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五》秋风微微微微凉

2、第 2 章

　　要说英子对老五还真说不上是个什么感情，十六岁的小姑娘，虽然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却还不懂的什么是爱情，也不懂的审视自己的内心，更不了解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只是凭借本能觉得这个人的眼神很真挚，这个人的讨好让自己感觉到被宠爱，加上妈妈说他家条件好，说亲的排着队所以本能的被洗脑，觉得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这是一段没有拒绝理由的姻缘。加上不得不说，老五还是很帅了，五官说不上突出，可是很有棱角，乍一看有点像郑伊健，又高又壮，陈青说他力气可大了，胆子也大，宰牛解牛一点不费力，特男人。
　　尽管特男人这个词听起来有些难为情，可是自己的男人被这么夸耀心里还是有些小得意的。英子第一次感觉到老五特男人是在串小门之前，双方商定串大门和串小门合并只一次，因此要相对隆重些。之前老五妈妈便给了老五一千块钱，让老五带着英子去县城买些称心的衣服什么的，这在当时可是个大数目，县城里最贵的衣服，一身也就百十来块钱儿，老五对钱没什么概念，所以俩人转了一溜下来，不但一千块钱都花了，连自己两百多零花钱也一分没剩，衣服、化妆品、鞋子、包应有尽有。英子第一次体会到了金钱满足自己欲望而带来的快感，这快感的余威连带着看老五都更帅更男人了。
　　老五自然无话可说，媳妇高兴他就乐呵，忽然后悔之前他爸给零花钱的时候还拒绝过好多次，原来这东西这么有魔力。
　　唯一不开心的就是老五妈，一看花的爪儿干毛净回来便撂下脸子，不敢跟儿子说，跟自己男人叨咕：“这也是心里没数的，没见过钱吗？花的一分不剩！那得买多少东西？要是这么能霍霍以后还得了？”
　　老五爸冷哼一声：“你没看看自己儿子，打回来嘴就没合上，指不定是谁主动呢！再说拿钱不就是让人家花的吗？你还指望人家花五百给你剩五百？那你干脆拿五百不就得了？”
　　英子妈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多言，却总觉得是个事儿。自己半辈子加一起买衣服也没花了一千块！真是能作！
　　串门那天，是在饭店办的，小范围的请了亲戚邻居，一共五桌，俩孩子木偶似的，怯生生的挨桌敬了酒就埋头吃东西，对于大人们聊天的刀光剑影毫无知觉，双方都有些给自己孩子撑面子，各说各的好，这场面直到过了彩礼才算偃旗息鼓，一派和谐。
　　按照商定，彩礼是六万，还有三金，即金项链、金戒指、金耳环，结婚的时候配齐。彩礼的六万串门过三万，剩下的三万也是结婚给。这个价码在十里八村也是天价了，两家都长了脸，一家彰显经济实力，一家彰显闺秀身价。两家都欢喜得很。
　　英子爸拍着桌上装着钱的红纸包一时有些志得意满：“我就这一个姑娘，早晚都是你们的，我俩能花几个钱？爸给你们攒着，要用了就跟爸说！”说着拍了拍老五的肩膀。
　　一向反应迟钝的老五此时竟然灵光乍现，也许是盼望已久，声音洪亮的接了茬：“知道了，爸！”一时间大家都附和着哈哈笑，算是改了口。英子吃得差不多了，也在一旁抿嘴笑！
　　老五妈是个精明主儿，散酒席的时候拉着英子不撒手：“好闺女，去我家给我当闺女，给我作伴好不好？”
　　英子妈有些担忧的跟中间人嘀咕，虽说过了彩礼，可毕竟孩子还小，不能这么早就住一起，怎么也得过年。
　　中间人过来打着圆场说：“就你尖，拐人家姑娘给你当闺女，你咋不把你儿子送过去给人家当儿子。”说着把老五妈拉向一边嘀咕了几句。
　　老五妈面上不显，接着说：“我倒是想，他们要是把老五带走，我把家底儿点一点都给他带了去！”大家哈哈一笑，也就各自散了。
　　那之后很明显两家人对于俩孩子持支持的态度，俩人每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然后选在一家吃晚饭做作业，老五也不再念叨辍学了，天天劲儿劲儿去上学，还天天洗头，带吃的！忙活的挺欢。
