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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乌麽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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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麽麽见她沉思,也并不打搅,只站在一旁偷偷打量她。
那夜乌麽麽如往常一般吃了饭,饭后便动手清洁神像,突然之间眼前紫光一闪,一具庞然大物便出现在眼前,乌麽麽自是吓得魂不附体,对着那鲜黄的怪兽又跪又拜,可是无论怎样跪拜,怪兽两个眼睛瞪得大大的,却也不动弹,乌麽麽壮起胆子走进,拿油灯朝那怪兽一照,骇然发现怪兽肚里竟然坐着个绝色美女,似乎受了伤,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趋近看她,只见她穿着件墨绿色流光溢彩的华贵衣裳,却又衣不蔽体,脖子、手臂、胸口竟都露在衣裳外面。
“一定是仙女!仙女为了收服怪兽,所以受了伤,衣服也被扯破。”乌麽麽一生侍奉神明,对神鬼之说深信不疑,行将就木之年,却连半个神仙都没见着,此刻不由欢喜得手舞足蹈。
走近怪兽摸了又摸,怪兽全身冰冷,乌麽麽喜道,“看来死得透了,连皮子都硬了。”
这一喜,胆子更壮,靠得更近,老实不客气的对着怪兽东摸西按。
突然之间吱呀一声,怪兽竟将肚子里的仙女一口吐了出来。
乌麽麽赶紧扶起仙女,伸手一探,仙女竟然活着,乌麽麽更是喜得抓耳挠腮,恨不能把遇仙之事大肆张扬,务必让宫内人人皆知自己遇着了仙,好一吐恶气。转念一想,想到自己在众麽麽中毫无地位,说不定其他麽麽便把仙女抢走了去,让仙女以为是她们救了她,好让仙女报答她。
“这明明是我的功劳,我凭什么便宜他人?”乌麽麽当下打定主意,先等仙女醒了再做打算。
乌麽麽将仙女搁在床上,只盼仙人快快醒来,赐她神力,好叫她在一众麽麽中扬眉吐气。
可乌麽麽发现仙女身上并无伤痕。
“这又是什么道理?”乌麽麽往额头上重重一拍,“哦!是了!那原是仙女的座下神兽,不然哪有怪兽把吃下肚的仙人吐出来的道理?一定是这样了,好个忠心的奴才,临死拼着一口气也要把主人吐出来。”
“只是……为何它会把主子吞下肚皮?”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唉……仙凡有别,仙人的事,我自然悟不透。”
“人死了有鬼魂,神兽死了自然也有,说不定它感念我救了它主子,还会把生前的灵力一并传了给我。”乌麽麽便开始围着神兽膜拜祈祷,只盼能早些感动神兽。
香绿儿脑中一片空白,平日的机灵此刻半点用场也派不上。
屋里甚是寒冷,香绿儿忍不住打个冷战,心想,管他是《整蛊专家》还是《楚门的世界》,先加件衣服再说。
一想到衣服,香绿儿心中一动:既然车子那么大都能来到这里,只怕自己的行李也还在。香绿儿打开车门,扭转车钥匙,启动跑车,按动电子轴,车尾箱徐徐打开,香绿儿探头一看,满面欢喜,“果然都在。”
乌麽麽在一边看得惊心动魄,可又忍不住不看。
香绿儿将行李一件件拖出来,也不避她,就在乌麽麽面前将行李打开,草草翻了一遍,把医药箱、沐浴露、洗发精、牙膏、牙刷、化妆品、香水、内衣等日常用品取出,都放在一个塑胶袋中。
看到行李中几大包日本的特产药补茶,香绿儿不由感触:原本预备送给柏骊补嗓子的,谁知中间发生那么多事,补茶还没来得及给她,我便鬼使神差到了这里,下次见面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香绿儿一瞥乌麽麽,见她正勤快的帮她把行李收在一个极大的木柜子里,便顺手把补茶递了给她,“你拿去喝吧,对身体好的。”
乌麽麽早就看得眼花缭乱,香绿儿此时还给她仙界的东西,她几乎举起双手感谢上天。
香绿儿看她惊喜莫名的望着手中的茶叶,“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贱婢怎会知道,贱婢……贱婢便是见都未曾见过,……大仙在上,贱婢……”乌麽麽心情激荡,语不成声。
香绿儿看她不似假装,寻思道:看来她十分穷苦困顿,如此小恩小惠便感激成这样,想必极好打发,倒要想个法子哄她帮我离开这地方。
“你去打壶滚水来。”
“滚水?”乌麽麽不明。
“嗯……就是,……就是煮开的烫水,泡茶用的那种水。”
“贱婢这就去办。”乌麽麽心中大喜:仙人要施法了。
不多时,乌麽麽兴冲冲的提着一壶滚水进来。
“拿两个茶杯来。”
香绿儿取过药补茶,拆开纸盒包装,将一小袋茶包取出,放进茶杯,掺进滚水。
乌麽麽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喜不自禁,“乖乖,竟如此矜贵,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一定是仙丹妙药。”
滚水一冲,乌麽麽只觉鼻端一阵异香升腾,还没喝到,已经香得三藏六腑都暖洋洋。
香绿儿笑一笑,“小心烫嘴,凉些再喝。”
乌麽麽喜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大仙赐茶,贱婢感激不尽。”
听她语声真诚,香绿儿心道:难道她真把我当作神仙了?一口一个大仙,一会儿又把汽车说成是神兽。到底她在发疯还是我在发疯?她若不是疯了,又怎会说我在清朝?
