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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妄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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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蓝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狼狈过,披头散发,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和杂草,被人跟押犯人似的推着往回走。
乔松还在菜地里,脚边放着个白萝卜和一把蒜苗,似乎真的是在专门等着她回来。
看见夏蓝被几个人推搡着走回来,男人仿佛一点也不惊讶,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
夏蓝这才明白之前乔松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你就算跑出了这个房子,也出不了这座大山。”
这个村里的人就跟穿同一条裤子的兄弟一般,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所以乔松一点都不担心夏蓝会逃跑,因为他知道她逃不出去。
夏蓝不禁冷笑一声,她似乎太蠢了点,居然会妄想一个收买被拐卖妇女的男人会发发善心!
“阿松哥,我看你还是把这女人锁在屋里比较好,省得她整天想着要逃跑!或者干脆打断她的腿,”瘦高个用力推了一把夏蓝,不怀好心的建议。
夏蓝踉跄地往前了一步,乔松冷淡的看了她一眼,身体没动。女人又来火上浇油,哭诉道:“阿松哥,你这个媳妇脾气太坏了些,今天又是撞我又是打我的,你看我的脸都红了。”
乔松对女人露出歉意的表情,“梅子实在对不住,我替她跟你道歉。”接着又对瘦高个露了个淡笑,“今天多谢你们了,以后我会注意看着她的。”
等那些人都走了后,乔松的神色冷了几分,一句话也没说,把菜放进背篓里,直接一手拎着夏蓝的后领就往家里走,他的步子又大又快,夏蓝跟不上,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
夏蓝不停地扯着乔松的手,“你放开我!放手!”乔松充耳不闻,走得更快了。进了院门,乔松把背篓摔到地上,里面的蔬菜掉了出来也不管,拖着夏蓝就往屋里走。
夏蓝的身体又痛又累,心知这次逃跑失败估计那人非常生气,不知道会不会像之前那个瘦高个一样直接对她拳打脚踢。
直到她看见乔松从柜子底下拉出了一条令她眼熟又恐惧的东西——铁链。夏蓝的脸上血色尽失,颤抖着往后退,“不,不要用这个……”
她宁愿乔松打她一顿,也不想再被冰冷的锁链困住,夏蓝的后背抵住墙,她已无路可退,哽咽着恳求道:“不要再锁着我了,求你……你打我骂我都行!”
乔松不为所动,估计真的动气了,不顾夏蓝的挣扎,干脆用铁链将她的两只脚都绑住。
夏蓝惨白着脸愤恨的往他脸上一抓,声嘶力竭的破罐破摔道:“有本事你把我关我一辈子,总有一天我还是会逃出去的!”
看着夏蓝惊恐厌恶的神情,乔松心口一堵,脸上火辣辣的刺痛却比不上胸腔里的痛彻心扉,他躲开她的目光,收回微微颤抖着的双手,他气得失去了理智,唯一的想法就是将她牢牢绑住,不许她再离开自己一步。
可是这样做又能怎样呢?夏蓝只会更加讨厌他!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她总是想尽办法要逃走,他不想让她走,至少不是现在!
今晚乔松没有让夏蓝吃饭,老头只不满的问了一句,“今晚怎么想着炒肉吃?家里也没多少肉,留着过年吃不行吗?”
乔松不咸不淡的答了一句,“这块肉没腌好,放太久容易坏。”
她散乱着头发坐在床上,不死心的想要解开锁链,不说乔松绑的结结实实,就是链上的铁锁,除非夏蓝生有神力,否则也别妄想掰开。
乔松洗漱完进屋,夏蓝红着眼睛恨恨的瞪他,放了句狠话,“你不如干脆打死我好了!反正你别痴心妄想我会给你生孩子!”
乔松的神色更冷了几分,没说话,粗鲁的将夏蓝往床里面一推,上床关灯睡觉。
夏蓝又气又恨,这人是个木头吗?
