了一张。
咔嚓。
“吼，搞偷拍。”滕博伸手拿回相机看了看照片。
“你会拍照？”滕博诧异了，这张照片的光线和构图都非常美。
“初中的时候学校参加了一个摄影比赛，所以学了一段时间。”
傅从又把相机拿过来看了一下，照片中的滕博仰头喝着水。
同样一张照片，他关注的不是光线和构图，而是滕博轮廓分明的下颚线和凸出的喉结。
他此刻突然很想对滕博说，我们来合影吧，哪怕一张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秋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