看乌麽麽神情又极度恭敬认真,香绿儿暗叫不妙:难道我真的到了清朝?她口口声声把我认做神仙,万一要我给她变金山银山、飞天遁地,我又如何脱身?若说我不是神仙,她必然不会再尽心尽力替我办事。
“乌麽麽,我……我受了极重的伤,法力受损,再也施不出大的法术,”香绿儿只得信口胡诌,心中暗叫,幸好平时看了不少神怪片,否则真是没了说辞。
乌麽麽一听,失望得连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握不稳。
香绿儿心想此刻人生地不熟,连这里究竟是哪里都不知道,唯一可依靠的便是这个疯疯癫癫的乌麽麽,倒不能那么快断了乌麽麽的指望,于是补上一句,“不过好好休息的话,或许会得回复法力。”
乌麽麽一听,果然舒泰了,松口气。
“差不多可以喝了。”
乌麽麽珍而重之的将茶饮下,只觉受用之极,虽说味道微苦,可是回口却是清香甘甜。
乌麽麽喜滋滋的想,自己喝了仙茶,不知又能增多少寿缘。恨不得将这心中欢喜尽数向大仙吐露,可是大仙似乎面有愁容,是以硬生生将这番欢喜收了起来。
香绿儿在屋中四处走动,看了又看,那些木制家具不似新造,连凳子腿都因受潮而变色了,而且式样也十分古旧,最奇怪的便是找不到一个电源插座,连一根电线都看不到。“就算是戏棚布景,总也要有电源啊,不然如何打灯拍摄?总不可能从远处拉线,这里地方看来挺大,拉线只怕拉上千米也不够。难道剧组用发电机?拍戏还扛着发电机到处跑,这未免说不过去。这屋子虽然简陋,可是构架却十分大气,看样子也满坚固,应该不是临时搭建的戏棚布景,或许是某处的影视城,就算全部接的暗线,可也总该有个电源露在外头啊?”
香绿儿再查看那盏铜油灯,只见积满了黑褐色的油污,用指甲一刮,便现出一道深深的刮痕,“只有常常使用才会造成这样的污痕吧。”
“还有天气,香港此刻明明是盛夏,而这里却似寒冬……在京都,山下穿衬衫,山顶穿开司米羊绒衫。或许气候落差就是这样?唉,这也罢了,可那么大架车子却又怎么到了这里来?门那么窄,明显不是从大门开进来的,若是从天而降,却又不见屋顶被砸穿。”
这里到底是哪里?真是清朝?
不,或许是我太累了,精神紧张,以致胡思乱想。
报纸社会版也曾刊登过,某人因为长期心理压力大,神经紧张,最后生出无数幻觉,老以为自己是古代的侠客。难道我也得了这个毛病?可是我又哪里来这么大压力?自小习惯了打落牙齿和血吞,怕无可怕,已经成为泼皮,怎至于脆弱至此?何况事业也算有成,虽算不上富婆,到底下半辈子也吃用不愁,何至于愁到发神经的地步?
想了又想也是不得要领。