她今天在土里滚了几圈,衣服上沾满了泥土,夏蓝嫌弃脱掉外套,手上用力,想要将被子都拉到她这边来,结果被子纹丝不动。
夏蓝气结,一赌气将被子扔开。
寂静无声的深更半夜,乔松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轻轻拉开灯。
夏蓝蜷缩着身子靠在墙边,身形单薄。
乔松轻手拨开她的长发,露出红肿的侧脸,眼神里充满了心疼与愧疚,他再生气都没想过要动手打她,可是她还是受伤了,他不禁有些埋怨小章的多管闲事,甚至想着干脆就这样让她离开算了,至少让她回去后她不会像在这里一样经常磕磕碰碰。
醒来时,左边脸颊还隐隐作痛,那个瘦高个下手太重,不知道有没有肿起来,夏蓝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的摸了摸脸,温暖的被窝让她下意识的蹭了蹭旁边的温热。
不料,让她感觉舒服的热源突然动了一下,夏蓝花了三秒时间弄清楚了自己并不是在家里时,蓦地睁大眼睛,身子猛地立起来,惊恐的盯着旁边的人,又慌乱地低头检查自己的衣服是否完好的穿在身上。
乔松浓密细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眸睁开,眼神从初醒的迷茫到清醒不过用了两秒。
乔松睡在床的外侧一直没动,这么看来是夏蓝自己从床里侧滚到了乔松身旁。
腿上禁锢的锁链不知何时已经打开了,她以为他真的会将她锁一整晚。
屋外天色大亮,天朗气清,以往乔松这个时间已经煮好了早饭,今天却起晚了,但昨晚他们应该是什么也没发生呀?
夏蓝无措的咬了咬唇,不安的看了眼乔松,他皱了下眉,用手指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起身穿衣。
夏蓝趁他走前抓住他手臂,“你,你真的打算一直看着我吗?”
乔松不语,沉默的目光看的她头皮发麻。
夏蓝紧了紧手上的力度,怕乔松一怒甩开她的手,“我是逃跑没错,可你也看到了,我一个人根不逃不出去,还被你们这里的人教训了一顿,你就消消气好吗?我发誓,再也不跑了行不行?”
乔松手腕一转,轻松挣开了她的手,转身出门。
夏蓝怒道:“你是哑巴吗?说句话会死呀?”
从昨天她逃跑被抓回来到现在,乔松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
乔松端着热水进屋时,夏蓝正在心里默默的骂着这个跟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一样的人。
夏蓝梳好头发后,乔松已经自告奋勇的将热毛巾拧干递给她。
夏蓝简直是受宠若惊的接过来,魂不守舍的擦了擦脸,左脸有些刺痛,她胡乱抹了两下就算洗好了。
谁知乔松又把毛巾浸湿然后拧干给她,夏蓝不明所以的盯着他,难道她刚才没洗干净?
乔松微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一手抬起夏蓝的脸,另一只手将毛巾轻轻敷在她的左脸上,淡淡说了一句,“有点红肿,拿热毛巾敷一下要好得快些。”
夏蓝这才明白的乔松的用意,只觉得左脸跟火烧似的发烫,抬手想要盖住毛巾,却意外地覆在了乔松修长的大手上。夏蓝立刻受惊般想要松开手,却又突然想到她之前对乔松的唐突,忍住了撤离的欲望。
所幸乔松很快抽手,化解了她的尴尬,“多敷一会儿。”
早饭是疙瘩稀饭,用面团捏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形状,乔松在里面放了点白糖,不至于没味道。好吧,即使这样,夏蓝还是对这面疙瘩无感,吃在嘴里味同嚼蜡,勉强解决了一个,剩下的实在无能为力。
夏蓝求助的看了眼乔松,后者心领神会的将她碗里的面疙瘩一一夹到自己碗里,夏蓝大快朵颐的就着泡菜喝稀饭。
今天乔松不打算上山,从杂屋里抱出一堆大块头的木柴,放在院子里,拿斧头劈成小块。
胖胖的鸡鸭叽叽喳喳的欢快的进食,夏蓝和老头两人坐在屋檐下,一个拿着竹条忙着编织,另一个双手托腮盯着乔松发呆。
视线无意间瞥见不远处晒在阳光下还滴着水的衣服,夏蓝的脸腾的红了,这,这不是她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吗?她本来是打算晚上回来洗的,结果昨晚的事让她完全忘了这件事,又是乔松给她洗干净的。
重点是她的内衣内裤也明晃晃的挂在晾衣杆上呢!
夏蓝脸上的温度节节攀升,生平第一次有乔松触碰她的贴身衣物,想着现在身上穿的也是乔松拿给她的,她就不自在动了动。
一根竹条啪地一声抽在夏蓝的腿上,她猝不及防吃痛叫了一声,莫名其妙的火大的瞪着旁边的老头,质问道:“你干嘛?”
骨瘦如柴的老头同样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火冒三丈的骂道:“我就说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早该把你的腿打断了才好!孙子都没给我生出一个,还敢想着逃跑?”
夏蓝也怒火攻心,她又不是自愿来到这儿的,不跑的才是傻子!
最让她气愤的是,他们动不动就说要打断她的腿,好像不是一个人,而是他们买来的货物一样,可以随意处置!
她真是受够了这些人的理所当然,粗野无知,蛮不讲理!“你想抱孙子啊?下辈子去吧!”
夏蓝二十多年的教养素质让她骂不出脏话,只好挑着敌人的痛脚狠狠地踩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