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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北海道篇·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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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樽的运河在这个年代美得非常纯粹,没有后来的建筑物的填充,也没有风雨的洗礼,这个时间段呈现出来的,可以说是它最原本的模样。
车沿着运河往前开,他们打算到札幌去换乘火车,前往东北方向。
除了前排的几个成年人被风吹得抖如筛糠,剩下的人都能够兴致勃勃地观赏两侧雪景。
“那个是椴松,椴松的叶尖我们叫‘弗普恰’,可以直接用来嚼,嚼出汁液后就可以把树叶吐掉,可以醒神,也很有营养。”
阿希莉帕指着远处的树说道,“也可以採下树枝,用火烤,然后用白开水泡服。”
“哕——”前排开车的杉元佐一适时给了反应,看起来对她所说的椴松叶尖具有强烈的生理反应。
“这东西苦得要命,要喝一车水才能缓解,而且千万不要和阿希莉帕一起嚼,因为你是不可能抢水抢过她的。”
阿希莉帕嘴角向下撇,露出一个非常颜艺的表情,哼了一声,“忘了问,杉元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上次不是在札幌开酒厂宣传车撞墙了吗?”
“谁、谁说的!”杉元佐一辩驳道,“那是白石开的车!”
“是吗是吗,”阿希莉帕敷衍地拍了拍手,“那你好棒棒哦!”
杉元佐一撇了撇嘴,看起来有些委屈。
灵幻新隆不说话,事实上他也想不通,在风这么大温度这么低的情况下,杉元佐一为什么还能照常说得出话,这就是本地人的耐受性吗。
“阿希莉帕懂得真多,虽然我家里也住山上,但对打猎涉及得不多,所以虽然曾经从爸爸那里听说过山里的一些植物的用途,但也没能记住什么,”炭治郎吸引了阿希莉帕的注意力,“阿伊努人都像你这么学识渊博吗。”
“那当然了,我可是要做新时代的阿伊努女性呢。”阿希莉帕叉腰说道,面上虽然有些骄傲的神色,但并不多,似乎并不太在意这种称赞,“不过,其实是因为阿伊努族生活在深山,山里的知识对我们来说是必备的,所以这也算不上什么。”
阿希莉帕说着,抱起手臂,“如果真的不慎吃到了苦得要死的弗普恰,手边又没有水可以缓解的话,可以找软枣猕猴桃的藤蔓,这种藤蔓里会有很多水分,只要把藤蔓切开,就能看到里面的大量树液,算是亟需用水却没有水的代替品。”
阿希莉帕课堂又持续了一段时间,期间普及了包含“渴了也不能吃雪缓解因为会导致体温降低耗费体力”、“水獭头和天鹅喙都是可以吃的东西““除此之外,龙田炸、逆戟鲸肉、虎头海雕的爪子、兔子的眼球还有撒了盐巴的虾夷鹿的脑花都非常好吃”……
诸如此类,总之,稍不注意,就从知识科普变成报菜名了,阿希莉帕说得很认真,好像真的觉得听的人能被她教会。
说到网走美食的时候,可能因为靠近他们要去的目的地,杉元佐一终于想起来问太宰治他们目前的方向到底对不对,然而问了几声没得到回复,他扭头一看,才发现坐在边上的太宰治浑身瘫软,头歪在一侧,像是失去了意识。
杉元佐一大惊失色:“糟了!太宰没了!”
众人被他吸引了注意力,瞬间向太宰治看去,坐在旁边的灵幻新隆试了一下他的呼吸,又听了心跳,原本想伸手摸一下对方脖子上的脉搏,结果看到那一堆绷带作罢,用手腕代替。
片刻后,灵幻新隆说道:“应该是冻晕了,暂时没事。”
顿了顿,又道:“不过也快了。”
炭治郎难得有些抓狂:“别这么一脸平静地说出这种话啊!”
虽然最开始开玩笑地让几个成年人坐在前面,但几个未成年也并不是普通的小孩子,某种程度上身体健康程度可能比这几个成年人要好得多。
所以在上车之后,六个人就定下了隔一段路程前后换座的规则(当然,开车的位置由成年人轮换)。
目前这个位置显然没到规则定下的地点,不过鉴于太宰治的情况,几人还是停了下来,临时换了座位,影山茂夫主动提出坐在前排替换太宰治。
炭治郎将太宰治安置好,找了下对方身上的小火人,发现在靠近心脏一侧的口袋里坐着,虽然还有形状,但颜色浅了不少。
炭治郎想了想,抬手,火焰倏然包裹住他整个手掌,坐在旁边的阿希莉帕惊呼了一声:“你着火了!”