　　俩人在老五家吃晚饭的时候多，英子也会按照母亲的嘱咐，象征性帮着摆碗收碗，却也不会做更多。按照他妈的话说即勤快又矜持，别让人觉得没规矩，也不能真去伺候那一家子，显得不值钱！老五妈已经把英子当成自家媳妇，而且也还没毕业，对于这点活计根本也不在意，心里想的是哄着捧着娶回来，过起日子一堆活儿，想当娇小姐也是不能的，所以也不争这一时，任她拿乔儿。
　　老五也是个别扭货，眼珠儿似的媳妇，看着人家摆个碗都咧着嘴挪不开眼，吃了饭却说啥也不肯留屋子里跟英子唠嗑，撂下碗就去大门堆儿跟几个半大小伙子打扑克凑趣儿。
　　起初英子并不觉什么，村儿里的男人都这样，直到老五爸妈在忍了几天之后，也憋不住，赶着场儿的去打麻将，留下英子一个人在家里。英子呆坐着看电视，动画片结束了，评书也讲完了，新闻联播开始了，心里不是滋味，觉得老五不是真心待她，定了亲便不像之前那么疼爱她，有些委屈，又有些不定心，怕付错了人，日后更难有好日子。想着，便迈步出门，冲着老五喊：“老五，我要回家了，你送我还是我自己自己回去？”
　　老五没耽搁，都没玩完那一局，扔下扑克就去娶自行车了，一起玩牌的一个八杆子的姐夫逗他：“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立正，老五你不行啊！”一阵哄笑。老五也不在意，也红着脸跟着笑。
　　英子虽是气自己男人，可也忍不得别人欺负他，便沉着小脸故作气愤道：“我一会路过你家就跟二姐说，你在这玩牌输了钱。”
　　“嘿，这小辣椒，我们哪玩输赢的了？都是白玩儿的。”
　　英子却不再搭理他，晃这马尾辫往前走去，连老五他也没等。
　　老五推着车子跑了好几步才赶上，追上了却又不说话，推着车子跟了她一段路，不知道该说什么。英子更气了，之前就这样，和他在一起总是没话，都是英子找话题，最多多就是“嗯”，这是找了个哑巴吗？好赖不知？木头！窝囊货！越想越气，却没找到出口，于是亮出了待嫁姑娘的唯一一把利剑，她傲气十足的开口：“老五，我觉得咱俩不合适，彩礼钱和买衣服的钱我会让我妈退给你，咱俩拉倒吧！”英子说这话其实并没什么底气，因为她知道妈妈对这亲事满心欢喜的态度，所以回去不一定能说服妈妈不说，还可能挨一顿骂，可是此时此刻她却没有别的利刃可直击对手解气，所以不管结果如何，先亮剑再说。
　　老五一下子愣住了，明显没明白她为啥忽然就这么说了，有些不高兴他是看出来了的，可他还没想好怎么开口，还以为是因为刚才大家嬉笑他他没还口，让她觉得他窝囊了，怎么就到了拉倒的地步了？不至于！也有些着急，自己心里已经把她当成媳妇了，还拉什么倒？心里闷闷的抽疼着，又有些慌，一手扶着车把，一手拉住英子的胳膊，眼睛盯着英子的脸小心翼翼的问：“怎么不合适了？我觉得挺合适的，你觉得哪里不合适？我们好商量。你别动不动就拉倒行吗？”说完低着头眼睛盯着车把，受伤又不安的神情真不是装的。
　　见老五如此反应，英子的心里才算舒服了些，也有些痛快，看你还敢不敢不在乎我？不顾及我的感受？有了胜利者的心态，便一心想着乘胜追击，一击制敌，也给日后立立规矩，于是拿捏着尺度半怒半嗔的说：“你要是在乎我为什么把我自己扔屋子里，你早早的跑出去玩牌？在你心里我还没那几张牌重要，我干嘛要跟你处对象？”
　　老五如梦方醒，这才知道英子生气的缘由，马上立住自行车，不管不顾的双臂抱住英子，也不辩解，只憨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都陪你，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以后吃饭睡觉都先请示你。”
　　英子扑的一下乐了，仰着头道：“我又不是你妈，你请示我干什么？”
　　老五不知怎么回答，想了半晌，道：“你不是我妈，你是我姑奶奶！”
　　英子更乐了，笑着逗他：“呸，我有那么老？我还是你祖宗呢！”
　　“也行，也行，祖宗，你别生气了！我都听你的！”
　　小姑娘的脸八月的天，说变就变，这会一听老五这么说，便又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他不在乎我在乎谁呢？不过是欠收拾罢了！心里想着那句祖宗，又有些甜蜜，便推了推紧紧抱着她的老五，看着他的脸，哼了一声，娇嗔的说：“下不为例。”说完，踮起脚在老五脸上轻轻的亲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