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骚竹马太暴躁》三月兮

5、第 5 章

　　“小初，你可以陪我走一段路吗？”快到路口的时候，简言拉了季云初的衣服。
　　简言和季云初家在同一个方向，只有一段路是不同的，简言要走一个小巷，悠长，人烟稀少，只是几盏孤灯，前几天恰好坏了两盏。平时全亮他都有些害怕，更别说现在还坏了两盏。
　　季云初暗想，往常简言老拿他怕蜘蛛的事笑他，现在不好好捉弄捉弄他，他还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怎么了，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吗！还嘲笑我怕虫子，”他使劲憋住笑，逮住机会教育教育他，“怎么了这会儿知道怕了。”
　　巷子近在眼前，幽深漆黑，一下子脑袋里就蹦出，什么灯下影子吃人事件，巷道深处有鬼魅的情节，他用力摇了摇头，想要把这些画面晃出去，越不想想，越是想起。
　　简言怕了，放在平时他肯定是要闹上一闹的，但现在他不敢，万一季云初真被他气着了，故意捉弄他，走了怎么办。
　　怼人的话到嘴边又打了个弯憋回肚子里，“哎呀，我错了~”他拖了个长音，眨着眼睛，装得可怜巴巴的样子。
　　季云初愣了，自从认识简言，他每天都在刷新他的认知，怎么会有这么缠人的男生，这就算了，偏偏还可爱，还会撒娇，你还觉得不反感，也是见鬼了。
　　他叹了口气，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不要给我撒娇！”
　　简言捂着头，虽然不疼，他还是要装的可怜些，瘪了嘴，“哎呦~哎呦~头破了，破了，季云初你要负责。”他边说还边装着头晕的样子往季云初身上靠。
　　季云初抬着头的，往外推，“你这个笨蛋，好了，好了我陪你走。”他太容易被简言牵着鼻子走了。
　　走了没多远腹部一阵揪着的疼痛，季云初弯着腰，用手摁住肚子，着急地问，“这附近有没有厕所？”
　　简言看他眉毛都皱在一起，赶紧回想，前面拐角就有一个公厕，忙不迭的指路，“有有有，在前面。一直过去左手边。”
　　“哎，哎，季云初，纸，纸，纸。”他一摸口袋，纸巾好好地在兜里，也不知道他带没带，朝着他喊道。
　　季云初已经跑出去很远，头也不回地喊：“有啦~”
　　“看来真的很急，不会是刚吃的东西有问题吧！？”不过他也没事呀，季云初太弱了，他得出结论。
　　果然是拉肚子了，应该是吃太多，太杂了。他平时吃饭吃饱就好了，不会再吃其他七七八八的零食。今天吃了那么多麻辣的鱼虾，简言还喂了他那么多小吃，不拉肚子才怪。
　　“季云初~”
　　他正洗手，恍惚间似乎听到简言在喊他，隐隐约约听不真切，他不会站在外面害怕了，才喊他的名字吧。应该不可能，不至于那么胆小，他摇摇头。
　　当他低头关水龙的时候，又传来简言的声音。
　　这次他听清楚了，那声音是喊出来的，不像是为了吓唬他，带了急切，慌乱。
　　季云初赶紧跑出来，四处张望寻找，周遭漆黑一片，只有两百米处，昏暗的灯光遥相望，根本不见简言的影子。
　　他之前听说这一片，之前发生抢人，打劫的事，后来安装了监控，又加强了管理，已经很久没发生什么事了，简言该不会遇见坏人了吧。
　　他不敢想象。
　　“简言！”
　　“简言！”
　　他朝着四周大喊，心里越来越焦急，简言不会故意捉弄他的，他平时爱开玩笑，可有分寸。他要是捉弄他，看他那么着急应该早就跳出来，叉着腰笑话他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才听到的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他闭着眼睛仔细回忆，分辨。
　　在右边！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喊，希望能吓到和简言在一起的人。

　　季云初肯定要在厕所蹲很久，他想，还是慢慢走吧，免得去厕所门口闻臭味儿。
　　才走两步，隐约看到前面巷口有两个模糊的黑影，吓了他一跳，慢慢走近才看清是两个男生，比他大不了多少，应该是高中的吧，简言想。
　　两个人走路有些不稳，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等到走近时，两人好像在耳语什么，拿着啤酒的手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简言看到了，似乎在指他。
　　心里生出不好的感觉，不管是他多想了还是真实，赶紧走总是没错的，脚下的步伐不由地加快了些，公厕没多远，季云初在总是要好些的，即使是不好的事，有他在，他也会安心点。
　　错身而过，简言心都提到嗓子眼，心跳加快，他低着头，捂住胸口，他安慰自己，别紧张，也许是自己多想了。他深吸一口气，尽量镇定。
　　冬日的夜里，总是出奇的安静，平时这条巷子还有猫叫狗吠，今天安静的他能听到胸膛的心跳，更能清楚地听到周围的声音。
　　身后凌乱的脚步声，拉链撞击啤酒罐，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漆黑的夜里格外刺耳。