“这不是火……”炭治郎下意识否认,但又没想好怎么解释,只要又摇摇头,“这是火,但是不会对我们有什么伤害。”
话音落下,他一甩手,手上的火苗瞬间脱离他的手掌,如离弦之箭飞到汽油车前方,又扩散开来,包裹住车身周围。
火焰成了另一层护罩,将寒冰挡在汽油车之外。
杉元佐一下意识踩了下刹车,直到发现这火虽然有温度,但并不会向外扩散燃烧的时候,才再次正常开车上了路。
“哇哦。”阿希莉帕感叹了一句,“也不知道外面看到的人有什么想法。”
“一辆开往地狱的幽灵列车。”灵幻新隆说着这里,摸了摸下巴,“感觉靠这个噱头能骗很多钱。”
影山茂夫淡淡提醒:“师父,你说漏嘴了。”
阿希莉帕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
灵幻新隆重重咳了一声,“我的意思是要宣传,大力宣传,如果其他人能相信我们很厉害的话,之前也不会被追那么久了,获取他人的信任是很有必要的。”
正说着,炭治郎感觉身边的人呼吸变了变,他转头去看,果然见到太宰治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炭治郎看他的眼睛还有些迷茫,正想解释,就见对方的嘴唇动了动,随后声音很轻地问:“……这里是地狱吗?”
炭治郎话音一顿:“……不是。”
太宰治看了看汽油车四周,语气愈发飘渺,却又莫名带着欣慰:“这就是地狱业火啊。”
炭治郎:“都说了不是地狱啦!”
炭治郎觉得对方可能还没清醒,又解释了几遍,太宰治才终于接受了自己尚在人世的事实,随即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谢谢你啊,炭治郎。”
炭治郎:“……”
那还真是不客气了。
另外几个人还在讨论正经宣传和骗钱的区别,炭治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太宰先生。”
“嗯?”太宰治没看他,懒洋洋地靠着,似乎是被周围的火烤得恢复了元气,他原本苍白的脸都染上了一些血色。
炭治郎本想开口,却又欲言又止。
他刚才在这里安置太宰治的时候,触碰过对方的手,冷得像冰。
纵然之前被水浇过,又被风吹了一会儿,以太宰治以往跳河上吊都依旧活蹦乱跳的身体素质,按理说不可能会出现冷到失去意识这样的情况。
仔细回想的话,太宰治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就表现出了畏冷的一面,难道是他本身就怕冷?
还是说,他做了什么,却被其他人忽视了?
炭治郎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说起来,太宰先生为什么坚定自己能够通过[门]回到原本的世界呢?
太宰治似乎觉得他奇怪,看了他两眼,炭治郎最终还是摇摇头,示意没什么。
他没有问出口,因为他有种感觉,就算问了,太宰治也不会说。
从他们的位置到札幌的路程并不长,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放火放多了,炭治郎竟然在这一段路途中睡了一觉。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阿希莉帕推醒的,天色都暗了下来,车停在火车站外,汽油车上除了他,其他人都已经下车活动,准备进站了。
炭治郎揉了揉眼睛,下车,跟着其他人往站内走去。
“衣服系好。”
太宰治出声说道。
少年在车上睡得衣领都歪了,外面的披风也是随便披在了身上,还有一大半穿着单衣的身体露在冷风中。
刚睡醒就吹风,年纪小就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啊。
经常冬天跳河的太宰治如是想道。
炭治郎其实听到了太宰治的话,但当他抬眼的时候,看到眼前的场景,眼前不由得有些恍惚,竟然怔住了,一时之间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站台四周点着昏黄的煤油灯,列车从远处呼啸而来,转过铁轨的弯道,逐渐接近。
那抹亮黄色的火焰羽织在人群中格外显眼,被夜风吹动,像一面飘扬的旌旗。
“炼狱先……生?”炭治郎情不自禁地向前迈出一步,然而下一刻,有人的手在他耳旁带起一阵风,眼前的画面转瞬变得清晰。
除了接近的列车与交错的人群,哪有什么火焰般的旌旗。
炭治郎回头,太宰治本想问他看到了什么,却意外看见对方红了的眼睛,顿住了动作。
“……那是什么?”炭治郎眨了眨眼,试图装作什么都发生过的样子,问向从他耳边收回手的影山茂夫。
“一种能够影响人视力的幽灵。”影山茂夫说着,看了看四周,语气虽然依旧平静,但再开口时,却少见地出现了一丝迟疑。
“这里,到处都是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