　　简言扭头一看，刚才的那两个人正歪歪斜斜的向他走来，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他向来怕遇见这种人，想也没想拔腿就跑。
　　“季云初！！！”
　　“季云初！！！”他害怕地大声喊季云初的名字，除了跑，几乎的气力都用在喊这个名字上，好像这样能给他勇气。
　　见简言往前跑，身后的人像是受了刺激，也跟着他跑，即使是喝了酒，两人的速度丝毫不逊简言。
　　在简言快跑到公厕是，扯住了他的帽子，把人拽了回来。
　　“跑....跑什么跑？”那人笑得丑陋，大着舌头说道，发酵的的酒气喷洒在他脸上。
　　胸口堵了东西，让他一阵恶心，差点没把他辛辛苦苦吃下去的小龙虾吐出来。
　　“放开！！”他吼道，厌恶的别过头，挣扎着甩开他们。
　　“嘿，力气还挺大的嘛！”另一个伸出手来掐住他的脸，“呦，老三，现在的小朋友皮肤可真好啊，这小脸跟女的似的！”随后一阵怪笑。
　　“赶紧把他拖住，看看他身上有什么钱没有！”两人捂住简言的嘴，一只手困住他。
　　见势不对，他又挣扎不过两个人，简言只得双脚不停地踢打，鞋子踢掉一只。
　　高个子看向矮个子，使了个眼色，“把这小子的鞋捡回来，这附近肯定有他朋友。”
　　矮个子拣完鞋刚进巷子，季云初正好回头。
　　季云初顺着路往下，只有两个巷口，幸好。第一个他已经看了，那简言肯定在第二个，他快步跑过去。
　　窄巷看不见光，周围都是香樟树，挡了大半的微光，一眼所见皆是黑暗。
　　他双手聚拢，边跑边朝里喊，“简言！！！”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
　　他朝着黑暗越走越深，他猛地抬头，有声音。
　　他看到简言的时候，两个人把他在墙壁上，一高一矮，他的书包扔在一旁，东西洒落一地。
　　天太暗，他看不见简言有没有受伤，也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那两人把简言摁在墙上，
　　他赶紧跑过去，离的越近，胸腔里的怒气越要喷涌而发。
　　简言的赤脚站在青石板的地面上，鞋被扔在墙角，衣服凌乱，嘴角一点猩红。
　　就是这点猩红刺激着季云初的神经，心脏的地方血液翻涌，他咬着牙齿，咯咯作响，浑身发抖，手指发凉，不由握紧，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拳把高个子打翻在地，还不解气，咬着牙，用力踹了两脚。
　　他护着的人，也有人找死敢动。
　　矮个子见高个被打，酒醒了几分，松了简言，他顺着墙壁滑下来，刚才腿被高个踢了一下。
　　矮个子冲上去抱住季云初，朝高个儿喊：“老二，快起来！！”。
　　季云初正愁满腔怒火没处发，正好，又来个不怕死的，他头一偏，扭了两下脖子，咔咔两声，手肘往后一顶，全然没有顾及。
　　“季云初，后面！”简言朝他喊，挣扎着起来。
　　矮个子吃痛，松了手，那个叫‘老二’的人趁机朝着季云初就是一拳。
　　他不防，牙尖磕破舌头，一丝铁锈的腥甜蔓延开来。
　　简言见状，左右张望，是一破酒瓶，他扶着墙走过去，捡了石头，手有些抖，另一只手稳了稳。
　　转头时，矮个儿正要上前帮忙，简言冲上去就是一下，“嘭”的一声，老二和季云初听到声音，看向这边。
　　矮个儿捂着头嗷嗷叫唤，没有流血，他没有用酒瓶侧面打他，只是握住瓶身，用底座敲了一下。
　　简言将酒瓶往地上一摔，一地玻璃渣，瓶口被他攥在手里，抬眼是冰冷的神色，“滚！！”。
　　两人似乎没想到小孩刚还毫无还手之力，现在敢拿着玻璃瓶子指着他们，虽然他们大上一点，但那个黑衣服的打人狠多了，要是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权衡再三，他俩慢慢后撤。
　　季云初还不解气，正要上前，简言拉住了他，“我脚疼！”他被这句话搞得没了脾气。
　　但还是气不过，捡了一块石子用力扔过去。
　　“嗷~”矮个子又挨了一下。
　　“这些狗，便宜他们了！”季云初骂骂咧咧，蹲下身，看了看简言的脚，“还好，穿了袜子。”他把鞋从远处拿回来，给他穿上。
　　他把书包捡起来，把灰拍掉，“他们抢你什么东西了没？”
　　“没，还好我把钱放你那儿了。”他笑，要不是他嘴角的红，还有乱糟糟的头发提醒他是被打劫的，他还以为他是来躲猫猫的。
　　季云初揉了揉他的脑袋，冷哼一声，“傻子！”他拉着他，他还是气的。
　　“我看看腿怎么样了？”季云初蹲下身，把简言的裤脚挽起来，冬天穿的多，但简言太瘦了，也没什么力气。
　　入眼是一块青印，中央泛着紫，星星点点的红，他偏过头，舌尖扫过后槽牙，冷着脸，声音漏了怒气，“你不该拉我的。”
　　“放心，我没那么善良！”他抬头向远处看了一眼。
　　季云初不知他的意思，人都走了，有什么想法也只是想法了。他蹲在他跟前，拍拍肩膀，“上来！”
　　“啊？”
　　“啊什么啊！上来！”他扭头命令。
　　“哦”他听请了，没有推脱，毕竟还是疼的。
　　几个月的时间，简言的头发长了些，看着好看多了，只是不那么肉了，吃的也挺多，怎么就不长肉呢，他背着他，一点儿不重。
　　他想到一个事儿，简言这样回家肯定不太好，要不去他家，他爸妈睡得早，就算回去没睡，他的这个伤很容易掩饰的，简言这个就太明显了。
　　“你......”
　　“小初，我一会儿去你家吧。我这样要是我妈看到了肯定担心。”简言趴在他背上，轻声说道。
　　“好，我刚正想给你说，”双手向上用力，把简言挪上来，“给阿姨打个电话说一下就好了。”
　　“嗯”
　　最后一班公交路过街心站的时候，他两刚好赶上。末班车没什么人，两人坐在离车门最近的双人位。
　　城区驶向城郊，街道上装饰的灯光依旧，亮过了一站又一站公交广告牌，店家也准备关门，卷闸门哗啦啦的声音，在空荡的街上越发清晰，静谧，祥和。
　　季云初正想和简言说说话，肩头一重，头发戳到脖子，痒痒的。扭过头，那人闭着眼，睫毛微颤，嘴角有点红印。
　　他心里默默叹气，心疼地碰了碰他的嘴角，以后还是不要让他一个人待在不安全的地方了，看起来就好欺负，真是个傻瓜。
　　要下车时，才叫醒他，“小言，到了，走吧！”
　　简言睡得迷迷糊糊，眯着眼睛问：“到了吗？”刚睡醒，鼻音温软，似落叶掉入水中，激起一圈涟漪。
　　远远望见家里没有灯，他才放心，到还是以防万一的往自己嘴角抹了点灰，也给简言抹了点。
　　两人蹑手蹑脚的换完鞋，正要回房间，客厅的灯突然就亮了。
　　季云初捂着眼睛，透过手指缝隙看到老妈，“妈~别开灯呀1”
　　“这么晚才回来，还偷偷摸摸的，干嘛呀，做贼呢，偷自己家呢！？”
　　季妈注意到简言，“小初这是你朋友？”
　　简言喊了声：“阿姨好，我叫简言。”他礼貌的介绍，露出八颗牙，笑得灿烂。
　　季妈妈笑得欢喜，还从未见过那么讨人喜欢的孩子，像极了糯米团子，软软糯糯的，不像他家云初，要不是现在长开了些，以前的模样还是要逊色一些。
　　“言言，呦，这小脸是怎么了？”季妈正要上手摸，季云初赶紧打断，“妈！妈！言言要睡了，初初也要睡了，有啥事明天说。”
　　赶紧推着简言进了房间，反锁，动作行云流水。
　　“我妈可真偏心，他儿子脸上也有东西，都看不见。”他把外套脱了，放在椅子上，从桌上抽了一张湿巾。
　　“今天看来是洗不了脸了，用湿巾搽搽吧。”用湿巾覆盖在食指上，轻轻地擦拭简言嘴角的灰和血渍。
　　“不用了，我自己来，你的都还没擦。”他伸出手，拉住季云初的手腕。
　　“没事，你看不见，一会儿换你帮我就好了。”
　　简言不再推辞。
　　是夜，周围静悄悄的，仅剩点点星光，好久没人睡在一旁了，季云初有些不习惯，睁着眼看向天花板，翻动了一下身体。
　　“睡不着吗？”简言突然出声，吓了他一跳。
　　“还好”顿了一下，“你嘴角还疼不？”
　　“小伤而已。”黑暗中他碰了碰嘴角，一点点。
　　“今天.......”季云初心里在意，不该让他有这样的经历。
　　“没事，就是一拳啦，又没什么大事”他想了想，“那还能管天管地，管你拉屎放屁。”
　　季云初笑了，这是什么安慰人的话。
　　“睡啦”简言翻过身背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